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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二嫁(下) 第十章

當靳成熙跟時月紗得到消息匆匆趕至時,宮女們霎時全跪了一地,太醫也趕忙彎身行禮。

尾隨而來的秦公公一見到小公主的死狀,捂著袖子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靳成熙瞪著已被移到床榻上的小女兒,雙手握緊成拳,咬牙不語。

時月紗忍不住心痛落淚,好好一個小女孩,現在已成一具冰冷尸體,她難過的回頭看著那盤如嬪送給她、一模一樣的糕點,一點也不懂事情為何會這樣。如嬪不可能會害死自己的女兒啊!

同樣的,靳成熙也無法理解。虎毒不食子,更甭提如嬪有多麼珍愛寶貝慧慈,她怎麼可能會將糕點拿來喂食女兒?!

齊聿奉命去查了此事,又迅速回來稟報,「稟皇上,御膳房證實那兩盤糕點確實是他們做的,也是如嬪自己去吩咐、親自拿走的,但是他們絕對不敢下毒跟放銀針!」絕對是夏皇後!但沒有人證、物證,她更是從頭到尾都未曾經手……可惡!靳成熙用力的狠捶桌子,握拳的手都氣得發抖了。

時月紗連忙走到他身邊,「皇上……」

「沒事。」他沉沉的深吸口氣,站起身來走到床榻坐下,頭也沒回的道︰「太醫,把藥箱給朕拿來。」

「可是皇上……」太醫本想說慧慈公主已死,但被皇上冷眼一瞪,他急忙提著藥箱過去。

靳成熙從藥箱里拿出一支小夾子,俯身將慧慈口中的銀針一根一根小心的、溫柔的、細心的挑了出來,讓她的唇能閉上後,再不舍地伸手將她死不瞑目的眼眸閨上,最後定定的注視著她良久,才沙啞著聲音下令,「將她跟如嬪葬在一起,讓她們母女在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是。」齊聿立即走上前,將慧慈公主的尸首抱了出去,秦公公則難過的拭淚跟出去。

小小生命就這麼悲慘離世,靳成熙的心里是最難受的,一整夜都無法闔眼。時月紗知道他心中的苦澀,還有對自己無力保護女兒的抑郁自責,所以這一晚兩人僅是靜靜地相依相偎,沉澱著復雜的悲痛心情。

從那一日過後,靳成熙對時月紗和慧心公主的安危更加重視,加派兩名宮女專門檢查三餐膳食,永晴宮也多了六名侍衛巡視。

如嬪母女的喪事默默的辦完了,眼看距離年節也僅有一個月余,但整座皇宮都處在低迷氣氛中。

至于勇毅侯,也特地進宮關切女兒,不斷叮嚀要小心再小心,但時月紗在乎的卻是另一件事。

「爹的探子可查知真正下毒的凶手是誰了?」她知道這座皇宮,對某些人而言是沒有秘密的,勇毅侯雖然處事低調,卻是有這種能耐的人之一。

勇毅侯頓了下,他原本不想讓女兒知道太多宮中的丑惡,但她都差點出事了,所以思忖再三後,還是透露了消息,「其實,就與當年卓蘭之死相同,線索到了如嬪那里就全斷了。」她的「心」咚地漏跳一拍,「卓、卓蘭之死?」

「是啊,當年最後進到蘭貴妃寢宮的就是如嬪,但沒有進一步的事證可以證明是她下的毒……」時月紗突然感到毛骨悚然了,別人不知道,但她根本就是卓蘭,因此她清楚的記得,如嬪當年找她聊孕事,桌上當時也備了糕點,不過,那是她自己差宮女準備的。然後,她回身拿了塊給慧心吃,接著如嬪也順手遞了一塊給她,當時她並沒有多想,拿著就吃了,但如果……那塊糕點被如嬪趁機加了什麼呢?

所以,真的是如嬪嗎?

翌日,她月復痛如絞、吃喝不下,就此臥病在床,但即使病入膏肓了,她也未曾懷疑過膽小怯懦的如嬪……勇毅侯的眼底有著憂心,「鳳玉那里也因為如嬪母女的事,宮中侍衛巡邏的次數都多了,爹已派人告知,要她在這段時間盡量留在自己寢宮里。還有,你若到她那里,說話也要多加注意,這皇宮內埋伏的眼線實在太多了。」

「好。」她收拾心緒,點了點頭。

勇毅侯面色凝重的又道︰「有些事,爹不想讓你知道是為了保護你,如果可以選擇,你要明白,爹是絕對不會讓你進宮的。」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時月紗不是很懂父親所言,然而就在冬至一過,她寢宮的侍從、宮女竟多了好幾張生面孔,而且還是單方面由夏太後決定的,據說,夏太後找了鎮國公和她爹討論,卻連知會她跟靳成熙都沒有。

于是,盡管時間已近傍晚,靳成熙仍派人召了兩名首輔大臣進宮,詢問永晴宮里加派人手的原因。

「這是為了安全起見,皇上來永晴宮的次數與時間都多,外界只知道如嬪是突然染病而亡,慧慈公主則是思母太過,半夜離開寢宮不小心跌倒昏迷,因而受凍死亡,但實際原因,夏皇後可是鉅細靡遺的告訴老臣了。」鎮國公娓娓道來緣由。

靳成熙黑眸半眯,「這事並未完全結束,朕仍派人在調查,只是朕的安全有齊聿這禁衛武官率大內高手保護,他們也做得很好,不用再添人了。至于永晴宮原來的侍衛、宮女,也是朕精挑細選過的,已足以護衛娘娘和公主,那些多余的生面孔就不需要了。」

「皇上乃一國之尊,安危可是首要之事。」勇毅侯不得不開口,那些調派過來的可都是他的人。

靳成熙冷笑,「還真是連朕的家事也要管?但這件事,朕偏要自己安排。」

「侍衛已然調動,請皇上配合。」鎮國公又拱手道。

「鎮國公!」靳成熙動怒了。

鎮國公也有他的堅持,「夏家忠心耿耿,推舉靳家成王、侍奉輔佐也是盡心盡力,皇上可別因為听從了哪些阿諛奉承的是非之言,便不再將老臣放在眼底,執著已見。」靳成熙勃然大怒,「說這麼多,就是要朕對鎮國公等人唯命是從嘍?」兩人臉色大變,急忙躬身拱手,異口同聲的道︰「臣不敢。」

「很好,這事朕說了算,再出言就是忤逆聖意,依律當斬!」靳成熙臉色鐵青的撂下重話,宮里才剛添兩條冤魂,他很清楚自己沒有懦弱的資格。

兩位大臣面色慘綠,卻什麼也說不得,只能尊重並承諾會告知太後,便行禮退出御書房。

並肩走在回廊中,鎮國公心里忿忿不平,勇毅侯的情緒卻很復雜。這次的侍衛調動,是由藏有私心的鎮國公主導,但鎮國公雖然覬覦皇位,卻也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證絕不會動到他女兒,所以這次有人在糕點內下毒藏針之事,為取信于他,鎮國公還立毒誓表明非自己所為。

然而,事關女兒的生命安全,勇毅侯只得再進宮問夏太後,一旁的夏皇後倒是直言了,說再懦弱的女人一旦起了妒心,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意指此事真是如嬪所為。

可他跟女兒一樣,其實不認為下毒的是如嬪,只是苦無證據,莫可奈何。

「我們直接去見太後吧。」鎮國公突然開口,打斷了勇毅侯的思緒,他連忙點頭。

兩人進到夏太後的寢宮後,隨即將剛剛的事略為轉述。

夏太後先是擰眉,又見鎮國公怒氣沖沖,勇毅侯神色卻一如往常,從神情上難以看出心緒,于是道︰「這樣吧,近晚膳了,哀家備一桌酒菜,邊吃邊談。」片刻之後,在陳年酒香和菜香肉味四溢下,鎮國公、勇毅侯邊吃邊喝,夏太後靜靜的吃著飯菜,看兩人似乎消了剛剛堵的郁氣後,她屏退閑雜人等,再命幾名親信侍從二站在廳堂外把風,這才放心的開了口。

「皇上最近皇威很大,當年的小犢牛,看來真的變老虎了。」

「還記得數月前,咱們合力要將他的親信齊聿拉下,那時他扞衛齊聿時,就見其威武氣勢了,咱們再不壓制,日後只怕制不了他。」鎮國公已有先見之明。

勇毅侯卻是沒接話。回想當時皇上所展現出的膽量與氣魄,其實是令他心驚、震懾的,再加上皇上近期所為大放異彩,令他的心逐漸動搖,尤其見到女兒日益光彩的幸福神態,他不禁開始反問自己,真的要配合夏家對付皇上嗎?

「其實,目前就是勇毅侯的閨女時月紗最受聖寵了,有些事該從她那里下手才是。」鎮國公突然將矛頭指向他。

勇毅侯連忙拉回思緒,直視他道︰「紗兒自小性子嬌憨,從她那里下手,反而容易壞事。」這是就事論事,武人性格也讓勇毅侯心中沒有太多權謀,他會跟夏家結盟,純粹只是為了自保、留後路。

「勇毅侯說的沒錯,她才要十七歲,連孩子也沒生就將慧心公主攬過去扶養,哀家在她身上看不到半點心機,她能幫上什麼忙?這一次能逃過毒糕點事件,也只是她幸運而已。」夏太後是真的不看好她。

她跟自家佷女都一樣,一顆心全向著靳成熙,能成什麼大事!

勇毅侯沒說話,心里很感謝老天爺,因為連李鳳玉埋伏在宮中也未曾探得這妝陰謀,單純又備受他保護而長大的女兒能逃過這一劫,也只有「幸運」能解釋了。

「那麼,太後說說看,此次逮到機會調動侍衛,就是為了日後的大計,但皇上已非咱們可以操控的,又該如何是好?」鎮國公難掩懊惱的道。

勇毅侯也沉默的看著夏太後。

但夏太後沒出聲,看來似乎心情還不壞,輕啜一口酒,嘴角微揚。

「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嗎?」見狀,鎮國公放下酒杯,好奇的問。

「沒有,柏松就要返回皇城,再也不離開了……哀家一想到再過不久便有他作陪,心情就好。」

「也是,太後千盼萬盼的總算盼回柏松,雖然他是臣的兒子,但卻比較像是太後的兒子,老將太後的期待放在嘴上呢。」鎮國公笑說著,雖然是自家人,但妹妹貴為夏太後權勢更高,他也得諂媚一番。

夏太後一听,笑得闔不攏嘴,不過有些話還是得說白了。

她笑容一斂,看向勇毅侯,「哀家要提醒你,縱然你的女兒備受皇上恩寵,但咱們可是自始至終都在同一條船上,要翻船也會一起翻的。」

「老臣明白。」勇毅侯點頭。

「太後,勇毅侯對靳家喪失信心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臣並不擔心,倒是這個年一過,恭親王也要回來了,屆時皇上身邊多了他,就是如虎添翼。加上西北這一戰也為楚穆王朝打出了威望,這段日子以來一車又一車的物資又不停送過去,替靳成熙攏絡了北方各異族的心,這對我們實非好事,日後要動他只怕是更難了。」鎮國公眯起眼,愈想愈不安,靳成熙的氣勢愈旺,夏家要登皇位將會難上加難。

夏太後倒是顯得氣定神閑,「放心吧,在恭親王回來前,皇上也許就已被我們解決了。」兩人大大的一震,再細听太後的下一步棋,外頭的風雪,也愈下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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