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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今世不當妾 第三十六章

日子就像流水一般輕輕柔柔的流過,在文武官員的愛戴和依賴下,齊亞林來到他三十三歲的壽辰前夕,距離他三十三歲的死劫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逐漸籠罩。

二十九歲的雲傲月絲毫不見歲月的痕跡,面皮依舊光滑細女敕如剝殼雞蛋,水女敕細白,散發著珍珠般的光澤,但更見嫵媚嬌艷,如同開得正艷的牡丹,雍容華貴。

她已是三子一女的母親,長子平安、次子長安、三子永安、小女兒棲鳳,如今肚子還揣著一個。

已成他們家中長輩的前太醫院院使沈太醫由兩夫妻當父執輩奉養,和當家主母以師徒相稱,他判斷月復中之子是男胎,故而未瓜熟蒂落的四子已有了名字,叫真安,不過若是女兒,便喚真凰。

看著一堆小蘿卜頭跑來跑去地快吵翻天,從來不是嚴父的齊亞林一味的縱容,一如他對妻子的寵愛,面對妻子,他臉上的笑意從不間斷,眼神柔和地看著他們胡鬧。

「別緊張,沒事,瞧你一副天快要垮下來的樣子,我不過晨起吹了點風,咳了兩聲,你就大驚小怪的以為我生了重病,可我真的沒什麼大礙。」一臉無奈的齊亞林笑睨著面色焦慮的雲傲月,有些心疼她又為了他的事忙得團團轉。

「小病不看會成大病,一有端假就要立即掐斷,你不是一個人,有妻有子有個家要依靠你,你是我們的支柱,不能倒下。」雲傲月非常堅持,不許他反駁。

此時的她已經富得流油,蓋了三間制藥作坊,供應名下三十多間藥鋪,但「富可敵國」是個忌諱,因此她止步于三十七間藥鋪,不再多開鋪子。比皇上還富有算什麼事,一有事還不抄家滅族,盡數收入國庫。

好在皇上仁善愛民,從不計較民比國富,還提倡商道,大開絲路和海上通道,讓各地商人暢行無阻,只微微增加賦稅。國運由中庸轉為昌隆,國力強盛,人民富裕,將士們衣無陳舊,嶄新筆挺,手持的兵戎鋒利照人。

但是他有個小小的壞毛病,居然跟蘇萬里一樣愛蹭飯,每每私下帶了幾名侍衛便出宮到首輔家,拿著菜單要首輔大人的愛妻親自下廚,一邊百般挑剔,一邊吃得爽快。

這是在替首輔大人「撐腰」,讓他能一振夫綱。

可是首輔大人根本不領情,一次、兩次後便氣得快摔盤子扔碗。他自個都舍不得親親娘子沾一點陽春水,憑什麼娘子要為皇帝小兒洗手做羹湯,他不干!

于是乎,他成了史上第一個敢攆走皇上的大臣,皇上還被攆得很開心,笑呵呵的撫著吃撐的肚皮從首輔家走出。

但是首輔大人「畏妻如虎」的傳聞不知為何流傳,還有人笑稱他就是贅婿,唯妻命是從。

不過倒沒人說雲傲月的不是,反而多有推崇,因她制藥不忘行善,每一間鋪子都有一月兩次的贈藥,並從賣藥所得中抽出,成弄了善堂,專門收留無父無母的孤兒、鰥寡孤獨的老人,或身有殘疾、沒有辦法勞作而被棄養的可憐人。

「藥娘子」的名號傳得更廣了,在安康附近甚至有「藥娘子廟」的生祠,香火鼎盛。

「嗯,沒錯,我這徒兒說得有理,別忽略了小小的風寒,也許是其他病癥引起,諱疾忌醫是跟自己過不去。」穿著深色袍服的老者紅光滿面,一手攏過整把的胡子。

「沈太醫……」饒了他吧,他還要趕著上朝呢!一個妻子的痴纏他就有點吃不消了,再來個攪局的,這日子真是難過,這幾年他幾乎成為他們師徒倆重點關注的對象。

齊亞林身在福中不知福,家有太醫看顧他一家老小的身子,殊不知在雲傲月重生前那一世,這時候的沈太醫墳草已經長得比人還高了,每年前去祭拜他的只有一人,便是受過他大恩的雲傲月。

知曉沈太醫前世死于消渴癥的雲傲月極力研制治消渴癥的藥方,並嚴格控管他的飲食,讓癥狀減輕,不易發作。

安康的雲老夫人也還活著,不時上京到首輔府邸住上十天半個月。她的身體還算硬朗,但已經不太理事了,任由賀氏去胡搞瞎鬧,反正有個當大官的孫女婿,她在雲家過得很舒心,賀氏從來不敢在她面前攪事。

至于雲惜月,她多年前出了家廟,在賀氏的安排下嫁了一名來自西域的商人,如今去了關外,再沒回來。

「把手伸出來,讓老夫診一診,沒事最好,讓這丫頭安心,要不你就等著喝苦藥,老夫不放甘草,多下些黃連,好讓你知道家人的關心有多麼珍貴。」他也是走老運遇到這麼好的徒弟,享受著兒孫孝順的福氣。

「你們呀,就是愛操心,堂堂的一品官員還不會照顧自己嗎?」齊亞林故意長吁短嘆,挽起袖子伸直手臂,莫可奈何地看向雲傲月而後笑意一柔,落在她微隆的肚子上。

四子一女,他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枝葉繁茂,孩子如雨後春筍般一個一個冒出來。

「就你死腦筋,老是不當一回事,不想和我活到白頭了嗎?你早說,我送你一根繩子勒死你。」她擔心得坐立難安,老想著要如何為他化開死劫,而他卻跟沒事人似的十分悠哉。

「噓,別說讓我心疼的話,我這不是听你的話在治了嗎。我們都要好好的,老了我陪你四處走走看看,當一對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他哄娘子的話越說越順溜了。

「說話算話,不許食言,老大出生時你就不在我身邊。」她翻起舊帳來了,一副他敢反悔定不輕饒的悍婦模樣。

家有母老虎,這下子「首輔畏妻」的事又要傳得沸沸揚揚了。

他苦笑,「不敢,我家娘子制藥本事若說是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要是我開罪了她,隨便給我下點藥就一命嗚呼了。」

下點藥……忽然有什麼閃過雲傲月的腦中,她想用力捕捉卻沒捉住,一閃就消失了。

就在這時候,一名眼生的丫頭端了碗紫米養生粥進來,這是齊亞林這些年養成的習慣,他早膳吃粥配幾樣小菜,七分飽就去上朝,下了朝再吃些鴨脯、干果,他少量多餐,不暴飲暴食,偶而喝點小酒,生活規律地像個老頭子,只有夜里活動較為頻繁。

不然他四子一女哪來的,勤于夫妻事呀!

「大人請用。」

丫頭的手柔白如蔥玉,小小的個頭,約十五、六歲左右,一雙眼含羞帶怯的勾人。

「嗯。」齊亞林正要以口就碗,他懶得用湯勺,趕緊吃完好上朝,他快趕不及了,即使是首輔也不能比百官晚到。

但是他剛要入口,站在他身旁的沈太醫就眉頭一皺,伸手蓋住碗口,把他手中的碗搶過來,低頭一嗅,沉聲道︰「丫頭,你來聞聞這氣味。」他年輕時分辨各種藥材,鼻子好得很,但人上了年紀,嗅覺便不夠靈敏了,總要差上一點。

「師父,怎麼了……咦?這味道是……」雲傲月眼神驀地一變,雙瞳燃著怒火,瞪著一味裝羞的丫頭。

「是什麼?」他聞著像是……

「馬錢子。」

沈太醫臉色劇變,「這是劇毒,一吃下片刻便亡,癥狀有如急癥發作,難以查其死因。」

宮中常出現這種藥,嬪妃為了爭寵、鏟除對手,便會買通太醫院的太醫,或讓人從宮外帶進宮,以此無聲無息的除掉礙事的人。

先帝在世時的李婕妤便是死于馬錢子,當時她正受寵,資色上乘,一點也不亞于程貴妃,先帝有意提她的位分為淑妃,誰知旨意未下,她已暴斃宮中。先帝雖有不舍,卻也未下令徹查,因為下手的人明顯可知,得到寵愛的程貴妃不想有人分寵,便早一步奪去李婕妤的性命。

「你敢下毒?」齊亞林臉色一變,提腳一踹,把正在作著美夢的丫頭一腳踹飛。

她眼露驚慌,口吐鮮血,哭道︰「奴、奴婢不敢,不是奴婢做的,奴婢只是從廚房端來而已……」她害怕得身子抖如篩。

做過刑部侍郎又曾任職大理寺寺卿的齊亞林一眼就瞧出她眼神閃爍,必定是在說謊,怒道︰「再不吐實,大刑侍候。」竟然有人敢毒害他,罪不可恕。

「不是奴婢做的,奴婢是冤枉的,大人明察……」什麼是馬錢子?為什麼有毒?明明是……

「來了,把她的腿給折了,看她招不招。」太久沒下狠手了,旁人都以為他改吃素了。

「是。」

一看身著侍衛袍服的男人朝她走來,膽小的丫頭嚇得臉發白,叫道︰「奴婢招,奴婢招,不要斷奴婢的腿!是他給我的,他說這叫『情意散』,讓人一服下就會喜歡上自己看到的第一個人……」,

被丫頭所指的男子跛了一只腳,穿著僕役的衣服,一見事跡敗露便想逃,但是拖著腿跑不快,一下子就被制服了。

「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首輔大人……」

雲傲月驚呼,「咦,他不是……賀重華?」

齊亞林皺眉,「臨川侯世子?」居然還沒死。他以腳踢開低伏的頭顱,露出一張「熟人」面孔。

賀重華嗤笑道︰「呸!什麼臨川侯世子,我不過是流放邊疆的囚犯。」是啊,如今他只是個囚犯。他吃了多少苦,費了多少功夫才逃回京,沒想到還是被識破。

「自知有罪還敢回京,你以為皇上會如先帝一般心慈手軟嗎?」成大業者,誰的手上未沾血。

外貌老了二十歲有余的賀重華啐了一口,黝黑的臉上看不見昔日的張狂。他咬牙切齒地道︰「要不是你,我會落到這種地步嗎?從你跟我搶女人開始,我就和你誓不兩立,你不死難消我心頭大恨——」

「帶走。」

沒等他說完,齊亞林便下令將賀重華關進大牢,不到三日,他自縊牢中,是由念著一絲夫妻情分的朱月嬋為他收尸掩埋。

時間過得很快,齊亞林過了三十三歲,邁進三十四歲,這時雲傲月這才想起自己重生前便是死于這一年,她莫名地生了一場怪病,怎麼治也治不好,終是芳魂沓然。

這下換她緊張了,趕緊請沈太醫看著。

最後她這一生活了八十七歲,壽終正寢,齊亞林比她早死三年,死前還捉著她的手,要她早點去陪他,說他在奈何橋上等她。

見他死後仍不松開雲傲月的手,本來哭得稀里嘩啦的子孫們頓時哭笑不得,只好在他耳邊說著——

「爹(爺爺、阿祖)您安心的走吧,我們會讓娘(祖母、祖婆)快點去陪您,她不會讓您等太久的。」

聞言,齊亞林這才含笑九泉,松開了手。他到死都是離不開妻子的妻奴。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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