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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陽光 第十三章 和王爺做閨蜜

經過幾個時辰的歸置,五間房總算是有模有樣。

最右邊的是廚房,鍋碗瓢盆都從安樂軒拿出來的,雖然沒有桌子,但赫連湛用斧頭把木箱的蓋子給卸下,箱子換個方向就成了櫃子,木青瞳挑出尺寸一樣的靠牆誰疊起來,組成一組大立櫃。

她和雅兒把帶來的米糧豆類、蛋、醬、調料,連同來的臘肉、風鴨全往里頭擺。

兩人整理好廚房,發現赫連湛沒仗著王爺身分光看不做事,他把送迸來的十幾簍木炭和兩、三箱工具拿出來,分門別類全置放到廚房隔壁。

工具是木青瞳打算種菜蔬用的,它們可稱了赫連湛的心意,原想著沒東西可使,要把樹上枯枝折下來燒火得折騰大半天,這會兒斧頭、錘子、鑿子、鏟子、鋤頭……應有盡有,還怕做不了事?

花力氣的事,他出頭。

兩人剛把水缸擺好,他立刻打水把缸裝滿,他的細心讓木青瞳吃驚,但她沒多說話,只是背過身,帶著雅兒繼續整理里其它屋子,既然赫連湛說要挪出一個房間當飯廳,她們便把多的那組桌子往空屋抬去,兩個房間整理過後鋪上床被和簾子,再把剛拆下來做牆櫃的木箱蓋子一層層疊起來。

淺淺的蓋子用來擺針線、衣物、筆墨紙現恰恰好,再加上幾個沒用到的木箱,可以收妥衣服布料等大件物品。

她們沒花太多時間就把三間屋子給打理好。

木青瞳看著勞動後的成果,對雅兒說︰「帶這麼多東西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們要在這里待上十年八年的。」

這當中教她最感動的是,遭逢巨變,王府下人非但沒有趁亂偷盜行竊,反而在江總管的指揮下,井然有序地幫著整理出更多日常所需之物,還幫著把東西一箱箱分類好,抬進馬車里頭。

江總管堅持得把所有車子全給塞滿才成。

看來赫連湛深得人心,雖然長年待在戰場上,但府里下人對他依舊忠心。

雅兒接話道︰「誰曉得要待多久呢,自然是準備得越齊全越好。」

不會太久的,除非歷史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木青瞳微微一笑。

看見小姐的笑容,雅兒心定,打起精神說︰「明兒個我裁幾塊布做簾子,掛在門窗上,就更有模有樣了。」

「行,時間不早,忙過大半天都餓了,你去米做飯,我去看看咱們的雞鴨要養在哪里好。」

「晚飯交給我。」她可沒忘記小姐帶她進來,為的可是她有一手下廚的好本事。

雅兒進廚房,木青瞳朝後院走去。

江總管看見雅兒連安樂軒那十幾只雞都帶著,連忙到大廚房把里頭的幾對鴨鵝也給收上了。

若是省著點吃用,他們在這里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再不濟還備了銀子準備賄賂人呢。

走向後院,天色漸暗,黃昏的陽光把赫連湛的身影拉得老長。

陽光一曬雪便融了,融雪的日子比下雪天更冷,可他卻熱出一身汗。

他卷起袖子,露出碩壯的手臂,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前頭的枯樹給砍了,撿能用的長枝圍起籬笆,挺有模有樣的,他把鴻鴨鵝全給關進里頭。

直起腰,他發現木青曈,忍不住笑出一口大白牙。

木青瞳不曉得,他已經笑了一整個下午,每想她一遍就笑一回,想現在的她,笑,想前世的她,也笑,笑著笑著,嘴邊的肉發酸也不管。

迎上他的笑臉,木青曈必須承認,剃去大胡子的他相當好看,眉眼鼻唇湊在一塊兒就是一張偶像臉。

這樣的男人當GAY,會讓女人痛心疾首,但換個角度想想,喜歡男人的他,也許是她守身的保障。

她老早就不再幻想愛情,因為己經看透,自己肯定在什麼時候踹了月老一腳,月老記恨記仇,讓她成為愛情絕緣體。

這輩子她花大把力氣,企圖擺月兌前世命運,雖然還是進了信王府,但她努力逃離,打算找個腦袋里只有一夫一妻的男人搭伙過日子,平平順順地過完下半輩子。

不必愛情,不需要臉紅心跳、瘋狂分泌荷爾蒙,平安也是一種福氣,只是沒想到挫折再起……不過會好的,她這樣告訴自己。

對著赫連湛,她客氣點頭。

「這樣可以嗎?應該不會跑出去吧?」赫連湛抓抓頭發,笑出兩分無害憨厚。

憨厚?能打退凶殘北戎的男人怎麼可能無害憨厚,有這種想法的她真是瘋了,

木青瞳接話,「應該沒問題吧,不過天這麼冷,不曉得還會不會下雪,晚上還是先把牠們關進柴房里。」

話出口,木青瞳驚覺,面對他,竟沒有想象中困難,是因為……好歹上輩子相處過?

「有道理,那我先把牠們給抓進蔞子里。」赫連湛說。

木青瞳還沒應話,他已經開始動作,看著他流暢利落的身形,不得不說,他抓雞鴨的模樣還真是賞心悅目,手一抄就是一只,半點不拖沓。

木青瞳回視,入冬後她們想擾雞給圈進空屋子,卻被那群雞搞得一身狼狽的模樣,突然冒出來一種有人可以依賴的感覺……

等等,猛頭,她在想什麼呢?

木青瞳,看清楚、想明白,他是Gay、是Gay、是Gay!重要的話要講三遍,記住了嗎?!她還在發呆,他已經把雞鴨鵝送進柴房。

繞回後院,赫連湛打了一桶水,把眯兮兮的手臉給洗淨。

不知不覺地,她的視線被吸引,強而有力的臂膀、俊朗的五官、矯健的身形……口水在嘴里泛濫,差一點點就要追隨地心引力而去。

「在想什麼?」他開口問道。

木青瞳回魂,才發現他什麼時候靠自己這麼近了?她干笑兩聲,胡扯道︰「呃,我在想……天這麼冷,就這麼洗了,會病著的。」

「你不是帶了兩箱藥物過來?生病也不怕。」

「哪有人盼著生病的!忙一下午累了吧?到前頭等等,很快就能開飯。」木青瞳搶快一步往前走,心底忖度,她們撿不少石塊在前院壘了兩個簡易的灶,但還是得想辦法在廚房砌個專用灶才成,否則下雨下雪時還要不要吃飯?

「真的嗎?太好了,托你的福,這里的飯菜實在讓人入不了口。」

前頭會照三餐送來飯食,中午忙著呢,他們也不挑撿,端起碗就吃了,可那味道……不是赫連湛挑剔,要不了一個月,他們都會變成皮包骨。

沒多久兩道菜已經上桌,看著木盆里泡的一大盆青菜,木青瞳失笑。「你打算把咱們帶來的菜全煮了?」

「不然呢,菜葉子不禁放,兩天就會蔫壞,這里又沒暖房。」雅兒愁眉苦目。

在安樂軒里想吃蔬菜,去暖房摘兩把就成,日子過得太舒暢,倒是忘記外頭這季節蔬菜少,也虧得雅兒、真兒心細,把暖房里大大小小能吃的菜全收了。

「小姐,這些吃光後,真要靠那些風鴨腌肉過日子?」

「不是帶了不少豆子來嗎,晚上尋兩個陶甕,把豆芽孵上。」

听兩人一言一語說的全是家常話,像是普通農家在過日子似的,溫馨得讓人忘記他們這是在圈禁。

赫連湛沒話找話說,倚在牆邊,看著木青瞳炒菜,問︰「安樂軒里有暖房?」

偏過頭,木青瞳不解地皺皺眉頭,他想跟她們話家常?看來宗人府確實是個寂寞地方。

把豆苗放進蒸好的臘肉里,快速攪拌,木青瞳手中的鏟子來回在鍋里翻動,她彎腰看著火候,一面回答︰「安樂軒後頭有一排屋子沒人住,拆了窗、打了牆,就當暖房用了。」

「怎麼會想到蓋暖房,難道下人沒照三餐送飯食?」赫連湛又問。

听到他問了,雅兒逮著大好機會,豈能不告狀?「還說呢,咱們才進安樂軒不久,前頭就停了三餐飯食,擺明要把我們給活活餓死,要不是守門的吳婆子肯收錢,悄悄地給咱們送吃的、買用的,還偷送幾個人進來幫咱們蓋暖房和雞舍,說不定我們早就到閻王殿里報到了呢。」

這是赤果果地打小報告啊,現在沒問題,要是出了宗人府,赫連湛跑去找趙涵芸對質,她們還要不要混?

木青瞳猛朝雅兒使眼色,可她正認真洗著盆里的菜呢,恨不得把蔫掉的部分都給洗綠。

主僕倆的表情全看在赫連湛眼里,他走到雅兒身邊蹲下,把她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你的意思是王妃刻薄你們?」

雅兒看著王爺認真的表情,也曉得不妥,不過話都說了,又收不回來,索性豁出去說道︰「王妃怕咱們小姐國色天香,搶了她的寵愛,有這麼好的機會能把小姐給熬死,何必平白放過?要不是小姐嫁妝多,要不是小姐會種花,要不是小姐掙銀子的本事不輸男人……」

「雅兒!」木青瞳心急,雅兒嘴上沒把門,再往下說,肯定連皇太後那幾盆茶花都要透露出去。

雅兒氣勢洶洶的模樣,像是要把趙涵芸給釘死,狠狠替自己出口氣,但是怎麼可以,趙涵芸千錯萬錯都是信王妃,是赫連湛的「自己人」,若把人家搞到惱羞成怒,她們還要不要活?

姐凶她?就因為她替小姐說話?雅兒委屈地看小姐一眼,癟起嘴,眼底泛紅,憋了兩天壓在心頭的恐懼在這時候冒出來。

不管了!她丟掉手上的菜說︰「都這個光景了,小姐還忌諱什麼?丟幾袋糧豆,柴油鹽炭樣樣不給,就斷了咱們三餐,這不叫刻薄什麼叫刻薄?吳婆子收錢幫咱們帶東西進來,就被打板子發賣出去,這不叫刻薄什麼叫刻薄?

「一接到聖旨,嚇得連行李都不收就急著跑到誠王府喊救命,把偌大的信王府給撂下,不管滿府下人的死活,這不叫刻薄什麼叫刻薄?

「要不是江總管和儲嬤嬤威望在,能鎮得住下人,跑到安樂軒向小姐討救兵,雅兒可是見過大官犯事落罪後,下人逃的逃、偷的偷,轉眼整座宅子都被掏搬一空的事。」

當初她就是那個傻的,上頭的人把府里東西掏空,他們這些下面的、來不及逃的成為待罪羔羊,又被發賣一次,那會兒的情景她還歷歷在目。

木青瞳頭嘆氣,當主子的不過喊一聲名字,當下人的倒是一大篇話,還紅了雙眼?

把菜從鍋中鏟起,她也蹲,環住雅兒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道︰「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怪你,我知道那年你被嚇得厲害,同樣的事又讓你遇上第二遍自然害怕,可……那終究是王妃啊,是「正妻」啊。」

用力強調了「正妻」二字,她只差沒明說人家好歹是夫妻、是自己人,同她這個小妾終是差了那麼一層,何況這會兒趙涵芸肚子里有孩子,她再壞,王爺還能不兜著、攬著、包庇著?

這親人外人能一樣嗎,萬一把王爺惹毛,千萬別看人家現在笑咪咪的,這位公子的職業是拿刀,不是拿筆,砍的人頭比收割的蘿卜多。

雅兒吸吸鼻子,听懂小姐的意思了,是她造次了,王爺問一句,她便掏心掏肺回答,說不定眼下王爺心頭已經窩著一把火。

吶吶起身對王爺屈膝,雅兒道︰「是奴婢造次,還望王爺見諒。」

可惜,赫連湛原本還想再多問一些的。

不怕,年深日久的,還擔心挖不出更多事嗎!他抬眸微笑,把木青瞳擱在一旁的盤子端進廳里。

這天晚上,赫連湛讓雅兒一起上桌吃飯,這讓木青瞳高看他一眼。

前世她對信王爺的認識不淺,比起他的性格,她更了解他的床上功夫,對于他這門功夫的評價,木青瞳只有四個字——乏善可陳。

不過也就是圖個生存,前輩子她無力置喙,這輩子趙涵芸肚子里有了傳宗接代的子嗣,痛恨女人的他應該沒有子孫滿堂的吧?

雅兒心大,把宗人府的餐桌當成安樂軒的,對著赫連湛說個不停。

這實在不能怪雅兒,是赫連湛先沒把自己當成王爺的,他很好奇、很多話,問題多到讓人頭痛。

他先問暖房要怎麼蓋,要不要也把大廳改造出來?然後問沒有水塘,鴨鵝能不能養得活?又問甕怎麼能夠種綠豆……

堂堂大將軍問這麼幼稚的問題,雅兒難得很有成就感,能不仔細回答?

雅兒心善,單純又沒有城府,人家待她好她便交心,依照這情勢發展下去,木青瞳猜測,她很快就會把赫連湛當成親人。

木青瞳無力阻止她的天真,只能暗忖,找機會再點她幾句。

吃過飯、洗了碗,他們燒開水準備洗澡,但……只有一個木盆,是江總管備上的,大得令人咂舌,說王爺習慣泡澡。唉,也不看看是什麼光景,把木炭全用來燒水洗澡,還要不要煮飯。

幸好赫連湛有自覺,只用小半盆水就解決沐浴問題。

更讓雅兒感激的是,王爺沒閑著,水是他燒的,燒好自己的又挑水進鍋,幫兩個女子服務到底。

這下子能怪雅兒心往他那里偏嗎?

未到子時,三人打理好自己,道了聲安,木青瞳和雅兒就往自己屋里走去。

「青瞳。」赫連湛喊了聲。

她停下腳步轉頭望他。「王爺還有吩咐?」

非要這麼生分?赫連湛嘆氣,比起雅兒,她太有戒心。不過他豈能允許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就算手段不夠光明正大,他也要在離開宗人府之前達到目的。

前世病殃殃的自己能夠做到讓她愛上自己,這輩子英勇強健、充滿男性魅力的自己,又怎會辦不到?何況有前世記憶,他佔了不少優勢。

「青瞳好像忘記一件事了。」

眼珠子轉上幾圈,她頭回答︰「還請王爺明示,妾身忘記什麼?」

「青瞳是本王的側妃,怎能不服侍本王就寢?」

意思是……她倒抽口氣,不會吧,他都有後了,何必在最痛恨的女人身上使力?

雅兒也瞠起一雙大眼楮,王爺想同小姐做真正的夫妻?他看見小姐的好了?她的告狀有用了?王爺和王妃已經離心離德?

雅兒樂得厲害,不曉得該對小姐說聲恭喜恭喜,再找件紅色的衣服給小姐換上?還是站在小姐身前忠心護主,讓小姐留得清白之身?

雅兒還在瞎琢磨著呢,赫連湛已經搶步上前,壓低聲,神秘兮兮道︰「這里有隱衛在瞧著呢,若是咱們不同房,皇上那里……」

話說一半留一半,木青瞳瞬間明白。 她雖不懂朝堂局勢,但皇帝只剩下兩個可用的皇子,分明前方危急,皇帝沒派驍勇善戰的信王爺出征,反倒把他關進宗人府,里頭必有不可告人的貓膩,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會派人在暗處偷窺。

點點頭,她當機立斷,對雅兒說︰「去拿一套枕被過來。」

雅兒看看小姐,再看看王爺,轉身……笑容掛上嘴角。

為著節省蠟燭,他們很早就熄燈上床,都忙一整天了,怎麼也該累了。

可是木青瞳就躺在身邊,他哪睡得著?

心心念念的人吶,他找了她那麼久,墳里埋的女尸和那只手環,教他痛不欲生,誰知……宗人府里,他遇見幸福。幸福來得這樣快、這樣猛,興奮不斷沖擊著他的心髒,這樣的他怎麼睡得著?他只想把她摟進懷里,認真告訴她,信不信,我們是前世注定?

只是……這種話,要怎麼說服她相信?

如果她問︰「既是前世注定,為什麼把我關進安樂軒?」他該怎麼回答?

如果她問︰「我要的是一夫一妻,王爺非我良人。」他又該怎麼回應?

腦袋亂哄哄的,他整理不出一片清明。

木青瞳一樣睡不著,他把廳里那箱書拿來,從里頭取出許多小額銀票,二兩、五兩、十兩……總數竟有一萬兩之多,他想也不想,把銀票全交給她。

赫連湛沒瞞她,他說︰「全是四哥為我備下的,他擔心我在這里受苦。」

然後他說出兩兄弟的感情,說他的親生母親身分低下又死得早,是誠王的母妃把他帶在身邊養大,整個後宮,他只當四哥是親兄弟。

他說︰「所有人都以為我活不成,睜開眼那刻,我看見四哥眼底布滿血絲,才曉得他在我床邊守過好幾個日夜,就沖著這份感情,便是為他赴湯蹈火,我亦心甘情願。」

木青瞳靜靜听著,他講很多,她在意的不是故事,而是他的性情、觀點和看法。

前輩子不了解的男人,這輩子活生生地重現眼前,一席話讓她听明白,他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能和這樣的人當朋友,肯定是件劃算並且過癮的事。

如果關系界定在朋友上……有何不可?有個男閨蜜,是不少女人的幸運。

「青瞳,你睡不著?」忍不住,他還是開口了。

「喂,有一點。」木青瞳老實回答。

「在想什麼?」

「想以後。」

「你擔心出不了宗人府?」

她沒回答,卻反問︰「王爺不擔心嗎?」

他停頓片刻後回答︰「第一,別喊我王爺,叫我阿湛。第二,我並不擔心,因為我們會出得去,相信我,不會超過兩年。」

果然……和誠王前世被圈禁的時間一樣,他可以說得如此駕定,是因為和誠王之間有什麼計劃、約定或者……

不管,出得去就好,何況誠王能送這麼多銀票過來,擺明宗人府不是鐵板一塊,有人肯受賄便代表有縫可鑽,既然如此,確實不需要擔心。

微曬,木青瞳回答︰「我信你,阿湛。」

她的相信安了他的心,他側身,看著她的臉。

只有微稀月光透進來,他卻把她的五官看得清清楚楚,前世,她在自己身邊醒來時,他就是這樣定定地看著她,那時,連她的呼吸聲都能教自己安心。

心安了,瞌睡蟲敲門,他閉上眼楮,呼吸微沉。

青瞳被瞧得心跳不止,直到他的呼吸聲變得平穩均勻,她才轉頭望他。

她有些無良,看著他好看的眉眼鼻唇自問,如果他的性向正常,如果他不是王爺,如果他不樂意三妻四妾……那麼她能不能忘記木裴軒,重新開始一段新戀情? 想著想著,木青瞳失笑……那些如果都不存在,她何必為不存在的假設來質疑自己?

木青瞳是被蛋香給叫醒的,動動鼻子,她猜,雅兒正在攤蛋餅。

赫連湛不在怪里,不曉得他已經醒來多久了?

伸伸懶腰,木青瞳抱緊棉被,又賴了一會兒床。

其實只要心態對,宗人府並沒想象中可怕,只是不免有點生氣,眼看著岔路就在眼前,只要多跑兩步、轉個彎兒,就可以看見完全不同的風景,偏偏一場土石流,把她設定的道路和風景全給淹了。

悶吶,她是不是天生歹命?

第一世,好不容易戰戰兢兢成為女強人,向父母證明並不是當教授才有前途,卻沒想到莫名其妙死掉,成為少數民族的穆小花。

第二世,她曉得穿越人的痛苦,努力不出挑,事事低調,只求平安順利活到老,連當女強人、混個風生水起的念頭都丟掉,卻沒想到遇見愛情,遇到一段她連回想都不敢回想,連報復都懶得報復的悲慘命運。

她死了,心想旅程結束,總該回到正軌吧?

誰曉得,第三世她還是穆小花,逃都逃不掉。

既然換不了身分,總可以阻止悲劇報到吧?她用盡九牛二虎之力,說服阿貴叔和阿娘在一起,早早和于大山那小屁孩當姊弟,早早把家搬得遠遠地,她想,遇不到木裴軒就不會開啟愛情運,就不會和木王府有聯結,就可以過得順心遂意。

誰知該來的逃不掉,她還是變成木青瞳,還是嫁給赫連湛。

在安樂軒里,她決定改變態度,再也不要低調,反正再低調也低不出一個歲月靜好,不如就努力高調吧。

她把專業拿出來,替自己增加籌碼,有朝一日,若是該躲的依舊躲不過,到時要和赫連湛談判,也有個厚底是不?

唉……她真的不確定了,否極之後接的是不是泰來?眼下只能見招拆招,想盡辦去逆荒而上。

聞著蛋香,木青瞳淡淡笑著,雅兒對啥都不上心,獨獨對吃的一學就會。

她懶啊,會做的菜很多,但想到燒柴、熱鍋,在沒有抽油煙機和不沾鍋廚具的年代,她懶得為一頓飯勞動自己。

幸好有雅兒,她是她重生以來的小確幸。

不曉得真兒情況怎樣,能不能按時去錦繡花坊交花?有沒有把她囑咐的稻種、麥種、馬鈴薯、百香果、青椒……和一堆雜七雜八的苗給種下去?

在暖房里長得很好的植物,移到外頭,不曉得長勢如何?

唉……不想了,木青瞳翻身下床,發覺赫連湛已經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身為皇子王爺,能這麼自律不簡單。

她的衣服收在雅兒屋里,正打算出去洗漱換衣裳,這時門被推開,赫連湛端著一盆水,腋下還夾著她的衣服。

看見木青瞳,他已經控制過了,卻還是忍不住彎起兩道眉毛,笑容不歇。把水盆放在桌面上,他說︰「你整理整理吧,菜已經洗好。」

他們統共就這麼個小木盆,又要洗菜又要洗碗筷、衣服,被她使了,哪還有得用?但赫連湛心細,猜出她的疑問,搶著話把她的疑問解開。

「多謝。」她拿起盆里的帕子、掬起水洗臉,木盆不知刷過多少次,半點油腥菜味兒都沒有。

赫連湛不走,就坐在桌邊看她洗臉,好像光是看著就能夠滿心歡欣、滿肚子雀躍似的。

被他看得不自在,木青瞳用最快的速度把臉洗干淨,輕咳兩聲提醒他,看得太過分羅。

赫連湛回神,說道︰「待會兒吃過早飯,要不要細細盤點,看看還缺什麼,使銀子讓外頭的人給咱們帶進來?」說完他又補上一句,「盆子至少得多買兩個,還有水瓢。」

木青瞳一愣。「水瓢?廚房缸里有一個啊。」

「雅兒說你喜歡種菜,帶來不少種子,我早上把前院那塊地的土給松過、淺好水,你看看合不合適,合適的話就種在那里。」他跟雅兒搶水瓢時那丫頭可是抗議連連。

因為她喜歡,便幫著墾地?如果她喜歡旁的呢?

問號剛起,木青瞳立刻否決,她在想什麼呢,難不成想搞個短暫戀情?不行,會死人的,趙涵芸是什麼性子,她還不知道?

她也不明白啊,明明心里清楚得很,卻是一次兩次胡思亂想,胡亂假設、胡亂質疑、胡亂動心……莫非是他太有魅力?

這怎麼能行?她才進來兩天而已,他還沒真正對她開始誘惑呢,她就出現花痴幻影,再下去還得了?

收斂笑意,她客氣而疏離的道︰「多謝!」

他又抓抓頭發,笑得憨厚。

平心而論,這副表情很煽動人心,他再這樣下去她就危險了,正了正心神,木青瞳拿起桌上的衣服說︰「王爺……」

「喊我阿湛。」他堅持。

她讓步。「阿湛,我要換衣服了。」

「我把水帶出去,就在門口等你,帶你去看我墾的地。」他說道。

這院子是有多大啊,哪里需要他帶她去看?不過她沒拒絕他的善意,點點頭,目送他出門。

看過他墾好的地,吃過早餐,木青瞳沒直接把種子種進地里,而是挖出兩盆土搬進廳里育苗。

赫連湛跟前跟後,學得相當認真,好像真打算改行拿鋤頭似的。

天暖了,他又把雞鴨放到院子里,讓牠們自行覓食,這會兒糧食不足,又不能爬牆到外頭添購,自然能省則省,除非真挖不到蟲子才能給糧米。

赫連湛從柴房挖出幾顆蛋,笑眯了眼楮,到木青瞳跟前炫耀,「瞧,我找到什麼?」

雅兒聲在小姐耳邊告密。「早上我就要撿的,王爺讓我留著,想等你醒來,讓小姐歡喜。」

又是讓她歡喜?墾田、撿蛋,他能做的不多,卻件件都做了。

是,她喜歡手收的感覺、喜歡農事、喜歡……有人幫忙、有人依靠,他怎麼可以這樣可愛,難道男閨蜜都是這個樣兒?

「之前牠們吃得好,天天都下蛋,往後就不確定了。」木青瞳說道。

「牠們吃什麼?」赫連湛問。

「米糖、麥,把蟲剁了牠們也吃。」

「你把缺的通通記下來,讓人買去。」雅兒說每次小姐看見牠們下蛋都會樂上半天,既然如此,他便要她天天快樂。

「你把宗人府當成信王府不成,外頭守著的全是你的奴才?」

「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們推過?」

「還沒呢,要不要試試?」他嘴上這樣說,可心里明白,外頭那群小鬼肯定很樂意推磨,昨兒個他們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她帶這麼多東西進來,四哥肯定在暗處使了力氣的,他對四哥有信心!

听著他的話,木青瞳想想,回房間提筆寫下一堆東西,米、蠱、糧草、糖……把想得到的全寫上,然後數出一百兩銀票。

走出門前她想了想,又抽回三張銀票塞進匣子里。還有兩年呢,出不去賣不了花,銀子還是省著點用吧。

拿著紙和銀票走出屋里,赫連湛已經等在院門口,接過上頭的清單細看兩遍,然後掄起拳頭往門上猛敲。

敲過十幾下,又等上半晌,有個老人慢吞吞走過來開門。「問信王殿下安。」

「把上頭的東西買齊送進來。」

他把單子和銀票往老人家手里一塞,老人看了看,苦笑,把東西塞回去說道︰「王爺,您這是在為難奴才。」

為難?難道他猜錯了,四哥沒把這里的路給打通了?

老人家見赫連湛沒听明白,只好再補上幾句。「昨兒個的事,外頭正傳得沸沸揚揚呢,這會兒……」

木青瞳恍然大悟,連忙抽出一張銀票塞給老人家,道︰「若外頭有什麼消息,還請老大爺幫我們遞個話,免得我們一頭黑,做錯事。」

見木青瞳听懂了,老人家笑出滿臉褶子,說︰「夫人心思玲瓏,奴才明白。」

關上門,木青瞳轉身,望著還是滿頭霧水的赫連湛失笑。男人吶,又是高高在上做大事的男人,做事光明正大的,哪懂這些彎彎繞繞?

赫連湛回望她,「你懂?」

「沒什麼不懂的。」

「說來听听。」

她看看左右,像在尋找什麼似的。

赫連湛腦袋轉過,知道她在尋找傳言中的隱衛,那不過是他用來哄她和自己同房的謊話。

「這會兒沒人,半個時辰前就散了,許是去回話。」他往屋檐處隨手指兩下。

沒人就好,木青瞳提醒自己得交代雅兒幾句,免得她口無遮攔,把方管事和真兒泄漏出去。

「說啊,怎麼不講?」赫連湛催促。

木青瞳回答︰「沒猜錯的話,王妃現在的處境肯定很為難。」

「關她什麼事?」

「王妃本該進宗人府,卻在接到聖旨時匆促離開,以免去宗人府,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分飛,光是這句話就會傳得讓王抬不起頭。」

「可她懷上了孩子,自然要留在外頭。」

他的想當然竟讓木青瞳有些不樂意,他在為她說話?胸口微酸,她在心頭想著,是啊人家是自己人,又有子嗣,不能在身邊疼著哄著,已是過分,怎還能有多余要求?

噘嘴反駁,她說︰「可聖旨上明明寫著要進宗人府的是信王妃啊,為什麼誠王妃進一趟宮里皇帝就改口了?再說了,我從王府帶十幾車東西過來,一路行來浩浩蕩蕩,多少人睜大眼楮看著。你猜猜,外頭的人會怎麼說?」

「怎麼說?」

「皇帝這是怕了誠王呢,分明是信王不忠不孝、欺君犯上,被皇帝下令圈禁,怎還大張旗鼓的把圈禁搞得像度假?皇帝肯定是害怕誠王有二心,不盡力打仗,害怕誠王握有兵權,調過頭來逼宮,這才對信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木青瞳侃侃道來。

話一出口,赫連湛驚訝不已。

她對朝堂局勢不清楚,怎就把赫連靖瑞的心恩猜出個七、八分?要真讓她明白赫連靖瑞的身分,她還能推論出什麼驚天大事?

他知道她聰明,卻沒想過聰明到這等田地。

見他目瞪口呆,木青瞳誤以為他被自己大逆不道的話給嚇著。

她淡淡一笑,續道︰「皇帝可以害怕,卻不能被道破心思,否則威信何在、顏面何存?就算外頭的話沒傳到皇帝耳里,可皇帝心里能不思不疑?

「在這風口浪尖上,我們再讓人買一車東西進宗人府,這擺明了是挑釁,老人家在宗人府里熬了多年,啥事沒見過?這種會砍頭的事,怎麼能踫?」

「是我沒想清楚。」赫連湛點點頭,同意她的說法。

虧他還急著顯擺呢,顯擺信王威風、顯擺四哥勢力,顯擺就算在宗人府里,他也可以保她生活無虞。

沒想到一出手就被搧了個巴掌,看來自己是好日子過得太久了。

「也是我太著急,沒把事情想清楚,讓雅兒把安樂軒里的東西全給搬來,又拒絕不了江總管的好意,沒想到好心辦壞事,搞砸了。」

「別擔心,沒這麼嚴重,才一天功夫,你又要忙著府里的事,又要整頓行李,能做到這樣已經夠好了。至于皇帝的糾結你也別管,他要把事情往壞里想,沒人阻止得了他,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赫連湛冷笑,皇帝還病著呢,就這麼多思多慮的,任姜辛再能耐,恐怕也沒辦法讓他活得太久。

斜眼看著赫連湛表情,木青瞳心底起疑,這人似乎不太尊重自己老爹呢?天家果真無父子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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