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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問歸期未有期 第九章

憐憫?湛子宸讀透她的眼神之後,當下暴跳如雷。

「俞念潔,你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王爺為何如此痛恨白辰?他不是王爺的親生手足嗎?即便是雙生子,可你倆命運相系,應當互相扶持才是,怎會用如此憎恨的態度……」

「住口!」

突如其來的怒吼,鎮住了俞念潔未完的話。

湛子宸惡狠狠地瞪著她,咬牙切齒的斥道︰「你根本不曉得,這麼多年來,就因為他的存在,我遭受了多少的折磨,倘若沒有他,今日我也不會淪落于此,要來這個窮鄉僻野,找上你這個村婦為我治病!」

听見他刻意用這樣傷人的字眼羞辱她,俞念潔胸口一悶,面色微微泛白。

「委屈王爺了。」她垂下眼,聲嗓微弱。

看見她受傷的神情,湛子宸這才稍稍恢復理智。

他松開了她的手,退開身,神色竟有些倉皇,像極了負傷的獸。

好片刻,花廳里一片死寂,只剩兩道此起彼落的呼息聲。

「你這病,當真好不了?」良久,湛子宸方又開口。

「家父醫術精湛,對我的病仍是束手無策,這病怕是沒得治了。」

看著她姣好的側顏,以及露在衣襟外的一小截細白頸子,湛子宸發覺自己竟舍不得挪開雙眼。

她看上去是那樣脆弱,像一團雪作的人兒,就怕太急太躁,便會把她給化了。

「我听外頭那個小丫頭說,白辰能治好你的病?」

果然,一听見那個名字,她方有了反應,這才抬頭看向他。

說不清此刻心中激蕩起的是怒意,抑或是妒意,湛子宸只曉得,他對「他」是越發的厭惡。

「沒有人能治好我的病,可有他在,這病總會緩上一些。」

「他沒留下藥方嗎?」

「沒有。」

他下意識月兌口︰「不可能,你在撒謊。」

她目光靜幽幽地,直直望入他的瞳心,問道︰「王爺怎會曉得他有沒有留下藥方?何以如此篤定我是在說謊?」

他一窒,心口有些什麼,正在蠢動。

見湛子宸面色僵青,轉身欲走,俞念潔即刻掀被下榻,只著襪子的雙足直接踏在冰冷的地磚上,追上前去。

「王爺。」喊出口的同時,她抓住了他的袖角。

湛子宸是習過武的,當下反應便是拂袖,往後彈開她的手,卻不想,力道沒能控制得當,將她推倒在地。

俞念潔跌坐而下,秀眉方蹙起,尚來不及喊疼,一雙堅硬有力的手臂已將她從地上抱起。

她怔然,看著將自己打橫抱起的湛子宸,俊秀的面龐陰沉不定,可抱著她的手勁卻是那樣溫柔……

她垂下眼,慢慢地將頭靠上他的肩,偷偷地,貪心地,汲取他身上的氣息與暖意。

湛子宸未曾發覺她的異狀,只擔心她坐在冰涼的地磚上,恐又會哮喘發作,連忙將她抱上了美人榻。

「你這是想做什麼?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個兒的身子是什麼狀況?」

見他氣急敗壞的斥責自己,被重新安置在榻上的俞念潔,彎起了嘴角,朝他一笑。

那笑,不足以傾城,卻足以傾倒他的心牆。

「王爺這是在擔心小婦嗎?」她笑問。

「你若是有什麼不測,我要找誰來幫我治病?」他冷冷回道。

說及此處,湛子宸取來了手爐,塞進她手里,讓她暖著。

捧著手爐,俞念潔只覺一顆心跟著暖起來。「王爺是來治病的,結果反讓王爺照顧起我來。」

見她臉色略顯好轉,湛子宸緊繃的心才緩了下來。

「你歇著吧,反正我若在妙心堂出了什麼事,你也月兌不了干系。」

她微笑吟吟地看著他,那眼神……竟似一個妻子在凝視著她的夫君。

她又在想「他」了?又想從他身上睹「容」思人?

湛子宸心下妒起,俊顏陡寒,起身離開花廳。

俞念潔屈膝坐著,雙手環捧手爐,靜靜地望著湛子宸離去的背影發呆。

陰暗的天色逐漸褪去,淡淡日光灑落,將遍地瑞雪綴上一片碎金。

藥房里傳出陣陣難聞的氣味,路經藥房的人,不是掩鼻就跑,就是掏出帕子緊按在鼻間。

俞念潔親自端著藥湯來到西院,剛要轉入明間,就見守在外頭的穆池掩鼻別開臉,退離她好幾步。

她笑了笑,朝穆池頷首,便進了屋。

屋里,湛子宸剛起不久,竟還散著發,僅著中衣,外衫披在肩上,手里捏著一封書信,目光落在信箋上。

她端著托盤,停在原地,靜靜望著坐在窗邊大炕上,身姿峻切的男人。

而後,她悄然放下托盤,沒出聲便離開了明間。

出了西院,她在前往大堂的廊間,遇見了留宿妙心堂的何知秀。

「夫人身子可好?」何知秀滿懷笑容,目光熱切,打量著她今日的氣色。

「托大人的福,甚好。」俞念潔亦笑。

三年前,何知秀出任烏禾縣縣丞一職,後染風寒,見了大夫後,拿著藥方上妙心堂抓藥,因而結識了俞念潔。

由于兩人談話投機,對事物的見解略同,加上偶爾互贈書畫,因此私下以姊弟相稱。

「那位……」何知秀謹慎地看了一眼西院的方位,復道︰「我听蓁玉說,那位與白大夫長得極為相像。」

「巧合罷了。」俞念潔避重就輕地一語帶過。

畢竟,羲王府里出了雙生子這件事,不便讓太多人知道。

「听說他是來找姊姊治病的?」何知秀見她面色不對,心中起了疑竇。

「是白辰讓他來的。」她坦承不諱。

何知秀大驚。「這麼說來,白大夫當真還活著?」

聞言,俞念潔怔住,面色有些難看。「他沒回妙心堂,不代表他已不在人世。」

自知失言,何知秀連忙道歉︰「是我不好,一時心急便胡言亂語,姊姊莫要與我生氣。」

俞念潔沉默片刻,道︰「知秀,我一直視你為知己,亦把你看作親弟弟般的看待,你應當知情吧?」

何知秀听出她言下之意,當即慌了。「這麼多年了,難道你還盼著白大夫回來?」

俞念潔目光堅定,道︰「只要他還活著,我便等著。」

何知秀心下犯急,一把握住她的肩,苦勸道︰「你這又是何苦呢?他離開了十年,十年時光對一個女子來說有多麼寶貴,他就這麼把你一個人拋下,不聞不問,甚至連封問候的書信都沒有,你卻執意為他守活寡,這是在糟蹋自己啊!」

俞念潔當然明白何知秀的那門心思,可這幾年來,她一直與他保持合宜距離,恪守禮節,不曾與他太過親密,他這突如其來的踫觸,不由得嚇了她一跳。

「大人,你趕緊放手,莫要這樣。」

「念潔,你明白我的用心,這幾年來我對你……」

「大庭廣眾之下,你們這是在演哪出?」

譏諷的聲嗓陡然響起,兩人是一楞,循聲望去,才發覺湛子宸就站在西院的垂花門下,長發飄飛,面色冷峻,黑眸炯炯盯住他們。

何知秀倉皇地松開了手,朝湛子宸抱拳行禮。

俞念潔垂下眼,正想離開,卻被湛子宸喊住。「俞夫人,我有話同你說,你過來。」

俞念潔听出他嗓中隱含著怒意,不由得抬眼看了看他,那張俊朗的面龐毫無情緒,只彎著一抹冷笑,眸光如刃,甚是尖銳。

……他這是在吃味嗎?俞念潔心下暗忖,嘴角略略上揚,似覺茺爾。

她低垂螓首,款款走去,尚未走近,湛子宸竟當著何知秀的面,一把抓住她的皓腕,將她拉入胸膛。

見此景,何知秀瞪大了眼,表情既驚且駭,似有滿腔怨怒,卻又不敢發作,只能眼睜睜看著俞念潔被湛子宸帶回西院。

「王爺這是要帶我上哪兒?」

發覺湛子宸一路拉著自己直往明間最里邊走,俞念潔懵了,不由得問出聲。

湛子宸寒著臉,不吭一聲,將她拉進了最里間的寢房。

「王爺……」

嬌嚷剛下,房門「砰」的一聲被甩上,她被他使勁扯入懷里,大手箝上她的腰,將她牢牢鎖在他的身前。

「白辰不在,你倒是不甘寂寞,還有心思與那個何縣丞眉來眼去。」

見那張俊容堆滿怒意,夾嘲帶諷的口吻听來,分明是妒忌,她靜默了片刻,忽爾嘴角揚起。

這淺淺一笑,看在湛子宸眼底,無疑是一種得意的挑釁。

她笑道︰「哪怕我與其他男子眉來眼去,似乎也輪不到王爺來訓斥小婦。」

他眉頭一斂,心中惱火,諷道︰「你口口聲聲要等白辰回來,眼下卻又擺出這樣的態度,你這是演給誰看!」

「誰愛看,我便演給誰看,王爺若不愛看,那便別看……」

陰沉的俊顏猛然俯下,以唇堵去了她未竟的話。

水眸盈盈地睜著,瞬也不瞬地,凝視著那個正在吻她的男人。

在那雙墨黑的眼瞳之中,除去憤怒,除去妒忌,她依稀還能看見一絲掙扎。

那種掙扎,藏得很深,很沉,怕是連他自個兒都沒能察覺。

她閉起眼,心甘情願承受著湛子宸的吻,任由他肆無忌憚的在唇上吸吮,用最強烈而直接的方式,表達他此刻的妒火。

環在腰間的鐵臂一再收緊,她頰色染紅,呼息短促,雙手輕抵上他的胸口,柔軟小掌之下,伏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他幾乎是將她緊緊環抱,不容她退縮,別扭而固執地深深吻著她。

她不躲,不閃,不避,更甚者,當他火燙的舌探入芳腔,她並未抵抗,而是主動張唇相迎。

她閉起眼,聞著他喂入嘴里的氣息,嬌軀自始至終都是放松的,軟綿綿地任由他抱住自己。

而後,她在心底輕輕嘆息︰辰,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在掙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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