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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嫣然弟弟(下) 第十九章

他靜靜望著她如花的笑顏,美目緩緩閉起,立時感覺到她的氣息靠近,那朵帶笑的唇花落在他的唇上,他微啟唇,讓她探進來。

無數細密的親吻,靜靜纏繞,兩人眉眸間皆有些佣懶。

惠羽賢抬起一指描畫他英俊輪廓,笑意略斂,換作淺淺勾唇。「沒想到與兄長能有這般緣分啊……」

凌淵然掀開墨睫,道︰「你頭一回進這房,是為兄領你進來的,這榻,為兄在當年亦與你並肩坐過。」

當年他帶著年幼的她來訪南離山,本就抱持著先讓她適應看看的心態,若兩位老前輩夫婦能看上眼,她亦喜歡此地的話,就留她在此生活。

初來怎到,她難免拘束。

是他領著她在這屋前屋後走了幾回,最後帶她進到這房里,與她坐在榻上說話,告訴她,這是老前輩夫婦為她所準備的房間。

他仍能記得當時她一雙小手在族新的軟榻和被褥上模來模去的模樣。

「兄長竟還記得。」惠羽賢眼中瀲著水光,笑顏再展。

凌淵然輕應一聲道︰「未料再次上這榻,賢弟與我已成夫妻。」

「嗯。」她頷首相應,內心亦覺緣分果然天定,額頭遂蹭去抵著他的,虔誠閉上雙眼,輕輕嘆出一口氣。

「所以……」凌淵然又說得慢悠悠。

「所以?」她慵懶地重復他的話,覺著渾身松放,因閣主大人的手來來回回撫著她的背,好舒服,彷佛下一瞬就可睡著。

「所以今晚這洞房花燭夜,還是順勢而為的好。」

「兄長。」她低呼,隨即咬住唇,睡意瞬間逍退大半。

「賢弟過往那麼多夜晚在此眠下,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在這榻上yin我?」

「噢……」閣主大人又開始一本正經地穢言穢語了。

「今夜若不弄出一點聲響,明日必會收到更多壯陽藥。」

她瞪大眸子。「哪有這種事?」哭笑不得啊,但她最後還是瞪著他笑出來。

他不答話,身軀已覆上她。

榻面不大,卸下的長衫內襦和里褲全都落了地。

惠羽賢一顆心軟得能掐出水似,眼角已濕潤,身子亦是柔軟潮濕,卻听他在耳畔用那沙啞噪音低聲道——

「嫣嫣,嫣嫣……我再不會將你留下……」

她淚水流出,抱緊他,敞開柔韌身子迎入他。

終于終于,與他在這榻上連成個,讓這個獨屬于她的小地方也染上他的氣味與氣息,這般親近親密啊,系成最最深刻的魂牽夢縈。

得他一人,被他所得,此心足矣。

結束這場既拜堂成親又宴請鄰里的「歸寧」,在準備高開南離山腳下之前,她家師父對閣主大人有一場閑聊。

說是閑聊似輕了些,嚴格來說應該算是一場「下馬威」……吧?

她並非有意偷听。

她是替師父備好了一大壺熱茶送到後院去,師父最愛在後院那兒的瓜棚子底下邊喝茶、邊看棋譜擺局,可她一腳才要跨過通往後院那扇門的門,師父中氣十足的聲音忽地響起——

「雖說你與咱是忘年之交,老實說,這樁婚事咱是不喜的,你想想你那乘清閣一大幫子人,什麼‘寓清入濁世、秉筆寫江湖’的,一天到晚追查江湖人的事,一天到晚寫啊寫的,偶爾還得出面替武林盟那個老家伙開個先鋒、打個下手什麼的,你不累,可咱們家賢兒往後要跟著你吃苦,咱想想都替她累。

「實是沒法子,誰讓賢兒著了你的道,喝了你的迷魂湯,不讓她嫁也不成。可你這小子往後要敢欺負我乖徒兒,咱盡管這把年紀,要重出江湖把你乘清閣鬧個底兒掉,也不是辦不到,你好自為之。」

惠羽賢不確定後院瓜棚下的人是否覺到她在听壁腳,但就算被抓個正著,她也不在乎了。

眼眶熱熱的,心口溫暖,想著師父後來見到閣主大人時,總陰著張臉,原來是怕她日子過得辛苦,所嫁非人。

而另一方,閣主大人在靜默一會兒才淡然出聲。

「前輩無須憂心,在下會好好看妻子,不讓她受委屈。」

「如此最好。你小子最好說到做到。」

「在下自認扳腕子的實力比得上任何人,絕不會將前輩的愛徒輸了出去。」

「呃?你……你、你……」

「嗯,不對,這跟扳腕子無關,是在下愛護妻子,絕不會拿她去賭。關于這點,請前輩放一百二十個心。」語氣從頭持平到尾。

「你!咱……咱那是被武林盟那個老家伙、老匹夫騙了去,他使詐訛我,要不咱扳腕子會輸他嗎?不不不!是咱根本不會去賭!」氣跳跳,吼聲都帶鼻音了。

惠羽賢驟然間無言兼無力。

師父「被虐」,她欲跳出去護衛卻不知能說什麼,僅能在內心默默替閣主大人向他老人家致歉,並暗暗起誓,往後定會好好管教,再不讓主大人拿「扳腕子」、「賭輸了」這樣的話說嘴。

啟程離開的這一日,她對師父和師娘行跪拜大禮,盡管強忍離別意,淚水還是濡濕臉蛋,止也難止。

師娘將她扶起,當著閣主大人的面對她叮囑。「好孩子,既選定,出嫁了,便好好隨他過日子吧。」

她吸著鼻子,雙眸睜得大大地認真听話,用力點了點頭。

師娘又道︰「凡事能忍則忍,真忍無可忍,就無須再忍,別讓人欺負了去,不能墜了南離一派的風骨。」

「是。」抹掉淚水,她抬頭挺胸站得筆直,完全不知被晾在身後的閣主大人白皙俊龐已隱隱變色。

師娘再道︰「當真被欺負了,日子過不下了,就了斷一切歸家吧。南離山腳之下,只要師父和師娘還在,就有你安身立命之所,即使哪天師父和師娘不在了,這屋房還在,田圃都在,亦足可讓你頭頂天,腳踏實地地走下去。」

「師娘…………」她跪地放聲大哭。「師父、師娘,徒兒不走了,我不嫁了、不嫁了!」

凌淵然頓時黑了臉,黑得透澈十足。

他求娶路程艱辛,風雨闖過,幾經磨難才將他瞧中的這碟菜掃進肚月復,姑娘都連嫁他三回了,如今竟嚷著不嫁了,是要他再將下肚的東西吐出嗎?

更教他臉黑的是她家師父乘機「落井下石」——

「賢兒不嫁也好啊!走!為師幫你把包袱拎進房里,咱們師徒倆今晚喝酒吃菜賞月,痛快!」

幸得結果沒有演變成那樣。

就在閣主大人又要「發瘋」準備劫人的前一刻,師娘再次扶起哭得淚漣漣的惠羽賢,將她交到凌淵然懷里。

直到這一刻,這位南離一派的女老前輩才將目光對準他,瞬也不瞬直視。

「莫要負她。」簡單幾字,凜冽迫人。

凌淵然沒有答話,而是扶著哭成淚人兒的惠羽賢跪正。

他朝這一對當年受他所托、將妻子養育成才的老前輩們磕頭。

嫁乞隨乞,嫁叟隨叟,嫁了閣主大人,只能跟著閣主大人走。

只是返回松遼北路乘清閣的這一路上,好些天惠羽賢都有些提不起勁,這讓凌淵然心里頗不是滋味,卻也無計可施。

僅能說,南離一派的女老前輩手段硬是了得,在他們啟程離開前當他的面使出這麼一狠招,是要他徹底明白,他們兩老在妻子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亦是要他有所覺悟,他們隨時能喚妻子歸家,所以,他需得好自為之。

稍值得慶幸的是,他家「賢弟」還是十分迷戀他這具「江湖第一美」的身軀,床笫之間依然抵不住他的攻勢,每每將她佔為己有,見她眼神迷離,摟緊他顫抖,他才能感到心安,為她的攀附和依賴而感到滿足。

只是越想求得心安,他要得越狠,彷佛蟲族毒膽猶滯在體內的暴亂感再臨。

他隱隱已有自知,再如此下去極可能傷害到她。

兩人之間確實得緩緩啊……

這一日過江,他們進城,立即有武林盟的人過來相迎,說是當地的武林盟分舵出了點事,需與乘清閣主相商。

凌淵然遂放了自家「賢弟」半日清閑。

在武林盟的安排下安頓好宿頭後,他沒帶惠羽賢進武林盟分舵,暗中卻讓玄元盯著。

這一邊,惠羽賢亦知心緒不好再這般起伏不定,當真在拜別師父和師娘之時才深切體會到,她是真的嫁人了,再不能心里想著、念著,就啥也不顧地回南離山腳陪師父和師娘過小日子,她嫁人了,已啟動另一段人生。

這幾天是為難閣主大人了,對她頗多包容。

只是每夜他求歡,有時是過分切了,幸得她的身子勝在強健具韌度,頂得住那樣的「鍛煉」,甚至漸漸熟知其中蜜味,常是嗅到他的氣息、听到他聲音,身子便先軟了半邊,非常不爭氣。

可盡管兩具身子無比契合,心卻似有若無起了罅隙。

她知道閣主大人心里有事。

她知道是拜別師父和師娘那日,她一時難受驤嚷著不嫁人,把閣主大人惹惱了。

他心里不痛快卻未明示,用一種「悶炖」的法子熬著彼此。

真不能再這樣下去,是她有錯在先,該由她去低頭認錯。

就今晚吧那……那是否該買個什麼當作賠罪禮?

此際閣主大人出門辦事,她想了想便上街胡逛。江北這座城恰是水路與陸路交會之處,城中大街上可謂熱鬧非凡,店家林立,南北貨與東西物皆齊全,就盼著這般沿街游逛,能尋到適合閣主大人的東西。

然後,她看到一位故人。

她立在人來人往的大街街心,入耳的盡是買賣的吆喝聲,她不經意地抬首,便見那位故人杵在某處人家的屋脊上。

她一時間幾難認出,因對方的外貌變化甚大。

那人動也不動直望著她,嘴角現出一絲詭笑,忽地從後頭屋互上拎起一名小姑娘,故意展現給她看。

她亦認得那小站娘,是南離山腳下一位李姓小地主家的壬金,小名盈兒,書讀得很不錯,卻也喜歡拳腳功大,師娘見她心性佳,曾親自點撥了幾回,與她算是有些師門情誼。

此次她與閣主大人回南離山下辦第三場的拜堂成親,小姑娘也來觀禮賀喜,而她則是在離開南離山之前,特意抽空去了一趟小姑娘家觀小姑娘的及笄大禮。

然相距不過幾日,李家小姑娘卻落入魔掌,遭人劫持?!

故人明擺著是針對她而來,許是在南離山腳下時就盯住她了,才會知曉該找誰下手方能引起她的注意。

一個在街心,一個在屋脊上,兩兩對峙。

驀地,故人起腳飛奔,挾著小姑娘,身影在各家的房瓦屋脊上起起落落。

惠羽賢起腳直追,無奈大街上滿滿人潮,追得並不順利。

她在調息後一蹬上了瓦房,鎖定目標,迅雷不及掩耳地拉近距離,邊厲聲喊——

「菁菁!將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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