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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財小吃貨 第二章 做家務不簡單

望月山莊建在半山腰上,整體看來極為古樸,甚至有一點破舊,但風景卻是滿分,四周皆是青山,崖邊還有小瀑布,往下眺望,幾畝青田及淺溪蜿蜒而過。

後院有一佔地不小的荷塘,荷葉娉婷,幾只色彩斑斕的鯉魚在粉色荷花間穿梭優游,怎麼看怎麼舒服。

只是,正式上工的小曇,在家務處理上卻不太順利,光灑掃拖地就讓她滿頭大汗,而這才是第一站—— 傅錦淵的臥房,她不過擰了抹布擦桌擦窗,就一再的險象環生。

「啊……」

又是熟悉的一道驚呼聲,接著是一個及時飛掠而來的身影。

傅錦淵三度拯救差點摔跤的小曇,這一次是撞到椅子,上一次是絆到水桶,再上一次是她為搶救被她撞落的青瓷花瓶,做了個僕街動作。

前兩次,他都是及時的以右手抄起小曇,小心的避開較親密的接觸,畢竟男女有別,但這回,她是整個人摔進他懷里,他不免尷尬,小曇雖然縴瘦,但的確發育得很好,那兩團柔軟可是扎實的擠壓在他胸膛上,還有自她傷後,身上就有的淡淡花香,此時都讓他益發不自在,他連忙將她拉開,但看著小曇,雖然滿臉通紅,卻好像不是尷尬……

「我怎麼這麼廢,不就傷了腰,躺了快三個月,手腳都不听使喚了嗎?」她一臉自我嫌棄,讓他頓時哭笑不得,卻不知這是她找來解釋自己為何笨手笨腳的借口。

他微笑安撫,「許是身子尚未爽利,這段日子,妳整理自己的房間就好,其他的事務,我會讓魏田及林嬤嬤做。」

「可是在過去,大少爺房間的清理打掃,一直都是我做的。」她可是問過林嬤嬤了。

「妳傷剛好,慢慢來。」他語氣一樣充滿安撫,眸中含笑。

真是個好人呢,只是仙女下凡來灑掃怎麼那麼難?

她在心里哀嘆一聲,提起水桶,想到今早到水井提水,她也是忙了半個時辰,滿頭大汗的才提到了半桶水,「那我去洗衣服了。」

她沒忘記那口水井邊放了一大桶要洗的衣物,一旁還有好幾支曬衣竿。

傅錦淵莫名的有些不放心,但看她一再堅持,想到過去做事利落的小曇,洗衣應該沒有問題,便由著她去了。

小曇提著水桶一出臥房,走過長廊,就見到魏田,看他眼楮一亮,殷勤的走過來,她微微點個頭,想越過他走人,沒想到他竟伸手抓著水桶提把,「我幫妳。」

「不用了,我行的。」

他聞到她身上迷人的花香味,想也沒想的俯身湊近,「妳身上真香,」他看著瞪大眼楮、近在眼前的容顏,贊美道︰「膚色白皙許多,也變成美人了。」

她直接放開水桶,後退一步,沒好氣的道︰「大少爺說了,你要是沒有理由的靠近我,說些有的沒有的,他絕對會把你轟出莊子。」

魏田半瞇起黑眸,「妳膽子變大了,以前見了我可是拔腿就跑。」

「人都會長大的。而且你這樣糾纏著我有意思嗎?我知道大少爺從沒禁止你出莊子,你也不是真正在這里伺候大少爺,進城找家妓院解決不就好了,何必在我眼前討人厭。」她不怕得罪他,她可是有法術的花仙呢。

他又氣又驚的看著她,「妳……」

「我怎樣?男子漢大丈夫,腦袋里全裝些色欲東西,我都替你覺得丟臉,還不走!」她一臉鄙夷。

魏田一時被這丫頭的伶牙俐齒驚到了,但一回神,他雙手握拳,想出手教訓,卻見傅錦淵從前方走來,他連忙行禮,「大少爺。」

小曇一愣,這才回頭,也連忙行禮。

但他只朝她點個頭,就對著魏田道︰「我有事交代你去辦。」

「是。」魏田只能回頭瞪小曇一眼,舉步跟著傅錦淵到書房去。

不一會兒,就見魏田從書房走出來,回到自己住的屋子,整理一個包袱,臭著一張臉騎馬進京。

不過這事小曇不知情,她正在跟一團打結的髒衣服拔河打仗。

不做不知道,她從未想過平常的家務有這麼難,她坐在矮凳上,將那些衣服搓搓打打,忙了大半天,又要將那濕漉漉的一團衣服披到長竿上去滴水,弄得她腰酸背痛,肚子更是咕嚕咕嚕叫個沒停。

太陽緩緩位移,從日正當中到日落,橘紅霞光映滿天,林嬤嬤在廚房準備晚膳,剛燒熱水時,就見傅錦淵走進來。

「不必準備魏田的,接下來十天,他都會到茶樓幫忙,那里人手不夠。」傅錦淵說。

林嬤嬤馬上皺眉,「那臭小子又去騷擾小曇了是吧?只是,大少爺,那丫頭這幾個月養得愈來愈水靈,身上還會散發花香,魏田去了十天再回來,也只會安分一段時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傳香茶樓是大少爺碩果僅存的掙錢來源之一,也是樊氏留給大少爺的,只是生意清淡,勉強有些小盈利而已,哪有什麼人手不夠的事?還不是為了讓小曇可以避開他的騷擾,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面對這個曾經是母親陪嫁的老嬤嬤,傅錦淵也不藏話,「依往例,若將魏田趕出去,那毒婦就會找個更差勁的小廝過來,現在還不到算賬的時候,只能暫時忍耐。」

林嬤嬤也知道,只是,這麼憋屈的容忍,實在讓她生氣啊。

傅錦淵蹙眉,不想再糾結這話題,「小曇呢?」

「老奴也不知道,這莊子里外要做的活兒多,老奴來來去去的,倒是沒看到她。」她搖搖頭,嘴里念著那丫頭變得不太一樣,手腳笨拙了不少,倒是腦袋好像靈活了些,說話也利索了……

傅錦淵已經離開了,她還是自言自語的繼續碎念,繼續忙活。

莊子後院的半坡上,有一半人高的紅磚牆,藤蔓攀爬,開了些不知名的小白花,在居中位置,就架了好幾根長長的曬衣竿,此刻,小曇正站在曬衣竿前晾衣服,一邊晾一邊還搥搥酸疼不已的腰,回頭看著那幾盆好不容易清洗好的衣服,她都想噴淚了,還有那麼多?偏又不能施仙法,林嬤嬤說的什麼義弟的江湖朋友也不知藏哪兒?像日本忍者?

「小曇。」

傅錦淵的叫喚聲從前方傳來,她一抬頭,就見他俊逸的身影朝她走來。

傅錦淵在看到曬衣竿上那些慘不忍睹的衣物時,就想到暗衛稟報說小曇從跟魏田分開後,就一直窩在後院洗衣服,他原本還覺得不可置信,但此時……

他走近了,小曇也看見他俊臉上不及掩蓋的驚愕。

她尷尬一笑,再咳了兩聲,心虛的指著那些晾得歪七扭八的濕衣服,「那個……衣服都結成一團,可我真的盡力了,我先是搓洗,又用棍子打,可是光要將那些泡泡弄干淨就用了好久,然後,衣服濕又重,我擰不干,手又沒力,要在曬衣竿上拉整齊,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絕不是敷衍塞責。」

她眨巴著大眼,說得好無辜又帶了點可憐兮兮,傅錦淵突然能明白暗衛在說她洗衣的事時,不時憋住笑的原因。

他靠近曬衣竿,發現晾在上頭的衣服有的布料略薄,好像弄破了……

但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她的雙手,許是泡在水里太久,她的手紅通通,皺皺的,「衣服這樣糾成一團,晾曬到明日也干不了,我來吧。」

她倏地瞪大眼,「那怎麼可以,你是大少爺耶。」

「過去,有不少事也是我自己來的,妳這丫頭病了一段時日,好像也忘了一些事。」他笑笑的說著,就動手處理那些掛在曬衣竿上糾結成團的濕衣服。

暮色霞光在他臉上打了一層熠熠金光,盡管左手不太靈活,但他上下處理的動作依然優雅利落,速度也快,的確不像新手。

她咬著下唇,看著橘紅色夕照下,三排整齊又隨風飄揚的衣物,自我嫌棄的搖頭,「我怎麼那麼沒用。」

他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拍了她的頭,「慢慢來,妳一定做得來的。」

她抬頭看他,莞爾一笑,「對,我怎麼可能做不來呢,你都可以了。」

這話听來怎麼怪怪的?傅錦淵一張俊美如玉的五官有些小小扭曲。

稍後,小曇在林嬤嬤的叮嚀及幫忙下,完成晚膳後的一干家務,還愉快的得知那色迷迷的魏田被傅錦淵趕到茶樓去當十天的雜工,本還想問什麼茶樓?但林嬤嬤已累得直打呵欠,她亦是疲憊不堪,便草草的沐浴完,手軟腳軟的爬上床,癱成一條翻肚的死魚兒,一夜無夢。

翌日晨起,做早膳的時間,是她自以為恢復自信的最好時刻,但想象總是很美好,她連生火都有問題,當濃濃黑煙從廚房煙囪滾滾冒出,她被嗆到連喊人的聲音都出不來,清楚的腳步聲由遠漸近的雜沓奔來。

最先沖進來的是傅錦淵,他衣著整齊,也已束發,看來是醒來許久,接下來是林嬤嬤,她一頭灰白長發披在身後,連淨臉都來不及,手里還抓著毛巾。

傅錦淵緊張的將她拉出廚房,只見她被濃煙嗆得淚光閃閃,小臉上全都是炭黑,像只小花貓,狼狽得猛咳嗽,看到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真不知該哭該笑?

片刻之後,廚房的門窗都已大開,肇事的灶台內也升起了火,煙霧已散,傅錦淵沒有責備,只叫小曇下回小心一些,就去練功房練武了,這一向是他晨起的習慣。

這會兒,小曇拿著毛巾擦臉,頭低低的听著林嬤嬤恨鐵不成鋼的叨念著,「妳這丫頭是連腦袋也傷了吧,連生火都不會了?!而且妳該不會早上也沒去伺候大少爺洗漱更衣吧?」

小曇愣了愣,抬頭看著她,指了指自己,「那也是我的事?」

林嬤嬤夸張的翻了白眼又狠拍額頭一下,再一指壓向她的眉宇中間,「我說小曇,妳不是被什麼鬼怪附身了吧?怎麼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跟大少爺說話也你啊你,我啊我的,若不是大少爺說沒關系,我早就……哼哼!」

一下、兩下、三下,接連被戳三下,痛啊!小曇揉揉眉宇,她哪是鬼怪,是花仙好嗎?!她默默的在心中平反,但還是乖乖的麻煩林嬤嬤把小曇平日要做的事說了一遍。

听完後,她更無言。

雖然她是仙,但她很想說小曇比她這個仙還要能干百倍千倍,簡直是神力女超人。

天未亮,小曇就起床,在廚房將早膳備好,服侍大少爺洗漱更衣,稍後,等大少爺練完功,打熱水讓他沐浴,接著洗衣晾衣,打掃清理莊子,抓緊時間進城補給一些食物家用品,回來又是備午膳,整理後還得砍柴,在莊子里種些家常菜,澆水拔草,再到莊後的清溪抓小魚小蝦,又去後山摘些野生水果,忙完後,大少爺若又練功,還得再打一次熱水,緊接著,她得備晚膳,再燒熱水讓大少爺沐浴,整理廚房後,通常大少爺會在書房待到很晚,小丫鬟便得貼心準備宵夜,如此兜兜轉轉,等到沐浴上床,都是半夜了。

小曇覺得頭暈,烏鴉滿天飛,難怪,傅錦淵說她是個女漢子,根本十項全能來的,但這一天下來,傅錦淵就要洗三次澡,也太折騰人了。

「魏田干啥用的?」她不滿的月兌口而出。

「他就是來監視大少爺的,妳以為真的是來伺候大少爺嗎?笨丫頭。」

接下來的時間,小曇就像個陀螺轉個不停,盡管她已努力加快做家務的速度,但她就連走路都快不了,被林嬤嬤逮到了,又嫌棄的說她像大家閨秀似的步步生蓮,怎麼干活?

她委屈啊,她是仙,平時都以法術穿越古今各大時空,要做活兒,仙指動一動也是可的,但目前狀況不明,仙指變成凡人手,就怕萬一被人瞧見她施仙術,事情就大了。

「咳……咳……」

突如其來的咳嗽聲,讓神游四方的小曇愣了一愣,回過神,看著眼前的傅錦淵。

「小曇,妳不用伺候了,去忙別的事吧。」他額際發疼,有點無奈的看著硬要伺候他穿衣的小曇,過去,她動作利落倒也罷了,可今日連穿衣順序都不會,現在鈕扣還扣錯,偏她沒發覺,還繼續一路往下。

她順著他的眼神定眼一看,喔哦,扣錯了,她尷尬抬頭,看著神情無奈的他,「走神了,重來。」她低頭,雙手為他解開扣子。

「我真的可以自己來。」他耐著性子對著還特意搬來小凳子墊高身子才能伺候他穿衣的小曇說,過去的她,可以踮高腳尖、高舉手,動作迅速,一會兒就完成,哪還需要搬凳子?!

「不行!什麼都大少爺自己來,那我來這里到底做什麼的?」她很堅持的跟他的扣子奮戰。

傅錦淵低頭凝睇著她專注又認真的眼神,不知是否他多心?有時,他總覺得她話中有話,但他又說不出來是什麼。

寂靜氛圍下,他看著她與他的前襟盤扣纏斗,都快眼冒凶光了,他好氣又好笑,但耐著性子由著她折騰,終于,她總算完成了,抬頭朝他甜甜一笑,「瞧,有志者事竟成。」

「妳最近說了不少勵志的話,是從哪里學的?」他是真的好奇。她從小就跟在他身邊,大字沒認幾個,說話也笨拙,倒是做事利落,可現在居然可以順口就說些勵志話?

她也知道自己走的畫風跟原主不一樣,小曇連書都沒讀過,字也不識幾個,她猜這也是原主不太敢跟文武全才的傅錦淵說話的主因,她內心就是卑微的。

「我這近三個月來躺著養傷,睡著就作夢,夢境里有人教我讀書寫字,還帶我到一些地方游歷,這些夢境里的見聞都很真,對了,我在夢里也拜了不少師傅學廚藝呢。」她這麼說,自然是先給他心理建設,畢竟在廚藝上,她可是有好幾把刷子,日後都要一一發揮的。

他詫異,如此神奇?

「听起來很玄,大少爺可能不太相信,但我只能說,事實勝于雄辯,你會發現我跟過去的小曇真的不一樣了。」她特別強調的又點點頭。

傅錦淵卻是笑了起來,「這世上無奇不有,小曇又不善于撒謊,我怎麼會不信?」

她暗暗吐了口長氣,好在原主的信任額度極高啊,她粲然一笑,「大少爺相信就好了,我現在可是因為夢里所聞所見,眼界寬了,學了更多事,大少爺要是心里有什麼苦,需要傾訴,小曇都能當你的紅粉知己。」她很慎重的自我推薦。

他先是一愣,再見她認真非常的神態,不覺莞爾,「在小曇眼里,我心中有諸多苦悶無處可說?」

她用力點點頭,她來到他的身邊,也是想當個知心人的,當然,也得將他養得頭好壯壯,才能有健康的體魄去對付福儀郡主。

他不能說不感動,「謝謝妳,若真有需要,我一定對妳說。」

「不一定是訴說苦悶憂愁,大少爺若有什麼需要幫忙,還是想做什麼,也都可以跟我說。」她努力放大範圍,想為自己的無心之過贖罪。

他雖然不知道她就算知道了又能幫上什麼忙,但他還是再次應允,看著她興高采烈的離開。

他則回到書房,翻看書籍不久,就听到一個鳥叫聲,「進來。」

一名黑衣人掠窗而入,拱手行禮,隨即報告一些事。

他黑眸冷峻,略一思索,即動筆寫信,遞給黑衣人,「交給景浩。」那是他的義弟。

黑衣人接過信,再一行禮,掠窗離去。

日子一天天過,在小曇列出一日待辦活兒的長長清單中,唯有廚房里的活兒是她的最愛,也是讓她能迅速重拾信心的地方。

不過林嬤嬤會早一步先將灶台生火,免得她又將廚房給燒了,且不得不說小曇的廚藝進步許多,像是熬魚粥,她先將魚挑淨魚刺,加了大骨湯熬,最後加了蔥花,口感滑順又充滿鮮味,傅錦淵難得好胃口的吃了三碗,贊不絕口。

還有,青菜以河蝦提味快炒,咬起來鮮女敕清脆,老臘肉炒青蔥微辣,極好下飯,幾塊老干豆腐過水煮軟,弄個海鮮豆腐煲,香味四溢,空氣中全是撩撥味蕾的勾人香味,涼拌野菜清爽無負擔,酸咸適當的腌漬小物毫無澀味,平時用膳也能搭配著吃。

這些菜色隨便做做,每一樣都讓人驚艷,就連沒有味覺可言的林嬤嬤,都忍不住多吃一碗飯,對她露的這幾手莫不嘖嘖稱奇,畢竟小曇原來的手藝也只是一般般,煮來煮去也就那幾樣,怎麼突然成了金牌大廚?

小曇再度將同傅錦淵提的夢境見聞拿來解釋,但林嬤嬤卻不信,「怎麼可能?!」

「嘿嘿,事實勝于雄辯,我露的這一手料理還能騙人嗎?」

她這麼一說,林嬤嬤倒是駁斥不了。

日子就在這看似平常又有些改變中度過。

這一夜,小曇忙碌一日後回到屋里,很快洗洗睡了。

時值春天尾巴,夜風仍涼,床上的小曇感覺到涼意,下意識的將身上被褥抱得更緊些。

殊不知半開窗戶外,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眸正緊緊盯著她,在月光照耀下,她又長又黑的睫毛落在眼下,形成一扇影,挺翹的鼻梁,粉女敕的櫻唇,過去曬得黑亮的皮膚如今變得白皙細滑,像剛剝開蛋殼的白煮蛋,讓人好想咬上一口,魏田看得血脈僨張,不由得吞咽了口口水。

色心起,他一手扣住窗子,打算挺身爬入,沒想到,肩上陡地被一扯,他整個人被重重的丟飛出去,撞到一棵大樹,跌落在地,「咳咳咳……」他吐出一口血。

他狼狽的一手摀著胸口,抬頭一看,竟看到傅錦淵冷峻著臉站在月光下。

魏田倒抽了口涼氣,一顆心劇烈跳動起來,「大……大少爺。」

「你提前回來了。」傅錦淵冷聲看他,卻不提他剛剛的非分之舉。

「是,因為楊掌櫃不需要用人,讓我回來伺候大少爺。」他心驚肉跳的以袖子抹去嘴上的血漬,踉蹌的起身解釋。

傅錦淵銳利的黑眸掃向他,「僅是如此?」

魏田僵著身子,卻開不了口。當然不僅如此,是他到茶樓干了七、八天活兒,茶樓女掌櫃楊曉寧壓著他盡做些雜活兒,他心里不爽,溜出茶樓,就回秦廣侯府見了福儀郡主,埋怨被大少爺丟到茶樓當差。

福儀郡主就在第二日,假意到茶樓飲茶,像是不經意的瞧見他,再當著那幾個特別被找去當長舌公、長舌婦的客人面前,將他喚到身邊,仔細詢問一番,接著就淚眼汪汪,同行的盧嬤嬤就大聲安撫……

「夫人別傷心啊,妳盡了母親的責任,好心好意指派二十多個奴才到莊子伺候大少爺,沒想到大少爺連一個都不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夫人派人去做什麼壞事似的。」

接著,另一個老嬤嬤陪著演起雙簧,「大少爺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夫人對他那麼好,他還不知足?像茶樓這里的茶食不夠精致,但夫人可是常常派人過來買些茶點茶葉回去,誰都知道這是樊夫人留給大少爺的產業,收入只入大少爺的口袋,夫人買那麼多為什麼?還不是憐惜大少爺生母走了,想代替樊夫人盡盡母親的責任……」

魏田想到這里,才回過神,看著不知何時走近的傅錦淵,忍不住倒退一步。

傅錦淵突然笑了,「那兩個老太婆唱的雙簧是不是很精彩?」

聞言,魏田的表情說有多蒼白就有多蒼白,後背滲滿冷汗。

傅錦淵這個笑令他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不出幾日,京城就會出現流言,我這半殘又失了世子之位的侯府嫡長子,心思陰暗,不識好人心,獨居山莊的日子愈久,不知脾性會變得如何陰沉?只要有家世的大家閨女誰敢與他成親?」他頓了一下,笑容添了幾分陰冷,「那毒婦是不是跟你說了這些話?」

魏田見鬼似的看著他,大少爺為什麼會知道這些話?當時,在秦廣侯府的屋堂里,明明只剩幾個福儀郡主的心月復,難道,里面有大少爺的眼線?

「不管那毒婦承諾你什麼,你在我這里,就是我的小廝,若有覬覦小曇或是不守分際的行為,我就算將你打死,那毒婦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奴才來找我算賬,頂多再派另一個人過來,你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魏田臉色丕變,本想說什麼,但一對到傅錦淵俊臉上冰封的寒氣,吞咽了口口水,踉蹌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傅錦淵走到窗前,望進屋內,只見月光下,小曇抱著被褥睡得兩頰嫣紅,唇角微勾,似乎作了好夢,他臉上的線條不由得柔軟許多,對著前方不遠的一株參天大樹說了句,「繼續守著。」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鳥聲。

這一夜並不平靜,望月山莊里又陸續迎來數名黑衣人,其中一名,甚至先繞至魏田的屋子,趁他不注意時點了他的睡穴。

寬敞書房里,除了傅錦淵外,還有六名夜訪的黑衣人,他們皆是傅錦淵義弟周景浩派來的江湖友人,幫傅錦淵在外搜羅福儀郡主的罪證,也盯著傅錦淮那個紈褲子弟。

至于另一批暗衛,則是傅錦淵在羽林軍時培植的暗衛,雖然他左臂受傷,不得不從羽林軍離開,但這些人仍義無反顧的跟著他,成為他在山莊內外的眼楮,代替他去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也在必要時及時阻殺進入山莊的刺客,而不管是那些暗衛還是眼前這六名江湖友人,福儀郡主僅知道有人幫他,卻不知底細。

屋內燭火愈燒愈旺,一個個黑衣人輪番稟報這些日子所查獲的情資。

他們神情敬重,絲毫不因傅錦淵沒了世子之位且左手半殘而鄙視,他們這些江湖人重義,不管那些世俗的尊卑,在自家幫主周景浩一次遭仇家追殺,性命垂危之際,是傅錦淵舍命相救,之後幫主又與他意氣相投,結拜為兄弟,他們這些幫眾自然也視他為主,為他所用。

不過,傅錦淵這人仗義,直言視他們為兄弟,要他們跟他平起平坐,不然,他們哪會這麼大剌剌的坐著。

傅錦淵面無表情的听著福儀郡主為了傅錦淮的私欲,竟將魔掌伸入一落魄世家,壞了該家閨女姻緣,好成全兒子納妾過府,沒想到該女性烈,竟投井而亡,此事被二老一狀告到福儀郡主的父親祿王府里,老祿王一方面氣女兒過分寵溺傅錦淮,一方面還是替女兒及外孫收拾了爛攤子。

接下來,傅錦淵又听了不少秦廣侯府後宅的一些是非,最後兩名黑衣人將一迭信件及文件交到他手上,兩人皆是一臉的得意。

「傅兄看了肯定高興。」其中一人驕傲的說。

在場的人都知道傅錦淵布局不只為了要回他曾經被奪走的一切,還要將福儀郡主在後宅所做過的丑陋罪行及真面目公諸天下。

屋內靜默,只有傅錦淵迅速翻閱那些文件及信件的聲音。

傅錦淵愈看眼色愈冷,但眾人也都注意到他的嘴角卻是上勾,眾人不由得給了那兩名兄弟一個贊賞的目光。

傅錦淵的心情的確很好,那對母子膽大包天,竟然敢放印子錢,這在他們夏和王朝可是抄家的重罪。

眾人就印子錢一事又討論一番,若有機會,不放過挖個洞讓福儀母子跳。

義氣相挺的眾人又說了些事,傅錦淵拿了一個小木盒交給其中一人。

眾人也有默契,里面是數目不小的銀票。

一開始他們不願意拿,瞧瞧這破莊子,伺候的下人沒幾個,傅錦淵身上半舊不新的衣物,還有幫主替他經營的要倒不倒的傳香茶樓,他們這幾個幫眾的身家掏出來搞不好都比他這不受寵的侯府前世子要有錢的多,但傅錦淵很堅持,他們辦事要吃飯,有時還得重金買消息,迫得他們不得不收。

眾人告辭後,黑色身形迅速的閃進漆黑夜幕中,不久,寂靜的夜被數匹馬兒奔馳的雜沓蹄聲打破。

就在後院的屋子,一向睡得淺的林嬤嬤坐起身來,听到今晚第二度響起的熟悉馬蹄聲,即猜到是那幫到訪的江湖友人離開了,正要再躺下睡時,想到了在另一間屋子的小曇,這丫頭傷好後,忘東忘西的,狀況又多,她不放心的下床,披了件衣服,拿著油燈步出屋子,走過黑漆漆的小院,卻看到魏田的房間燈是亮的?她蹙著眉頭,走近窗口往屋里看,還真的看到他躺在床上睡著了。

「這家伙怎麼提前回來了?大少爺知道嗎?」她邊念著邊往小曇的屋子走去,竟見到傅錦淵就站在屋外的窗子前。

「大少爺。」她輕聲喚道。

他回頭看著屈膝行禮的老嬤嬤,還沒開口,她就急著壓低聲音說,「魏田回來了。」

「我知道,但他不敢對小曇亂來。」

听他如此說,林嬤嬤就猜到兩人顯然說過話了。

「那幫兄弟每回離開莊子就吵了嬤嬤。」傅錦淵又說。

「大少爺說什麼呢,是老奴自己睡得淺,不過……」她看進窗戶,透過照進屋里的月光看到那丫頭在床上睡得香甜,「真羨慕啊,幾匹馬奔馳來了又離開,老奴覺得這床板都在震動,那丫頭倒是睡得酣甜。」

「我本也以為會吵到她,才過來看看的。」

他看著銀白月光透窗而入,映在那張熟睡的容顏上,瞧著睡夢中的她似在吃東西,還滿足的舌忝了舌忝唇,不由得低聲一笑。

乍听這久違的低沉笑容,林嬤嬤不由一愣,回頭看著溫柔的凝視屋內的大少爺,像是想到什麼,也微微一笑。

小曇睡得極香,她正在作夢,夢里,她坐在瑞士的冰河列車上,大快朵頤的享受六星級美食,吧喳吧喳的吃著,眉開眼笑的欣賞窗外瀲灩又磅礡的山光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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