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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去了彼岸 第九章

09

楊子真,朋友A(30)

真不敢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失蹤了?

我們原本約好這部電影要一起看的,若是沒有因此而聯絡,我還在想她最近怎麼都沒打電話給我,甚至連LINE都不看不回……

可是,這麼熱心的房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耶,真不愧是采宜,人生的際遇總是跟平常人不一樣啊。現在惡房東那麼多,能遇上像老伯你這樣的,真是難得。

哪像我啊,我之前就因為租房問題,采宜也幫了我不少呢。

我上一次的租屋到期,但因為那棟大樓實在太復雜,每天都是一些看起來很不妙的人出入,半夜里也經常可以听見不知道哪一戶的人在毆打女人的聲音,我都被吵的又害怕、睡眠品質又不好。

好不容易撐滿一年合約,可以把押金拿回來了,可房東卻在我繳完最後一次房租後就一直故意不接電話也不回訊息,我也已經找好房子了,可是他那邊不退押金給我的話,新房子那邊就租不成了。

搞到最後,別人也不願意等我,我被逼到只好繼續住,但我有故意不付租金給房東,試圖讓他自己來連絡我。

大概過了半個月,他就傳了一封訊息給我,說我合約到期還不搬走,要扣我兩個月的押金,而且也不打算續約,要我在月底之前快點搬走。

為了這件事我簡直一個頭兩個大,那陣子工作上有個企劃在跑,前輩們已經交代我一堆事情了,分身乏術到想哭。

結果采宜幫我解決了租房的事,不但幫我找到符合我需求的新房子,也跟對方講好,押金可以慢慢付。然後還跟舊房東說,我們這邊有完整的連絡紀錄,她可以合理的判斷這件事是房東惡意拖延,扣除掉多住一個月的房租,要他一定要退還其他押金,否則我們這邊會去寄存證以及申請調解。

這番話采宜是用我的手機傳的訊息,果然很有效。過沒幾天就收到了金額,然後房東還很不高興的要我快點在月底之前搬走,如有延後他也要去申請。

我啊,算是受到采宜滿多幫助的。因為我比較不敢大聲的說出我的需求,在公司上也喜歡以和為貴,就算有很多不合理的事發生在我身上,我也只能默默忍耐,但還好啦,我也滿知足的,有時候別人稍微對我好一點,我就會很開心。

采宜原本是我現在這份工作的同事,她那時早我三天進公司,啊、忘了說是一間小小的廣告設計公司,我們的職位都是企劃助理,別听這個職稱好像很稱頭,說穿了就是打雜小妹,然後業績沒達到,就得被推出來當替死鬼的苦差事。

由于我們是間小公司,加上老板也才十五個人。案子除了業務去跑來的以外,每月還有網站上的自來戶。助理通常也要負責自來戶的部分,那相當吃力不討好,大部分從網站上找來的人,都相當貪圖小便宜,應對時發現我們很女敕,更會極盡的欺壓,沒事就喜歡把『要投訴你』掛在嘴邊。

工作滿一個月後,公司一口氣接下了三件大案子,那時全員都得留下來加班,听說前輩們加班都是有加班費的,而我們因為未滿三個月,就沒有資格領,而且總是加的比別人久。

采宜她一開始很得總監的心,她很有創意,才一個月就提過一次案子,讓客戶滿意到加付紅利,而且她也很懂得察言觀色,好像總是知道怎麼做可以得到別人喜歡跟尊重,同時她也很有正義感。

但那陣子全員加班日的時候,原本她都是跟前輩們同時下班的——對,雖然我們同期,但她已經可以享有正式員工該有的待遇,前輩們也都很喜歡她,我們公司算是個以能力獲得尊重的公司,如果能力不夠好,就算待的久也沒人會尊重你。

那時我因為還在適應工作,根本沒時間發揮創意,所以我總是被要求留下幫忙整理資料……當然啊,都是一個人整理,大家都下班了,連續好幾天我都弄到十一、二點才回家,每天嚴重睡眠不足,也因此出錯連連。

那時總監很生氣的罵我時,想不到采宜竟然直接跟總監爭鋒相對起來!

她說,我們把所有雜事都讓我一個人加班來做,還連續好幾天,會累到出錯也不意外!還說為什麼自己的東西不自己留下來整理,這種老鳥欺負菜鳥的行為讓她看不下去。

總監氣炸了,她一直把采宜當徒弟來看。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會當面給自己難看。

而采宜竟然再隔天就無故缺席,直接傳封簡訊給老板說要辭職,薪水也不要了。同時也她也傳了簡訊給我,說,『這種環境我待不下去了,每天看那種不公平的事情發生真的憤怒,我走了你的日子應該也會好過一些。一來暫時沒有其他助理,而他們也擔心你動搖,會對你好一點的。你好好做下去吧!』

我嚇傻了,都不敢讓人知道她有傳簡訊給我。我沒想到她竟然會為了我這種人到這種地步,明明平常我們也沒有太多交集,因為她總是跟在總監身邊學習的……

我很感動,這大概是我人生唯一會有人對我這麼好,而我對她的崇拜也更深了。

只不過,有好些日子,公司里禁止提到采宜的名字,每次一有人不小心說到她,氣氛就會很糟糕,我當然也沒讓人知道我們還一直保持聯絡了。

大概是一個月後,采宜才找我出來吃飯,順便了問了我後來的狀況,我很開心的說日子真的好過很多,也有成功想出一個不錯的企劃給公司,還被采用了。

怎麼說呢,我應該還得感謝她吧,如果不是她,我應該早就被開除或是我自己辭職了也說不定。晚我一個多月來的新助理,也沒再發生那種過度使喚的事情,也得到最基本的尊重,這都是采宜革命的功勞呢。

啊、說革命果然還是太夸張了嗎?但真的是如此嘛。

這件事大概也兩、三年前羅,當然啊,我們固定最少每個月會吃飯一次,平時我有什麼難題或是想不出點子的時候,我都會傳LINE問她,說她是我的人生軍師或是哆啦A夢都不夸張。每次只要我有麻煩過她事情,那個月的聚餐我都會主動請客,這樣我就不算欠她人情了吧。

我這人做人可是分的很清楚的,那種佔人便宜的事我從來不做的喔。像我生日啊收到禮物後,都會特別去查詢一下價錢,下回也送對方差不多的禮物回敬,這樣彼此誰也沒欠誰,不是很好嗎?

像這樣沒有欠人的感覺,不管下次還要拜托什麼事,也不會覺得臉皮厚了,因為我在得到幫助後都會請吃飯呀。

等價交換?嗯,這形容不錯,但听起來好像有點冰冷?畢竟大家是朋友嘛,講成等價交換的話,好像我都在利用身邊的人似的。

我才不是這種人呢,推特上很多人倒真的是如此,我有偷看到一些前輩們的推特喔,雖然他們自以為取了ID別人就找不到了,但他們卻不知道可以用信箱搜尋呢。

我看到不少前輩在公司里像好朋友一樣,私底下互相講的很難听的都有。我看起來很開心嗎?因為很有趣啊,就像在看世間情一樣有趣。

我?我是有推特啦,但沒什麼在發文,我有什麼心事或困擾的話,都會傳給采宜,她就能听我講、幫我解決了不是嗎?

什麼嘛,我講了老半天你不知道推特是什麼嗎?算了,那就來說說最後一次見到她吧,這才是你把我找出來的目地嘛,一不小心話題被扯遠了,不過,我覺得告訴你采宜之于我是什麼樣的存在,也是很重要的。

我當然很擔心她啊,一半擔心她一半煩惱我自己的煩惱羅。我原本打算要她幫我翻譯的,我最近在做的一個提案啊,有找到一些不錯的英文素材,用電腦翻譯根本看不懂,她英文很好喔,我本來想要她幫我看看,晚餐順便請她吃的。

她這樣失蹤,我真的很困擾。所以既然房東你這麼熱心要找她的話,我當然很樂意協助你的。

我最後一次看見她,記得是在十九號的禮拜天喔。她忽然問我吃午餐了沒,沒有的話可以陪她一起吃嗎之類的。

我假日都比較晚起,也剛好有間想吃很久的早午餐還沒去過,就跟她約在那了,我們是約十二點半。

她那天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好像很累的樣子,我就在猜,她是不是最近的工作很忙。听說她後來去了一間網拍公司,做了幾年都做到主管了喔,真厲害,我們公司小,要升職太難了,但還好有各憑實力的業績獎金,我就不抱怨了。

吃了什麼?連這也要問啊,我們各點了一份套餐,她那天吃不多,才吃了一半而已,基于平時都是我在傾訴自己的問題,那天我也試著問了她到底怎麼了,當然啦,我可不認為我有辦法處理她的煩惱,她那麼厲害的人都能煩惱了,我這種平常還要靠她的人,怎麼可能有好點子呢。

她好像有了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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