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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間淺粉護眼青春

別讓夫人不開心 第八章 富貴輾壓的敬王聘禮

姜老太太拿出的是自己的私房,不是公中,所以沒什麼人有意見,只有蔡氏一臉不高興——羊氏那狐狸精,一回來就把姜聰文的魂勾去了,昨天是十五,照道理應該去她房中,沒想到他一聲不吭出去,蔡氏問了才知道他去喜傳閣找羊氏,氣得她直接把桌上的茶壺杯盤掃到地上。

姜老太太自然看得出來,可是現在蔡氏已經不重要了,後宮的蔡充媛是什麼,不過九嬪當中最尾端的,這麼多年也沒升上去,還是個充媛,三皇子身分雖然尊貴,但皇上有十幾個兒子,三皇子又不是特別受寵,那跟敬王完全不能比。

想到姜家會出一個敬王妃,姜老太太的笑容藏不住,看著姜苒的眼神十分慈愛,再想著等姜苒生了孩子,女兒為郡主,兒子為小王爺,到時候就讓郡主嫁給孫子姜新康,讓小王爺娶孫女姜婉甜,親上加親,等姜婉甜生了新的小世子,自然還是說上娘家佷女,如此,敬王妃會一直是姜家女兒,姜家就算不是世襲罔替,幾代也都不用發愁。

總算對已經過世的丈夫有了交代。

姜老太太喝了一口參茶,十分滿意,「羊氏跟苒兒總算落葉歸根,以後大家可要親親熱熱的,一家人不分彼此,知道嗎?」

姜正文連忙說︰「母親,兒子知道。」

姜聰文慢了半拍才道︰「兒子知道。」

姜苒心想,老狐狸,當初明明是自己想攀三皇子那條富貴路,現在講得好像找了她們母女很多年一樣。

但想想,母親那樣高興,也就算了。

退後一步說,一直在鄉下生活對姜和跟姜蘭也不公平。

「大兒子,大媳婦,侯府現在是你們當家,有沒有什麼安排?」

杜氏立刻笑咪咪的回答,「當然有,和哥兒雖然識字,但課業還跟不上,媳婦打算請個西席來教,等過幾年四書五經都讀了,這才安排上書院。每天來回雖然比較累,但可以多認識朋友,既然要在京城立足,人際關系也很重要。等考上秀才再回家里讀書,到時候自然另外請西席,好專心課業。」

姜老太太點點頭,雖然沒跟姜和生活過,但那一看就是她孫子——羊氏四人剛剛回家時,有來院子跟她磕頭,她第一眼就喜歡這孩子了,听得大媳婦安排在理,忍不住連連點頭,心想還是大媳婦受教,知道一筆寫不出兩個姜字,苒兒在外吃苦十年,現在要讓她心向侯府,一定要對她的母親還有弟弟妹妹好。

羊氏听了也很欣喜,連忙道︰「謝謝大夫人,和哥兒,快點謝謝大伯娘。」

姜和听到自己能開始念書,也很高興,「多謝大伯娘。」

杜氏唉呦的一聲,「瞧你老實的,該叫我大嫂了。」

羊氏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她本就生得楚楚可憐,現在害羞,更有一番風姿,就見姜聰文一臉溫柔的看著,蔡氏激怒得拼命扭手絹。

姜苒也很開心,和哥兒其實也挺聰明,只不過他們在江南真沒那個條件讓他去讀書,十歲起步雖然晚,但勤能補拙,只要和哥兒認真,還是可以念出一番前程。

杜氏又道︰「現在天氣熱,也不好辦什麼宴會,等秋天到了,我們辦個賞月,賞菊,請幾家小姐來家里,好告訴京城的人家我們多了個八小姐,十歲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走動個幾年也差不多可以講親了。」

姜老太太听了連連點頭,「這樣很妥當,大媳婦,辛苦你了。」

內心忍不住又想,還是杜家會教女兒,這杜氏除了比較愛財,真沒其他缺點了,給姜家傳宗接代,又要張羅上下大小事情,交際應酬更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能體恤她這個婆婆的心意,凡事以姜家為重,不像蔡氏只想著自己出一口氣,但這親事偏偏又是她允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杜氏听得婆婆當眾夸獎,十分得意,「婆婆過獎,這是媳婦應該做的,一點也不辛苦。」

「要的,你听話,老身都看在眼中,你們都要跟大媳婦好好學學,把姜家放在前頭,大家都這樣想,家才不會散。」

底下眾人齊齊稱是。

雖然是家庭聚會,但姜苒就是有一種被人談斤論兩賣的感覺,她深深感受到來自姜老太太的電波,電波表示「看,我對他們這麼好,姜苒,你要記得回報姜家哦」。

是是是,好好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道理她懂,以後可以照顧姜家的地方,她會盡量,畢竟母親跟弟妹都在府上,姜家要好,他們才能好。

一片表面的和樂融融中,蔡氏的女兒,年方十五歲的姜蕊走到姜蘭的面前,笑說︰「妹妹的衣裳真好看。」

姜蘭眼見四姊問起,于是回答,「這是蘭兒今天為了祭祖特別換上的。」

「不知道這是什麼料子?」

姜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什麼料子?不知道,她只知道這是大伯娘送來的,母親也說是好料子,其他的她都不清楚。

「妹妹不知道,姊姊告訴你,這叫青山緞。東西是好的,只不過你不懂,穿在身上未免浪費,就像名畫落在粗人手中,一句話,可惜。」

姜蘭在鄉下出生長大,鄰居都是樸實的好人,玩伴趙春桃跟妞妞也是直腸子,沒想過有人可以這樣拐彎抹角的損人,一時間覺得委屈,她又不是在大戶出生的,怎會知道這衣服什麼料子。

姜苒張開手,「蘭姐兒,過來姊姊這里。」

姜蘭一下撲過來,把小臉埋在姊姊懷中。

姜苒揉著妹妹的背,「京城里有很多好人,也有壞人,不是家人就代表好人,也不是外人就代表壞人,你四姊姊不喜歡你沒關系,你也不用著去喜歡她或者討好她,這個家,祖母跟大伯父大伯娘為大,他們會照顧你,有他們照顧,嫡母就算看你不順眼也不能拿你怎麼樣,我們的親娘會愛著你,還有你的哥哥嫂嫂們,都是可以親近的人。」

姜苒頓了頓,「蘭姐兒,你要記得一件事情,狗咬你,你不用咬狗,你可以拿棍子打她。你要過得更好,就得好好學習讓自己更出色,你的出色就是棍子,可以保護自己,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打狗。」

姜強臉露微笑,丁氏更是直接噗哧笑出來,姜海一臉崇拜的看著十年不見的二姊姊,二姊姊就像當年跳下冰水把他撈起來那時一樣,十分勇猛。

杜氏心想,姜蕊這個白痴,沒見我這侯爺夫人都在討好苒兒嗎?居然在這時候去弄哭蘭姐兒。是,她是嫡女,但別忘了羊氏已經是平夫人,現在苒兒跟蘭兒也是嫡女身分,苒兒還即將成為敬王妃。

大房的姜熙夫妻,姜魏夫妻都是十分錯愕,他們跟二房沒有很熟,沒想到這二堂妹居然是這種性子?

姜蕊被蔡氏寵愛十五年,仗著有個充媛姨母,皇子表哥,在姜家也是橫行霸道,姜芹,姜蔓等幾個都吃過她不少虧,但她是嫡女,幾個庶女也不敢聲張,于是惡性循環,姜蕊越來越跋扈,此刻見個臭女人回來,家里都在討好那個臭女人的臭女兒,實在忍不住想出口修理一下,又擔心祖母責罵,這才轉而教訓臭女人的小女兒,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這樣說。狗?

她可是堂堂侯府小姐,居然說她是狗,敬王是吃了什麼迷藥,喜歡這鄉下人!

姜蕊想反擊,但看到祖母臉色嚴厲,只能作罷。

姜老太太臉色不善,「二媳婦,等一下你到我院中來,我有話跟你說。」

眾人知道,姜老太太這是要罵蔡氏了。

姜蕊心生一計,可憐兮兮的跟姜苒道︰「二姊姊,我知道錯了,二姊姊跟祖母求求情,讓她別罵我母親。」

求情了,母親可以逃過一劫,不求情,那就是姜苒不孝。

杜氏已經快暈倒了,這姜蕊可以愚蠢到什麼地步啊,現在大家都當做沒以前的事情不就好了嗎?她非得讓人不開心,什麼毛病!

姜苒只是看了姜蕊一眼,然後繼續哄姜蘭。

姜蕊完全不敢相信,從來沒人這樣輕忽她,「二姊姊莫不是聾子,沒听見妹妹說話嗎?」

姜苒輕飄飄的又擋了回去,「妹妹的嘴巴真臭,早上起來沒用漱鹽嗎?也十五歲了吧,臭著一張嘴,可是不好找人家的。」

「你,你居然說我嘴臭!」姜蕊尖叫起來,「我哪里嘴臭了,明明是你耳聾!」

姜苒皺了皺眉,「好臭,好臭。」

姜蕊氣瘋了,這話傳出去她還要嫁人嗎,「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不過一個家生子的女兒——」

「夠了!」姜老太太終于忍不住,「二媳婦,到我院中來,我要問問你是怎麼教女兒的。還有,祝嬤嬤,看著你家四小姐,讓她去把嘴巴洗干淨,以後如果四小姐再臭著嘴巴到大廳,我就唯你是問。」

祝嫂嬤無端一口鍋砸下來,也只能道︰「是。」

被派去伺候四小姐姜蕊真是八輩子倒霉,銀子又沒比較多,事情卻一大堆。話說四小姐到底哪根筋不對,有個敬王妃姊姊,她至少可以高嫁兩個門第,現在不高興成這樣,不知道發什麼神經。

姜苒回家十天,敬王府的帖子又到了,講得也很明白,過幾日是初一,好日子,他要上門下聘。

姜家上上下下都開心得不得了,杜氏又命人把家里好好打掃一遍,就連格扇的一個個格子都得擦過,園丁自然趕工讓院中花草更好看,沒有花的地方通通趕緊植上常夏石竹,這種花不嬌氣,顏色又討喜,最適合拿來緊急種植。

侯府本身的凌霄花是一絕,雖然不在前庭,但說不定敬王會在園中散步啊,于是也要細心擺弄過。

前庭有許多長春花跟金露花倒是開得不錯,紅色紫色,剛好湊個萬紫千紅。

雖然有點對不起池中鯉魚,但前一天開始刻意不喂食了,怕萬一敬王突然走到這邊,飼料灑了,魚兒不來會掃興,只好讓鯉魚餓上一日。

姜苒也很歡喜——羊婆子已經來姜苒的千卉閣了,杜氏升她為一等,現在府中喊她羊嬤嬤。

祖孫相見自然有一番親熱,姜苒膩著外婆說要吃蔥蒜牛肉,羊嬤嬤高高興興就去給她做了,苒兒一點都沒變,她小時候就喜歡吃這個。

羊嬤嬤雖然升了等,但身分還是個下人,不能隨便亂跑,姜苒便讓人去把姜和姜蘭叫過來,羊嬤嬤自然又是一番欣喜。

龍鳳胎見到外婆,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老人家臉上感情那樣深,雙胞胎一下就接受了這個外婆。

姜苒把下人遣出房,祖孫四人在房中好好說話。

羊嬤嬤有點不好意思的拿出個荷包——原來知道女兒有龍鳳胎的時候,她便把存下的月銀拿去買了兩個長命鎖。

她月銀不多,這長命鎖的樣式也簡單,但那是一個外婆的心意,老人家臉上帶笑,眼中含淚,拉著他們的手,就算沒說話也是一臉滿足,彷佛有了全世界。

看著眼前光景,姜苒心想,雖然蔡氏跟姜蕊很煩,但回來侯府還是對的,不然外婆一個人太可憐了。

就這樣過了幾日,終于到敬王上門那天。

羅嬤嬤緊張得不得了,一大早就把姜苒從被子中喚醒。早飯梳洗過後,給她換上如意百蝶緞織,荷花雨絲裙,顏色雖然偏素,但在炎炎夏日卻顯得清新,頭上一支琉璃鶯羽步搖,白玉穿花耳墜,然後上妝,黛眉,胭脂,慢慢的從鄉下少女變成京城大小姐。

姜苒去喜傳院接了母親羊氏,意外的姜聰文也在。羊氏是典型的古代女子,丈夫是天,丈夫能到她院子,羊氏十分開心,完全忘了自己被驅逐時這個丈夫一句話都沒說。

姜苒心想,算了,母親高興就好,心中有恨比較難過,什麼都能放下,那是福氣,母親是有福之人。

三人到了大廳,姜正文跟杜氏已經在了——敬王上門是大事,除了年幼的幾個小爺小小姐,其余都是要出席的。

慢慢的,姜強夫妻,姜魏夫妻都來了,然後是蔡氏跟姜蕊。

姜海到了,姜熙夫妻,姜芹,姜蔓,姜茹,姜艾都到了。

人都到齊,才會有人去通知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是最後到的。

姜苒心想,羅嬤嬤厲害,因為是喜事,大家都穿著紅彤彤,反倒她一身淺藍上衣,淡藕荷色裙子,顯得十分雅致。

姜蕊看到姜苒這一身淡素,忍不住嗤笑,「二姊姊這身一點喜色都沒有,還真像宮中的丫頭。」

「四妹妹今日用漱鹽了嗎?」

姜蕊知道姜苒又再說她嘴臭,正想反擊,卻听得姜老太太淡淡的開口——

「今日這大好日子,誰丟姜家的臉,就上朝然寺去給我念三個月的經再回來。」

姜蕊一听,只好忍下,朝然寺的禪房夏熱冬冷,姜家每三年集體上山念佛九日,熱得要死,齋飯又難吃,每天早晚還得跪著抄經一時辰,每次從朝然寺念佛回來,她都要躺好多天

才能恢復精神。

外頭一個老嬤嬤進來,「敬王來了,已經開了大門。」

姜苒的心枰抨跳,那日半夜他來看她後,算算又半個月不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不著,所以更想念。

親王享有儀仗,數十人騎馬前導,最後才是親王的明黃色雙頭馬車,慢慢駛入前庭青磚地,齊萬里姿態優雅的從車上踏著梯子緩步而下。

豐神俊朗,氣度非凡,大步流星的走入大廳,旁邊的是官媒,後面則跟著一列隊伍,都是抬聘禮的,兩人抬一紅擔,一組又一組進來,也不知道帶了多少人。

東瑞國制,先行朝禮,再論家禮。

一番見禮過後,這才依照年紀跟主從坐下來。

齊萬里跟姜苒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笑意。

姜苒心跳得更厲害了。

敬王求親,于是按照禮儀,齊萬里得先開口,「聞姜家有女,行二,名苒,本性敦厚善良,本王欲娶為妻,卻不知道侯府意下如何?」

蔡氏想,雖然不能拒絕,但搗蛋一下總可以吧,最好惹得敬王不快,把脾氣發在姜苒身上,于是搶先道︰「當然是由——」

「由我這個侯爺夫人先開口。」杜氏接口,「敬王求親,我們府上都感到榮幸,能成兩姓之好那可是大大的喜事,我們一定會好好操辦,讓王府跟侯府都有面子。」

蔡氏又道︰「只是我這嫡女年紀大了——」

「還請王爺好好愛惜。」杜氏又把話截下,笑得十分由衷,「苒兒性子善良,一定會是王爺的好賢妻。」

姜老太太丟給蔡氏一個警告的眼神,蔡氏想起要去朝然寺念經,只好悻悻然拿起茶盞喝了一口,不語了。

齊萬里微笑,「我相信苒兒能管好王府。」

說完,有意無意的看了姜苒一眼,姜苒就听見胸口「咚」的一聲,瞬間耳朵有點熱,然後很該死的想起那天晚上他夜闖自己的閨閣,大半夜不睡的翻牆而入只為了來見她,最後還來一記摸頭殺。如果以前,她會覺得變態,半夜闖進女孩子的房間想干麼,可對象是齊萬里,她只覺得甜滋滋,告訴自己,沒干麼啊,他就想見我嘛……停!現在什麼時候,不要再亂想了,鎮定。

姜苒捏捏自己的大腿,強迫集中精神。

官媒不愧是媒婆,臉上就一顆媒婆痣,「欽天監已經算好敬王跟姜二小姐的八字了,是百年好合的命盤,姜二小姐雖然屬虎,卻是幫夫虎,只凶別人,不凶夫君,娶進門安家鎮宅,剛剛好。巧的是竇太嬪屬羊,姜二小姐名字有個草頭,羊吃草,倒是不用怕姜二小姐沖撞了竇太嬪。」

姜苒想笑得要命,這媒婆是故意的吧,京城誰不知道不能在姜家提「羊吃草」,她偏偏還捅出來。

廳上眾人不愧是侯府人,都成精了,尷尬只一瞬,很快就裝沒事。

姜老太太笑容可掏,「這是緣分天注定,苒兒就是要入敬王的命,離成親只有半年時間,侯府一定好好準備,讓苒兒風光出嫁。」

官媒笑著拿出一本冊子,「這是敬王準備的聘禮,下官不才,便代替敬王讀上一讀。」

眾人這才發現,前庭已經被紅擔塞滿,一擔一擔都尖尖的,前庭都快沒地方了,紅擔子還在進來,敬王這是準備了多少聘禮?

官媒讀了起來,「明珠一擔——」

姜正文的茶差點噴出來,明珠用擔算的?

官媒還在讀,「五尺珊瑚六株,湘南錦布三十色,共三十匹——」

姜老太太跟杜氏婆媳面面相覷,江南錦布一卷已經難得,有錢都未必買得到的東西,敬王竟送了三十色,三十匹?

「白玉馬紙鎮一對,碧璽鳳凰紙鎮一對——」

碧璽珍貴,通常拿來做手串,這敬王府居然拿來做紙鎮?

官媒一直念,姜家人的臉越來越錯愕,各色珍玩,玉器不用說,還有異國珍貴的香粉,燻香水,那些都是小姐夢寐以求的,但不好入手,敬王可以一次送一擔。

人參,百年大靈芝這種難得之物也有。

最後則是十擔黃金壓底。

算算,總共一百二十擔。

前年長公主出嫁,皇宮也只給了八十八搛。

官媒笑說︰「還請老太太,侯爺,以及眾位移步到外面。」

念聘禮,看聘禮,這是東瑞國的習俗,念完之後要看一看,不然口說無憑。

姜家人到了前庭,姜苒這才看清楚帶隊的是孔松,就見他一聲令下,抬嫁妝的擔夫便把紅巾掀起,明珠,大珊瑚,各色玉器,一擔一擔的,靠門邊則是十擔黃金,在夏日太陽下燦燦生光。

姜家眾人都呆住了,這聘禮太給臉了。

羊氏臉上欣喜至極——侯府不可能花大錢置辦相等的嫁妝,最可能的就是原封不動抬回親王府,在東瑞國把收下的聘禮當成嫁妝很常見,這樣娘家省事,夫家不虧,大家都開心。

姜老太太見到聘禮,知道敬王比自己想得還要重視姜苒,開心至極,「敬王對我們苒兒居然如此上心。」

齊萬里微微一笑,「這是本王的誠意。」

姜老太太看了杜氏一眼,杜氏意會,「我們侯府的池塘修葺得不錯,苒兒,你帶敬王去走一走。」

齊萬里微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盛暑夏日,雖然站在水榭中還是感覺得到蒸騰熱氣,風一吹就是一陣溫熱,連呼吸都有些窒礙。

太陽照在水面上,反射剌眼。

姜苒眯著眼楮,有點抱歉,「大伯娘是想讓我們相處,不過姜家只是侯府,不能用冰,只能請你暫時忍耐了。」

齊萬里笑道︰「無妨。」

他以前跟過海船出海,夏天的海洋上那才真是熱,又濕,風還咸,比起來侯府中的水榭真不算什麼。

正是定了親,姜苒有點害羞,想著齊萬里的受傷型人格,于是主動開口,「三個月前,我沒想過自己會成親,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現在一定還在河邊洗衣服,我在鄉下沒打算嫁人,當時覺得自己要這麼過一輩子。」

齊萬里被那句「如果沒有遇見你」講得十分舒暢,「我這麼優秀,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

姜苒噗哺一笑,「我哪敢啊。」

「那苒兒是什麼時候對我上的心?」

「便是你跟我求親那日,我見你跟祈瑞大師說起重農保商,覺得很有道理,輕商是不對的,我很感謝商人帶給我們便利的生活,娘前幾年生過一次病,我們去藥鋪切了幾片參,如果沒有商人,哪來的人參。當時你說重農保商,我真覺得很好,不過當時只是覺得很好,沒想那麼多,這你後來跟我求親,我這才仔細想起來。」

齊萬里打趣,「後來見我品貌上等便答應了。」

姜苒有點不好意思,還是點了頭,「我不是不向往婚姻,只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鄉下人娶妻是為了生孩子,但我覺得我的價值不應該只在生孩子,我替丈夫照顧公婆,丈夫若覺得理所當然︰這些我都不能接受,我是害怕,這才沒想過要成親……不過你不會讓我害怕,我覺得你既然允了我平起平坐,就會好好待我。」

齊萬里听得很高興,姜苒的言下之意是——我原本不成親的,可是你太好,所以我願意。

哪個男人听到這話不會高興,何況姜苒還是他自己挑來的。祈瑞大師真靈,姜苒真的是他的正緣,所以離開江南後,他一日比一日更想她。

齊萬里指著腰上她繡的黑龍荷包,「我母親那日看到,大贊你的繡工。」

「我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入竇太嬪的眼。」

「你放心,我要成親,母親高興得不行,現在我們名分已定,你可以隨時到敬王府來看她。」

「會的。」

姜苒眼見錦鯉都不過來,于是拿起放在水榭旁的飼料往池子中一灑,就見錦鯉突然從四面八方冒出來,瘋狂搶食。

姜苒呆住了,這,這是餓了多久啊……

池中的飼料爭奪戰讓姜苒跟齊萬里兩人面面相覷,後來都想到,昨天應該是沒喂,大戶人家有這習慣,貴客上門前刻意不喂食任何動物,魚啊,鳥啊都不能吃,免得貴客想喂食,那動物卻不肯張嘴,掃興。

兩人想到一塊去,大笑出來。

姜苒忍不住,「可憐這些錦鯉,我成親它們也喝不著喜酒,卻要餓肚子。」

齊萬里見她扶攔大笑,想到這就是要跟自己共度余生的女子,忍不住有點期待,他們會成親,然後一起養兒育女,她會給偌大的敬王府增添笑聲。

他知道姜苒不會對自己戰戰兢兢,但是他覺得這樣就好,他喜歡的是野草般自由生長的她,而不是一板一眼的大家閨秀。

姜苒笑了一陣,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我听說你前兩年才捐了一百萬兩給國庫,怎麼還能拿出這樣多的聘禮。」

老實說,她都有心理準備可能就三十擔或二十擔了,沒想到他的聘禮紅擔把姜家的前庭都放滿了。

齊萬里點點頭,「一百萬兩又不多。」

「一百萬兩,已經是我們東瑞國四分之一的年稅收了,還不多啊?」

「海船好賺得很,半年就能賺一百萬了,你不知道海外國家有多富庶,南南北北的數十個海島都是人人安居樂業,對于我們東瑞國的茶葉,布匹,瓷器,大大有好感,價格翻了幾倍照樣供不應求。海外的珍珠,金子,玉器都比我們東瑞國的便宜許多,載回來賣又是翻倍,我這次下的聘禮原本還要更多,是母親說不要這麼鋪張,不然是削了皇後的臉——長公主才八十八擔,我娶個王妃卻想出兩百擔,這樣皇後臉往哪里放,我想著映元雖然跟我住在敬王府,但按照禮制,婚禮還是要皇後張羅,我這才收斂一點,降為一百二十擔。」

姜苒吃驚,想說還好是一百二十擔,兩百擔真的太夸張啦,那一擔明珠真看得她傻眼,一顆一顆放在錦盒中,盒蓋打開,三十顆,這種一顆要三五千兩的東西,他居然一放三十顆,也難怪穩重如大伯父都一臉不敢相信。

眾人喜氣洋洋中,就蔡氏一臉氣惱,還有姜蕊那小妞,居然在偷看齊萬里!

姜苒原本還以為只是湊巧,後來發現不是,姜蕊真的是在看他,而且眼中還冒出粉紅泡泡。

想想,自己出門肯定要帶人,姊妹共事一夫的例子也不是沒有,不過幸好姜蕊是嫡女,總不可能自降身分當個陪嫁,就算姜蕊為愛痴狂願意當姨娘,蔡氏也不會準,就算蔡氏被磨得準了,蔡家也不會準,三皇子的嫡親表姊去當侍妾,蔡家跟蔡充媛的臉要往哪放,想到這里,姜苒安心了。

啊,不對,她又忘了一件事情,先前她忘了問他有沒有側妃跟姨娘,現在才想起,自己也沒跟他講陪嫁的事情啊。

他是親王,按照東瑞國制,會有一正妃,兩側妃,四孺人,十侍妾,通房不論,他現在後宅空空,那不就是等著她張羅?可她不想啊!

天哪,姜苒,你真是各種意義上的豬精,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已經下聘後才想起來?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但為了將來,她還是要硬著頭皮說︰「你之前說,收洪側妃是為了照顧表妹,包姨娘是竇太嬪所賜,宋姨娘是聖明皇太後所賜,對吧?」

「是。」

「所以,你沒有主動收過人,對吧?」

「是。」

「那麼,我不添人也可以,對吧?」

齊萬里莞爾,繞圈子原來是為了這個,于是笑說︰「是。」

吁,姜苒松了一口氣,笑道︰「那今天開始多多指教啦,王爺大人。」

「也請你多多指教,王妃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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