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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妙手回春 第一章 夜探溫柔鄉

夜涼如水,微風徐徐,墨黑色的天空月明星稀,遠處的夜色就像柔軟的絨幕垂掛于天空,因天上閃亮的星子而顯得迷人。

然而這靜謐的夜色被一聲驚喜的哭叫聲給劃破——

「小姐?小姐你終于醒了!嗚……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小姐你等等,阿喜馬上就去叫大夫。」

她,死了嗎?

沐依兒睜開宛若千斤重的眼皮,本以為會看見死後的世界,沒想到看見的卻是頭頂上熟悉的床帷。

這里是……

她驀地瞪大雙眼,想叫出聲,卻發現自己原本清脆如鶯啼的嗓子發出猶如鴨子叫一般難听的叫聲,且這一叫,她本就干疼的喉嚨頓時似火在燒,灼熱難受。

她下意識撫向頸項,發現上頭纏了厚厚的紗布,這發現讓她又是一怔,還未想清楚是怎麼回事,便听見屋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緊閉的房門被人打開,夜風隨著開啟的門調皮的涌進屋內,替這悶熱的初秋帶來絲絲涼意。

一行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名身型矮小的老婦,那摻著銀絲的發髻梳得一絲不苟,動作利落的走向床榻,在看見榻上人兒睜著一雙略帶迷茫的雙眸盯著上方後,嚴謹的臉這才浮出一抹笑容。

「醒了就好,孟大夫,趕緊替我這孫女瞧瞧有沒有大礙。」沐老夫人轉身對跟來的大夫說著。

孫女?

這熟悉的嗓音與稱呼讓尚在迷糊的沐依兒渾身一震,心里對這詭異的一切有了猜想。

她緩緩轉動頸項看向站在一旁的沐老夫人,這一瞧,那雙原本無神的雙眸倏地發亮,亮得嚇人,直直盯著她看。

沐老夫人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望去,在看見那過分晶亮的眼眸時,心口莫名一跳,讓她心里的不喜又加重了幾分,臉上卻是露出一抹和藹的笑,對著她溫聲說︰「依兒呀!你這傻孩子,就算不喜祖母替你定下的婚事,也不該做出這等傻事,你要是真出了事,讓祖母怎麼向你死去的爹娘交代?」她拭著眼角的淚水,啞聲又道︰「好在人救回來了,你別想太多,好好的養傷,待傷好了咱們再好好商談。」

沐老夫人雖如此說道,卻自始至終都未提及解除婚約之事。

沐依兒沒有回答,仍是睜著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她,眨也不眨。

那眼神盯得沐老夫人心里發毛,她氣得暗罵幾聲,卻知道不能像之前那般強硬,否則這丫頭又尋死該如何?于是又開口勸慰了聲。

誰知沐依兒一個字也不給,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她,那大逆不道的眼神像是要她的命似的。

沐老夫人再也忍耐不了,正要發火,恰好大夫把完了脈,早她一步溫聲道︰「就如老夫當初所言,沐小姐只要醒來便無大礙,只是傷到了嗓子,這幾日盡量少開口說話,老夫再開副方子,定期服用,好好養著就行了。」

「多謝大夫。」沐老夫人壓下火氣,讓人付了診金,吩咐跟來的人多照看一會,便轉身離去,不再看床上那令人厭惡的孫女一眼。

沐老夫人走了,被吩咐留下的人這才一個個不情願的走上前,看向躺在床榻上動也不動的沐依兒。

「你可真是會找事,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模一樣,動不動就尋死,是想折騰誰呀!」率先上前的是一名婦人,她聲音微尖,諷刺的說道。

沐依兒轉動雙眸看向說話之人,那人一臉濃妝,頭發梳了個妖嬈的靈蛇髻,穿著一襲女敕綠色的裹胸長裙,肩上披了條輕紗,正一臉嫌棄的看著她。

這人是她的二嬸葉氏。

「二嫂,你少說幾句,依兒才剛醒,若是再出事,小心老祖宗不饒人。」另一名女子跟著上前,在葉氏耳邊低聲說。

沐依兒的目光挪過去,看著身著藍色翠煙衫與淺藍色撒花水霧百褶裙的女子,她的臉上是一貫的溫柔,可只要細看,就能發現那眼底閃爍的精明與算計。

這是她的三嬸吳氏。

「不過是說幾句,還能把人說死?又不是瓷女圭女圭,難不成還得讓咱們捧著供著?是女子都要嫁人,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丫頭爹娘早逝,婚姻大事自然由老祖宗作主,有哪家的姑娘同她一樣,居然為了不嫁而尋死?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說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苛待佷女?」

葉氏一向心直口快,壓根不理妯娌的勸告,嘴里不饒人的數落著。

吳氏又勸了幾句,見勸不下,雙眼轉了轉,嘆了口氣後便不再相勸。

見自家娘親開罵,就連三嬸也勸不住,早看沐依兒不順眼的沐芳兒眼珠子一轉,也上前助陣,「娘說的沒錯,姊姊,你這般尋死,可有替我們這些妹妹著想?若是因此影響了我們的婚事可如何是好?你怎麼能如此自私,只想著你自個兒……」

兩人輪番罵著,沐依兒依然動也不動,反而直接閉上雙眼,連眼神都懶得給她們。

見狀,葉氏和沐芳兒母女罵得更凶,一旁的吳氏又上前勸解了幾次,然而只要細听,就能發現吳氏的勸阻分明是火上加油,壓根是刻意而為。

兩人罵得凶,偏偏當事人連個眼神都不給,最後她們罵得累了,只能悻悻然離去。

吳氏見葉氏總算是走了,這才勾了勾唇,向床榻上的人兒柔聲說︰「依兒,你二嬸和芳兒個性直了點,沒什麼惡意,你別在意,好好休息,三嬸和蓮兒改日再來看你。」

沒什麼惡意?沐依兒心里冷笑。的確,比起吳氏深沉的心計,葉氏母女的確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罷了。

吳氏見沐依兒一樣不搭理,臉色不甚好看,轉身要帶著自打進門就沒說過半句話的女兒離開。

一直垂著首的沐蓮兒卻在離去前驀地轉過頭,聲音極低的對著床榻上的沐依兒說︰「你怎麼不干脆死一死?真是令人厭惡!」

令人厭惡嗎?

直到所有人離去,沐依兒這才睜開雙眸,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愈來愈大,最後竟大笑出聲,只不過她傷了嗓子,那笑聲嘶啞難听,猶如鬼叫。

她沒死?真的沒死!不僅未死,還回到了出嫁前,因為拒嫁自縊未成的那一夜。

這是老天垂憐,讓她得以重生。

想著前世總總和方才那些人的嘴臉,沐依兒不再如前世那樣,雙眸盈滿淚水,因方才的那番辱罵而難過哭泣一整夜。

因為那些人不值得她流淚!她們根本不是她的親人,她又何必因此而難過?她該笑,因重生而笑,因能夠重活一世而開懷大笑!

于是她笑得更加開心、更加暢快,那難听的笑聲引來了剛送走大夫的貼身丫鬟阿喜。

阿喜見自家小姐非但不難過,反而笑得如此高興,小臉倏地發白,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姐……小姐你怎麼了?你明明心里難受得緊,怎麼反倒笑了?你別憋著了,老夫人她們都走了,凌波院沒人了,你可以哭了,大聲的哭,別再笑了,你這模樣好似……瘋了一樣,阿喜害怕……」

她好怕,怕好不容易救回的小姐被那些人給氣瘋,她不要,她只有小姐了,她不要小姐發瘋。

「阿……喜?」沐依兒看向嚎啕大哭的貼身丫鬟,心頭一軟,用著殘破的聲音小聲說︰「我……沒事,只……是……太開……心了。」

前世阿喜為了阻止她被帶走,被人活活打死,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她嘴里都還喊著讓她趕緊跑……

她沒想到能再見到阿喜,那雙說好不流淚的雙眸忍不住流下欣喜的淚水。

見她流淚,傻丫頭阿喜反而松了口氣,哽咽的說︰「小姐,你別怕,不管到哪里阿喜都會陪著你的,你不要難過。」

听見這話,沐依兒哭得更加難過,前一世阿喜實現了諾言,她們主僕倆前後送了性命。

阿喜死前的畫面再次浮上心頭,她鄭重的發下誓言,「阿喜,這一世我一定會好好的保護你也保護我自己。」

她不會讓上一世的事重蹈覆轍,絕不!

紫薇花樹下,沐依兒悠閑的坐在赤色藤椅上,一頭烏黑的長發透著晶瑩的光澤,吹彈可破的肌膚細致如白瓷一般透明無瑕,縴長白皙的手里握著一卷書,她恬靜淡雅的翻看著上頭的內容。

一陣微風拂過,色澤鮮艷的紫薇花瓣紛紛飄落,細細碎碎的灑在她身上。

她身著一襲月牙白的蝶圓水仙裙,上頭繡著粉色的花紋,僅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縴縴楚腰束住,長發則挽了一個簡單的流雲髻,陽光照耀在她身上,將她襯得猶如失落人間的仙子一般。

阿喜立在一旁,看著宛若仙女一般的沐依兒,看得有些痴了。

她一直知道小姐生得很好看,只是以往的小姐似乎有些呆板,總愛窩在書房里看書,甚至連膳食都在書房里用,一整日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書房,時常抱著書,整整一日也不會說上半句話,可自從小姐自縊未成後,整個人似乎變了一樣。

首先是穿著,沐依兒長得美,可生得再美,不愛打扮也是枉然。她的衣裳很少,一年到頭穿著陳舊的衣裳,就是首飾也不戴上一個,衣角都已磨得破舊,她還舍不得換。

反觀府中的夫人和其他小姐,一個個奢侈成性,除了定期裁制四季衣裳外,還會去外頭的鋪子買些胭脂水粉、首飾發釵,這也就算了,過分的是她們去的鋪子全是沐依兒已逝娘親留給她的嫁妝鋪子,而她們從未付過半毛錢!

沐依兒節儉,衣服舍不得換、吃食能填飽肚子就行,唯一的花費便是書房里的那些書。而她嫁妝鋪子收回的盈利,管事們前腳才交到她的手里,沐老夫人後腳便來收去,美其名是替她保管,以免她年紀小胡亂花錢,事實卻是相反。

若非沐依兒的娘臨終前曾交代過,所有的收入一定要交到沐依兒手中,否則便直接拿回娘家,一分錢都不能留給沐府的人,恐怕沐依兒自縊時,沐老夫人連讓人救都不會救。

沐府襲爵三代,如今已是第三代,府中連個像樣的子孫也沒有,別說是官場了,就是商場上都沒有一個堪用,沐府就是個空架子,若不是靠著沐依兒的嫁妝撐著,早就垮了。

這也是為何沐老夫人非要將沐依兒嫁給她娘家子佷的原因,若是嫁予旁人,這偌大的嫁妝就成別人的了,可要是嫁給她娘家之人,那就不一樣了。

這也是沐依兒為何一改之前節儉本性的原因,與其讓如豺狼般的沐府人花光她的嫁妝,倒不如她自個兒痛痛快快的花。

當然,這點阿喜是不會明白的,她只知道她家小姐不僅會打扮、變漂亮了,就連那一身氣質都和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小姐略顯呆氣,成天與書為伍,雖不是進京趕考的書生,卻讀得比書生還刻苦,個性木訥不說,還很無趣,是個名符其實的書呆子。

可自從小姐醒來之後,她發現自己有些看不透小姐了,小姐在人前依舊是那呆板無趣的樣子,連多說一句話都懶,可人後那雙漂亮的眼眸總是藏著無比鋒利的寒光,尤其是看著老夫人和三夫人時,那目光冷冽逼人,彷佛能貫穿人似的,而有時又像沒事人一般,一雙眼轉得飛快,像是在算計著什麼似的。

可要說小姐醒來後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小姐不再成日沉迷于書籍之中,而是終于肯拿起女孩兒該拿的繡花針……呃!雖然說小姐拿繡花針似乎不是用來繡花……

才想著,就見沐依兒放下手上的醫書,拿起手旁的繡花針,開始玩起扎小人的游戲。

阿喜見狀興奮地上前問︰「小姐,你扎的是誰?」

沐依兒手一頓,額角一抽,反問︰「你覺得像誰?」

阿喜一振,忙瞪大眼觀察,好半晌才頭頭是道的說︰「這草人略大,腰細且胸小,一看就像三夫人。不對不對,這胳膊太長,腿兒又細,也有些像三小姐……唔!小姐,你倒是說說是誰呀?」

沐依兒看了看手上的草人,有些無語。

她扎的明明就是個普通的草人,壓根沒有男女之分,這丫頭到底是什麼眼力,竟看出這草人有個大……不對!她做這草人是拿來練針的,被這妮子誤會成扎小人也就算了,這會兒怎麼連人都給冠上了?

「誰都不是,我只是在練穴位。你呀!這樣亂說話,遲早闖大禍。」她伸手戳了戳阿喜的額頭,賞了她一記白眼。

這世道對巫蠱之術可是忌諱得很,若是傳出點風聲,不必坐實,一定是行火燒之刑,要是任這傻丫頭亂嚷嚷,她這條撿回來沒多久的命遲早會交代。

阿喜一听到這麼嚴重,忙捂住嘴,一雙眼左瞧右看,確定沒人後才吁了口氣,小聲的說︰「小姐,你在練穴位?是指針灸之術?可那不是大夫才會的事?」

她打四歲就待在小姐身旁,從未見過小姐拿針,別說是銀針了,就是繡花針都不曾,這還是頭一遭,問題是小姐怎麼會針灸之術?

「我會的事可多著呢,只是看我想不想表現罷了。」沐依兒拂了拂額前細碎的劉海,恍惚間想起前世那亦師亦父的怪老頭。

遇見他,是她嫁進江府的第三日。

她本就不願嫁,更不可能和不愛之人行夫妻之事,成親當晚她以死相逼才逼退那色欲燻心的「丈夫」,從那日起,她便將自己關進書房,不願回房一步。

但那人怎麼可能善罷罷休,幾次要脅她無果,氣急敗壞之下竟然想用強的,她就是在那夜遇到那個怪老頭。

怪老頭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隨手扔出幾根銀針便嚇得那人逃也似的跑了,她還在愣怔之際,就見怪老頭從牆上躍了下來,站在她掉落在地的醫書前,搖頭晃腦的看著她,一開口便問了她一堆有關醫藥方面的知識。

她愛看書,什麼書都看,就連艱澀難懂的醫書也讀得津津有味,活了十多年,那些書早已被她翻得滾瓜爛熟,自然對答如流。

沒想到她這一答,那怪老頭像遇見了寶,一雙眼亮得驚人,對她說,他姓駱,叫駱老怪,這輩子一直在找尋傳人,沒想到會在此遇見她,直嚷著要收她為徒。

雖然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卻也是陌生人,她怎麼可能答應,自然是直接了當的拒絕,誰知他竟以能幫她保住清白為餌,誘得她點頭答應。

從那之後,怪老頭隔三差五就會溜進江府教導她,這一來一往就是三年,那三年,她學到即便讀上數千卷書也無法習得的醫術。

某夜,怪老頭欣慰的說她已出師,往後他不會再來,然後便拍拍屁|股頭也不回的走了。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這是她的遺憾,對她來說,駱老怪是救她一命的人,他的傳授、他的教導,讓她認識了另一片天地。他雖嚴厲,可待她卻是真心的好,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若是爹爹還在世,應該也會這麼疼愛她吧!所以在心里她早已將他當做親人看待,然而這一世……

若她不入江府,還會遇見他嗎?

「小姐……小姐……你在發什麼愣?」阿喜見小姐又發起呆,擔心的直喊。

這正是小姐的變化之三,時常話說到一半就發起愣,不知在想些什麼。

沐依兒回過神,斂去眼底的悵然,輕聲問︰「我讓你去打造的東西拿回來沒?」

「拿回來了,在這呢。」阿喜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精巧的匣子遞給她。

她打開匣子,看著里頭一排閃爍著銀光的細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對著阿喜道︰「走,我帶你出門逛逛。」

帶她出門?這話可不得了,阿喜瞪大了眼,好半晌才哇地一聲興奮的大叫,「小姐你說真的?真要帶阿喜出門?不對!是小姐你真要出門?阿喜有沒有听錯?嗚——小姐居然會想出門逛街,真是老天保佑……」

沐依兒不喜出門,自從爹娘出事後,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了真正的「閨閣小姐」,今兒個卻主動說要出門,阿喜怎麼能不感動得痛哭流涕?

當然,要是她知道自家小姐要去「逛」的地方是哪兒,打死她都會攔著的……

臨江河橫穿整個天皓國都,彎彎繞繞的河水流向北部的月復地,也就是位于天皓國旁的鳳陽國,兩國長年交戰,勢不兩立,卻都靠著這條貫穿兩國的江河渡日。

臨江河清澈干淨,除了靠近皇宮的河域禁止百姓進入,其他河段是百姓們出行的必經之地。

河畔在白日多為攤販及租賃舟舫的商家,平常人潮便絡繹不絕,然而最熱鬧的時候卻是月上柳梢、燈火通明的夜晚,一艘艘畫舫徜徉在河上,隱隱傳來美妙的樂聲與調笑聲,迎風吹來的是或濃郁或淡雅的脂粉味。

夜晚的臨江河是才子們向往的溫柔鄉,更是權貴們流連不已的銷金窟。

「小……小、小姐……」阿喜顫著聲,緊張萬分的拉著走在前頭的沐依兒,用著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說︰「咱們、咱們非要、非要來這種地方逛嗎?」

沐依兒身穿一襲天藍色裹胸長裙,雪白如玉的女敕肩上披了條同色系輕紗,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因她蓮步輕移更顯縴細,頭發一反平時只是用絲帶束起或簪成簡單的發髻,而是梳了個繁復的單環靈蛇髻。

這些都不算什麼,最令人驚訝的是她那張臉。

沐依兒長相不差,雖不是什麼絕頂佳人,卻也樣貌秀美,五官端正,在天皓國的貴女圈子中算是個中等以上的小美人。然而那張秀美的小臉卻因她長年浸婬在書籍之中而顯得面無表情且略微呆板,因而她被人戲稱是個木頭美人。

此時那張小臉因推筋易骨之術而變得艷光四射,乍一見就是個十足十的狐媚子,再細看卻會發現瓖嵌在那張美艷臉蛋上的翦水秋瞳是多麼的純真且清透,這截然不同的反差足以迷倒前來這艘畫舫的任何一名男子。

在她身後的阿喜長相平凡,然而經由她的巧手改造,頓時也成了一個嬌小可愛的小美人。

可憐阿喜這輩子作夢都想變美,沒想到願望實現了,卻是在這樣的地方。

「當然,我的目的地正是這兒。」沐依兒在臉上覆上一層薄紗,讓那美麗的臉龐若隱若現,這才昂首闊步從陰暗角落走出,邁向紙醉金迷的銷金窟,天皓國第一大畫舫——醉夢坊。

要登上醉夢坊可不容易,有些人會使法子偷渡上船享樂,她正是買通專干這事的船家送她悄悄上船的。

「小姐!等等阿喜呀!」阿喜雙眸含淚,快步跟上。

要是知道小姐是要帶她逛青樓,打死她都會攔著!

醉夢坊遠近馳名,在天皓國里沒有一個男人不曉得,里頭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且才藝了得,就是倒酒的小侍女也都嬌俏可人,可它有名的並不只是這點,而是坊內姑娘那誘惑男子的手段及精湛的舞藝。

此時天色剛暗,畫舫上卻已是熱鬧非凡,只見附近的江面上,許多精美的畫舫來來回回,更多的是一艘艘小舟緩緩駛向奢華綺麗的畫舫。

沐依兒靜靜看著眼前只在書上看過的景象,畫舫上管弦悠揚、歌舞輕曼,一個個露著水蛇腰的舞姬賣力的舞動著身子,為來客載歌載舞,不余遺力的朝底下的尋歡客大拋媚眼,想借此釣個金龜婿。

沐依兒轉動著清澈的眸子不停的尋找著,終于看見了今夜的目標。

拉起裙擺露出白皙的足,她快速的朝那人前進。

「小姐!」阿喜見狀只得跟上,卻因這地方滿是男子而瑟瑟發抖著。

沐依兒經過一個比一個的姑娘身邊,在那名男子即將踏入廂房前,突然雙腿一軟,哎呀一聲跌坐在地。

她的叫聲成功止住了那男子的腳步。

男人朝她看來,剛好看見水藍色的面紗輕盈飄起,露出底下那美艷絕倫的臉蛋,這一眼令他驚為天人,想也不想的快步上前,伸手想將沐依兒扶起。

「姑娘,你沒事吧?」

沐依兒在他將要踫到她的手之前扶著身後的阿喜站了起來,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睞了男人一眼,便垂下眼眸從他身旁快步離去。

男人被她這一眼看得痴了,尤其是聞到她離去前身上那股和此地濃郁脂粉味截然不同的清幽香氣,更是連魂都給勾走了,想也沒想便要追上。

「江二,你上哪去?」同行友人拉住他,挑眉說︰「不是你說要來捧新來的晴雅姑娘的場,還要我們來給你助陣,讓何榮那軟蛋別同你搶女人,怎麼連門都沒進就要走了?」

江二頭也沒回,著急的拍去友人之手,「晴雅那庸脂俗粉算得了什麼,小爺我這次可是走大運了,別扯著我!」

在瞧見沐依兒拐進一處廂房後,他再也按耐不住,忙追上前,任由友人在後頭怎麼叫喊都不理。

沐依兒見他跟來,勾起彎彎的唇,對阿喜說︰「阿喜,你守在門口,除了方才那想扶我的男子之外,別讓任何人進房。」

「小姐?你……你……我、我不……」听見小姐讓她放陌生男子進門,阿喜當下就軟了腳,連話都說不清了。

「听話,我不會有事,你照做就是。」扔下這句話,沐依兒一個閃身進了房,等待她今晚的獵物上門。

「兄弟,這里是妓院,是男人的溫柔鄉,你擺張死人臉像是逛義莊似的,至于嗎?瞧瞧,這些美人兒被你凍得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華少楚慵懶的躺在女人的腿上,一旁還有專人喂著水果,那模樣說有多享受就有多享受。

而他身旁的男人卻完全不同,這人坐姿端正,一張俊臉繃得死緊,狹長的俊眸像是藏著利刃,只要對上一眼便如寒冰入骨,生人勿近。

若非那張臉實在長得太俊美,恐怕周圍的姑娘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華少,這位公子面生得很,奴家從未見過,是哪家的公子呀?」說話之人正是將玉腿提供給華少楚當枕頭躺的醉夢坊當紅花魁雲縴縴。

她是華少楚的紅粉知己,也是醉夢坊的幕後老板之一,知道這事的人沒幾個,眼前的華少楚便是其中一個。

只要華少楚前來,雲縴縴定會坐陪,一行人就在醉夢坊景色最是優美,不僅能將畫舫內奢華迷醉的景象一覽無遺,更能看盡外頭五光十色的二樓廂房鳥瞰著四周美景。

「他呀!」華少楚吃了顆葡萄,又調戲了下美人,才說︰「是錦威錦將軍的獨生子,咱們錦家軍如雷貫耳的智囊軍師——錦修。平時很少出入這樣的場合,這可以說是頭一次,縴縴你可是賺到了。」

「錦修?」雲縴縴有些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俊美男子,半晌才驚訝的張大小嘴,低呼,「他、他就是那個十六歲便運用計謀獨自潛入鳳陽敵營,取下敵方將軍首級的錦修?」

「我們縴縴真聰明,一猜就猜到。」華少楚嘻笑著模了下她滑女敕的下顎。

這話一出,不止雲縴縴,眾姑娘皆是一陣驚呼。

錦修這人十分神秘,據說看過他生辰八字的算命師個個都說他是身俱謀士與將帥之資的天才,是天生的將軍命。也因為如此,錦威在他年滿十歲時便將他帶至邊疆,從一名小兵開始當起,直至十六歲那年取來敵方將軍首級建下大功,這才被封為錦家軍的副將,也因他的緣故,鳳陽國安分了好一陣子。

然而他長年待在邊疆,多數人都只聞其名,並未見過他的人,可就算如此,關于錦修的傳聞並不少,絕大部分都是說他一定擁有駭人的面容、魁梧的身材,才能憑借一己之力摘下鳳陽國有殺人狂魔、嗜血屠夫之稱的大將軍首級,然而今日一見……雲縴縴是真傻了。

誰能想象外頭傳得沸沸揚揚,身高十尺,一只手臂是女人兩條大腿粗,長得比夜叉還恐怖的男子,會是眼前俊美得連女人都自嘆不如的翩翩貴公子?

這、這太顛覆大家的想象了!

「久仰大名,原來是錦公子,奴家失禮了。」雲縴縴強忍著那不該產生的妒意,端起酒杯向他敬酒。

誰知錦修瞧也不瞧她一眼,只對華少楚說︰「你說替我接風,就是來這種臭氣沖天的地方?」

臭氣沖天?眾女下意識嗅著自個兒身上的味道。

華少楚支著下顎懶洋洋的說︰「尋常酒樓哪有這里有樂趣?錦修,我是怕你在邊疆待久了,混在男人堆里都不曉得姑娘的美妙,在你臨行前才帶你來這逛逛,讓你開開葷。」

這話一出,周圍的姑娘們紛紛紅了臉,對著錦修秋波頻送,畢竟能和這麼俊美的男子一夜春宵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呢!

察覺到姑娘們虎視眈眈的目光,錦修冷冷一撇嘴,掀開那比女人紅唇還柔女敕的唇,道︰「要我踫這些丑女?我不如自刎。」

丑、丑女?

眾女倒抽一口氣,方才的秋波倏間變得殺氣騰騰。

「哈哈哈——」華少楚捧著肚子,笑得前俯後仰,「兄弟,你這嘴可真是不留情,誰不知醉夢坊的姑娘們個個貌美如花,水準之高整個天皓國都找不著能比肩的,要是這里的姑娘你看不上,不如就讓縴縴服侍你,縴縴可是咱們天皓國的首席花魁呢!」

「華少!」雲縴縴緊張的大喊。

她雖不是清倌之身,卻早已看中華少楚這天皓國第一皇商,人長得俊不說,還長情多金,是難得的良人。雖說華少楚時常來捧她的場,卻從未踫過她,她一直以為他是尊重她,沒想到他竟如此輕易的將她拱手讓人。

她才喊完,就听錦修冷冷的說︰「她?長得又沒有我美,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服侍我?少惡心人了!」

此話一出,現場氣氛一陣僵硬,雲縴縴更是粉拳緊握,大有想揍人的沖動。

不行!她得忍,一個男人長得比她美又如何,還不是個男的,她只要比女人美就成了,她不跟男人比,她得忍……

「你這小子嘴巴要不要這麼毒呀!」華少楚又是一陣大笑,對錦修那張毒嘴也是無可奈何。

錦修壓根懶得理他,隨意朝畫舫一樓瞥去,卻瞥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那個人……他眼一眯,驀地站起身,「我走了。」

「走?這才吃不到一半呢!」華少楚傻眼,這可是錦修的接風宴,主角跑了,他還送個屁呀?

奈何某人我行我素得很,走得十分干脆,華少楚只能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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