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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小桃源 第十五章 果然是同伙

這一年隆冬,錦京城內發生震驚朝野的大案。

以「文以崽道、明道、貫道」為一族宗旨的文壇領袖瀚海閣卓家,在一族中最被看重的宗祠內所供奉的不僅是歷代祖先,還有以血獻祭的密教靈契。

四十三具封在陶甕中的小尸身。

四十三條無辜的小生命。

血淋淋的鐵證攤開在世人面前。

所謂道貌岸然、披著人皮行惡鬼之道,卓家掌事者正如是。

可想而知,皇帝之前有多看重卓閣老,如今就有多厭惡他。

而東黎的文官和文人們亦是,當初有多尊崇,此時便有多痛恨,深深感到東黎文人被污辱、文壇清流蒙上一股難以言喻的不潔感。

事發之際正值年關,然帝王大怒,根本不管過不過年,聖旨一下,命三法司衙門會同皇城大司馬寧安侯一同細查此案,務必迅速詳實。

于是這個年節,寧安侯府里少了主爺,但當家主母不以為意,卻是早早回了「婆家」定國公府服侍公爹與老祖宗,陪家中長輩們過年。

年初三,一份奏章以及供詞直直送進純元閣內,帝王一目十行,聖心獨裁。

正霖二十三年。

年關剛跨過,卓氏一族成年男性半數以上入了大獄,其中自然不可能放過身為一族之長的卓老太爺,以及明顯知情且不知幫忙干了多少骯髒事的卓老爺。

至于長房嫡孫卓溪然,在挺過足足三天的獄中審問後被釋放了。

正霖帝震怒歸震怒,抄家歸抄家,卻沒打算滅他卓氏一門,算是顧及到受害的卓家女眷和孩子們。

但如此一來,余下的卓家人是別想再在錦京生存,若舉家遷回南邊故里的田莊,也許還能得一個小小立足之地,耕讀傳家,從頭再起。

亂事,終于底定。

那一日回定國公府與妻子會合並探望老祖宗的宋觀塵,甫一進府就被父親宋定濤叫進書房中一頓問話。

如今的他已較能心平氣和與父親相處,不再緊揪著上一世的不滿情緒,只是這一問也問太久,問得他火氣又要冒出。

全賴他家夫人非常適時地出現,親自來給公爹和夫婿送茶送小點。

見到她微微在笑,他不由得也笑,還笑得眉飛色舞。

他家老爹八成明顯感受到自己快變成「棒打鴛鴦」里的那根棒子,連茶也沒讓他喝,揮手便允他滾蛋了。

「公爹欲知那一日咱們赴卓老太爺的約前去游園,在卓家到底發生何事,妾身怕咱兩說的話細節處兜不攏,就不敢多說,所以侯爺一回來,公爹自然是要緊抓著你先問個清楚明白。」見宋觀塵追在她身後離開書房,當真把長輩擱一邊去,蘇練緹好氣也好笑。

「侯爺怎可如此不敬尊長?你這模樣,公爹不知怎麼看我這個當兒媳的了。」

「本侯這模樣,跟你這個當兒媳的有什麼干系?再說,爹問的我全答了,他沒問的我也答了,再問下去我就無話可說了,父子倆杵在那兒不言不語豈非尷尬?幸得夫人來救場,解救我父子二人于水火中。」屏退貼身服侍的婢子,他牽著她的柔荑往園子里去看起來心情輕松。

蘇練緹與他心有靈犀,遂也被他感染好心情。

她縱容地笑嘆了聲,任他帶著自己先緩步,即使仍天寒地凍,園子里處處積著薄雪,她手是暖的,胸房也暖洋洋一片。

「侯爺差事辦完了是嗎?」她淡然問。

宋觀塵應了一聲,五指收攏,將掌中的綿軟小手握得更緊。

在呈上奏章和卓老太爺的口供後,皇上當場已有旨意,他遂提前將聖心獨裁的結果說與她知。

「……卓老太爺與卓老爺判了秋決,其余一同下大獄的卓家人多數判了流放、服苦役,若在苦寒之地撐得過十年,許就能返回卓家南邊的祖籍地。」

蘇練緹表示明白地點點頭,沉吟了會兒才出聲——

「女眷和孩子們都送回南邊的田莊,這樣也好,遠離了京城的是是非非,有個地方可以好生安置,有田地可以耕種就不怕餓肚子,孩子們都可以長大成人……那、那妾身請侯爺多留意的那兩名卓家婢女,可知道去處?」

「一個名叫妍心,一個名叫春陶,是嗎?」「嗯,」她再次點點頭,眸中透出期待。

宋觀塵微微一笑。

「你說她們兩曾助你逃出卓家,本侯自然是要留意的。放心,她們倆眼下都沒事,既是卓家的家甚至,很可能最後會隨父母兄弟一塊兒往南邊去,還有卓家那個臉上有紅胎印的女女圭女圭和她阿娘,本侯亦會暗中安排讓人多關照,確定能一路平安抵達南邊。」「謝謝侯爺。」她終于露笑。

「另外,那四十三個陶甕里的小尸身皆已取出,重新處理過,如今已成四十三只小鼻灰罐,會隨卓家人一起引靈回南邊,供奉在祖宅祠堂里。」他語調略沉。

「嗯。」蘇練緹深吸一口氣,再徐徐吐出。「妾身兩輩子沒能力做到的事,侯爺在今生幫我完成了呢。」邊說著,她輕輕停住腳步,抬首望他。「侯爺是妾身的大恩人。」「可不是嗎?」

宋觀塵非常自得,這般自得神態只會在妻子面前輕易展露,在外行走他依然是謙沖自牧,俊漠剛毅的寧安侯。

他想想很快又道︰「只是這輩子本侯都讓你以身相許來報恩了,沒法子讓夫人再許一次,不如咱們就相約來世,這個大恩,本侯讓你欠著,欠到來世再把自己許給我。」

蘇練緹眸子一眨,兩顆珠淚便滾下來,朱唇卻輕翹著。「好。」

她被攬進那寬闊精實的胸懷中,男人的吻落在她發上,輕啞道︰「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她用力回抱他,閉上雙眸听著他胸中鼓動,唇角的翹弧一直未落。

冬雪終是止了,雖然春信猶然未明,大地已有回暖的感受。

這一日天光晴好,宮里來了旨意,說是年關時候鬧出瀚海閣卓家那一場大案,寧安侯當時責任在身未能進宮拜見,如今風波已止,皇後特意命寧安侯偕夫人入宮一聚。

宋觀塵一身行頭都是妻子打理的。

他身上總會有一、兩件東西是由蘇練緹親手裁縫繡制,如今日進宮穿的這一套雲青墨邊錦袍,還有青底灰繡腰帶,就都是蘇練緹近來為他新制的,那版形顯得大氣俐落,上頭的繡紋卻極繁復,繡線多以深淺顏色作漸層變化,顯得低調華貴。

蘇練緹發現一件事——

原來,她實在好喜歡幫她家侯爺打扮。

從頭到腳,里里外外,每一處細節都不想放過,待打扮好他,滿滿成就感,因為他是那樣英挺好看,簡直俊到沒邊兒。

而宋觀塵似乎也很清楚自身美色對妻子的影響。

此際他大爺正姿態閑適坐在馬車內,任妻子近身幫他調整發帶、腰帶和衣飾,他什麼活兒也不用干,只需淺淺揚唇、淡淡挑眉,就能瞧見妻子雙頰酡紅、杏眸如水,豐盈的胸脯彷佛快要裹不住那顆急遽跳動的心。

蘇練緹努力不讓自己「昏迷」,努力將注意力放回男人的服裝儀容上。

一切緣于完美啊!

她攤開小手撫了撫他的襟口繡紋,滿意頷首。「好看,這樣才齊整。」

她這話一出,宋觀塵臉色一變,猛地出手把她扣進懷里。

蘇練緹驚呼了聲。「你、你……別揉啊,別別別,要皺掉的!」

她慘叫,因為男人越揉越用力。

當她意識到他還想干什麼時,叫得更慘——

「不!不!不行不行!妝要花掉,不行!不可以!宋觀塵你——唔唔……」

很明顯,那慘呼的小嘴被堵住了。

至于用什麼堵?如何去堵?跟著馬車緩步隨行的婢子們紅著臉蛋面面相覷,咬唇忍笑不敢多想。

而此時馬車內,能讓蘇練緹氣惱到掄起粉拳槌人,宋觀塵也算了不起。

他抓住她的小拳頭往嘴邊湊,親著舌忝著,真真恨不得把她吞進肚月復里似的。「把我一塊塊接回來,縫好了,你撫著我,也說了那樣一句……這樣才齊整。」他雙臂似鐵條牢牢將她困鎖,胸膛像要兜不住急遽跳動的心,每一記心跳都撞得胸骨疼痛。

蘇練緹怔愣了幾息才明白過來,他這是聯想到什麼事了。

本還想對他張牙舞爪再拳打腳踢一番,即便起不了作用也得展示內心不滿,但……被困住就被困住吧,欸,誰讓她就是心疼他、憤得他得寸進尺。

「那時候……侯爺還疼嗎?」她在他懷中悶聲問。

宋觀塵垂首抵著她的額,搖了搖頭,語氣里有著淡淡笑意,乍然發狂的心緒已回復平穩。「不疼,只是滿滿迷惑,所以一重生就瘋狂地想把你找出來。」

「你……你那時候可凶了,二話不說就把我押走,還把我關進皇城軍司鐵牢,還用手銬腳繚和鐵鏈子鏈著我!還……還不給水喝、不給飯吃!」故意翻舊賬!

憶及今生初遇,宋觀塵卻笑了。

他無話可說,無理可辯,終是松開對她的禁錮,把她的粉拳扳開成掌,抓著她的手輕扇自己的面頻,一臉討饒。

「那夫人打我吧,為夫任你打個夠,本侯這張臉打成豬頭我都認了,好不好?」略頓,他眉一挑,「啊,不好!那夫人的手怕是要打疼了,本侯替你打,幫你出氣。」說著真往自己臉上自摑一記,「啪!」一響甚是清脆。

這招「苦肉計」高啊!

惹得蘇練緹一聲驚呼,如投懷送抱般撲去攀抱他的手臂。

「你、你你……」下一刻就知自己被他捉弄了,瞧他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可惡模樣,想甩開他的臂膀卻又被他攬進懷里。

「夫人別惱我.是我錯了。」他親她女敕頰。

「我真的錯了。」再親親她的巧鼻。

「都是我的錯。」再親親她的唇。

「我錯得不能再錯。」再親一記她的唇。

「錯得我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當他打算再親親她時,蘇練緹終于繃不住笑出來,因為他求饒求到最後根本是在耍賴撒嬌啊!欸。

「候爺別鬧!」「唔……」可憐兮兮。

約莫兩刻鐘後,馬車在皇宮外圍的正門停下,再進去就僅能靠步行。

婢子們擺上木頭踏階,原本要上前扶著自家主母下馬車,但一抬眼,就見她們家侯爺身手夠利落地躍下來,瀟灑回身,舉臂讓里邊的人兒搭著自己手臂踏階而下,完全沒她們兩婢子什麼事。

再偷覷主爺和主母二人的儀容服飾……咦?竟是端莊完整得很!謗本看不出哪里皺掉,也看不出哪里壞掉的痕跡啊!

兩名對自家主母已佩服到五體投地的伶俐婢子,此際佩服之情更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這一邊,馬車、駕車的隨從以及兩婢子們,全都得侯在門外,只有宋觀塵奉皇後長姊的懿旨偕妻入宮。

唉進宮門便有一名小鮑公等在那兒相迎,一旁還備著兩座輕便轎輦和八名負責抬轎的宮人。

宋觀塵與蘇練緹相視一眼,許多心思盡在不言中。

人在高位,但再高也高不過天子,在絕對的皇權底下更需愛惜羽翼、謙恭收斂,就算是演的那也得演到位,于是夫妻倆婉拒乘轎輦入宮,仍靠著步行,在小鮑公的帶領到皇後所居的鳳頤宮。

罷踏上鳳頤宮的朱頂環廊,便听到一旁小園里傳出小女兒家歡快清脆的甜嗓——

「陸彥松,你瞧你瞧,這一招「上膝」本宮已經玩得很好,你說是不是?」是養在皇後膝下的七公主。

七公主在這個年關前有了自己的宮殿,還是正霖帝親自為她挑選的,可見這個小小帝姬在她父皇心中有多麼受寵。

穿著絨毛滾邊背心的小帝姬就如一只靈動小蝶兒,將一顆八釀縫制的皮毯控在足上、膝上,陪在她身旁的除了兩名宮女還有一名年輕侍衛。

年輕侍衛距離嘉怡公主僅兩步之距,目光瞬也不瞬落在她身上,身姿挺拔,側顏十分俊秀,薄唇似噙著笑。忽地,嘉怡這一腳踢偏了,眼看皮球即要墜地,年輕侍衛瞬間出腳一勾,把皮毯又給救回來,接著像有意顯擺似的,他讓皮毯高高飛起,再連續變著法子,用頭、背、肩、胸、膝、腿去接去頂,把嘉恰逗得拊掌大樂。

「陸彥松你真厲害!你教我教我呀!等我把招式學全,我要你天天陪我玩。」一歡喜,迎「本宮」二字也忘了自稱。

一旁的宮女笑道︰「殿下啊,陸侍衛這不就已經天天陪您玩了嗎?」

嘉怡頓了一下,嬌聲笑出,望向年輕侍衛的眸光閃亮亮,愉悅顯而易見。

再看朱頂環廊這一邊——

宋觀塵看著園子里的情景,淡淡道︰「看來咱們的七公主很喜歡這個陸侍衛,兩人漸入佳境了,不是嗎?」

蘇練緹頓時心頭一驚。

她想,此處是宮中,又有宮人在側,她家侯爺突然道出這樣的話,真真不妥啊,若被有心人士听了去,藉機加油添醋可就大大不妙,除非……莫非……是「自己人」?

接著像要安撫她一般,她的手被宋觀塵緊緊一握,听他又道︰「小鮑公無須顧忌,本侯與夫人一體同心,說話不用避著誰。」

「是。」微弓著上半身立在前頭的小鮑公突然牽唇笑了笑,朝蘇練緹恭敬頷首。

……果真是一伙兒的。

蘇練緹只得故作鎮定回了對方一記溫雅淺笑。

朱頂環廊上的三人誰都沒有動,那領路的小鮑公弓身垂首的姿態亦半點未變,只聞得細細的聲音道來——

「稟侯爺,除了入浴,就寢這些時候,七公子與陸侍衛幾乎形影不離,就連去上葛太傅的課也要陸侍衛作陪,兩人確實漸入佳境。」

「嗯,那很好,」宋觀塵道。

蘇練緹本就心思細膩,此際听他們的對話再看看園子里公主與侍衛的互動,感覺答案呼之欲出,親眼目睹一件「陰謀」正在發生,她心跳加快。

結果沒給她證實什麼的機會,園子里那只遭算計的小蝶兒已發現他們,正輕撩裙擺、歡快地朝環廊這兒跑來。

「舅舅、舅母,你們終于來了!母後說了你們今日會進宮,嘉怡就等在園子里,這不,剛剛一抬眼就瞧見舅舅和舅母!」嘉怡跑上環廊,臉蛋紅女敕女敕,十分開心的模樣。

然後記起得守禮數,她笑著端莊而立,讓寧安侯夫婦向她見禮,可禮一行完,她就撲向宋觀塵……呃,不對,七公主這回沒有撲抱她最喜歡的舅舅,卻是撲向舅母蘇練緹懷里。

靶覺小泵娘有悄悄話欲說,蘇練緹遂彎,讓嘉怡一手虛掩著嘴湊近她耳際。

「舅母刺繡繃手藝出類拔萃,可有速成之道,教教嘉怡可好?本宮……我……我想親手繡條帕子送人。」

是送給心上之人吧?

蘇練緹見她情竇初開水汪汪的一雙眼,內心已無語,想她十歲不到的小泵娘家,怎麼就開始沾染了這些情啊愛的玩意兒?

可是她無法質問,至少眼下是不能夠的。

她只能忍忍忍,再繼續忍忍忍。

忍到皇後宋恆貞終于結束小小家宴,肯放人走了,他們夫婦倆終于離開鳳頤宮、出了外圍宮門,然後上了自家馬車——

蘇練緹終于不能再忍!

馬車門一關上,她立時轉向才坐妥的男人,壓低聲嗓道︰「侯爺把暗樁布進深宮內苑,還在七公主身邊布了局,那個陸彥松跟侯爺亦是同伙對不?我留意到你倆的眼神了,侯爺別想朦人。你……你還笑?」

宋觀塵邊笑邊將她抱進懷里。

蘇練緹以為他又想在馬車內不安分,小小掙扎起來,卻听他道——

「既然夫人要談的事是秘密中的秘密,那咱們還是湊近些,說悄悄話吧?」

蘇練緹想想也對,遂乖乖坐在他大腿上,兩手去攬他的肩頸。

宋觀塵將唇虛貼在她耳朵邊。「本侯之所以笑,是因為夫人聰慧,我沒想蒙你,八成也蒙騙不了。」

他遂將陸彥松的出身來歷大略告知,又道︰「能被選為皇家侍衛,除武藝考核,出身亦是極被看重的一項,陸彥松有意攀龍附鳳,他有他欲求欲守的事物,恰能為本侯所用,這是各取所需,各得各的利益。」

蘇練緹也學他將唇貼過去,往他耳里悄語——

「侯爺布局埋椿欲掌控七公主,莫非有意扶七公主上位?」這是她推敲出來的答案。「上一世新帝即位,侯爺落難遭議劫,這一世侯爺深得聖心榮寵,只是皇上在位剩沒多少年,你是連新帝人選都幫皇上挑好了是嗎?」嘿,就說他家夫人聰慧,絕頂聰慧啊,實在沒夸錯!

宋觀塵貼著她輕蹭,頭一偏,忍不住含住她的小嘴,舌尖探進那一片柔軟濃熱中。

蘇練緹先是被突如其來的親吻撩得暈暈然,但最後硬是扯住一絲意志,她干脆環緊他的頸項,把臉藏在他頸後,讓他親不著。

「話還沒說完呢,侯爺又來鬧人。」她氣惱地搖了他背心一下。

宋觀塵笑嘆。「話都讓夫人說完了,事實正如夫人所說,中得不能再中,本侯自是不必再費唇舌。」

「噢……」確定他圖謀之事正是她想的那樣,盡避在鳳頤宮時就猜到了,此時一顆心還是急跳起來,喉頭微澀。

宋觀塵將她從身上「扒」下來,像抱著一只襁褓那樣橫摟著她,兩人目光相餃,他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嚴肅。

「本侯求夫人將自己許給我時曾說過,一但成為我的人,必得我一生庇護,我絕不會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即使不能登皇位、掌皇權,卻能當幕後操縱的那一只手,本侯未曾想在朝堂上翻雨覆雨,只想保心中摯愛與至親一世平安富貴。」

她哪里不懂他的想法?

謀定而後動,但求步步為營,他緣何如此,她都是明白的。

抬手撫他眉、他的頰,她了然微笑,眸底輕瀲水色。

「那麼,妾身與侯爺同進退,你守著我,我也守著你,侯爺說的,你跟我是一體同心呢。」

男人定定望著她,五官線條與臉部輪廓越變越柔軟,嘴角往兩邊提,露出白牙。

他將她抱高,像條撒野兼撒嬌的大狗拿著俊臉往她頸窩亂蹭,伴著他朗朗笑聲。

「緹兒,你真好!」笑得無比開懷。

蘇練緹被蹭得襟口都松敞了,推他又推不動,壓低聲音略急道︰「我們在說悄悄話,侯爺怎忘了?」

他笑眯眯。「悄悄話早說完了,如今該大笑。」

「什麼?哇啊!不不不——不行那里!不行……啊——侯爺!」她怎麼也想不到,會遭受丈夫無情「攻擊」。

宋觀塵一臂攬緊她,探出另一手當「武器」,五指往她最受不住的腋窩和腰間撓去,撓得她又叫又笑,笑到俏顏通紅、眼淚直流,發上幾根飾物「叮叮咚咚——」全落了地。馬車外的兩名婢子又一次瞠圓陣子面面相覷,然後咬唇忍笑,繼續裝作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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