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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爺謀妻 第二章 是誰暗中在陷害

接下來,沐蘭曦安安靜靜過日子,不管其他房的姊妹如何邀約,她都拒絕,可是祖母要帶她們上山賞景,她就不能說不去了,心想著祖母在場,應該沒有人敢作怪,可是現實再次刷新她的認知,猛打她一巴掌——一只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狼犬可以教她扭傷腳,不得不月兌隊獨自留在原地,等著府里的丫鬟去尋來兜轎,不過兜轎還沒等到,先等來了惡名昭彰的顧二爺。

「妳還真是多災多難。」顧晟穎一臉幸災樂禍。

沐蘭曦冷著臉不予理會,今日之事教她看明白一件事——某人想將她塞給顧二爺!不過,為何挑中顧二爺?是因為太後正好在幫他選妻,還是想藉他的手毀了她的名聲?這位爺的形象太差了,只要跟他沾點邊,就別想尋到一門好親事。

顧晟穎毫不介意她的冷待,自顧自的繼續調侃,「爺瞧妳不像個笨人,為何災難老是找上妳?」

這家伙暗示她遭人算計?她絕不承認來到這兒之後變笨了,實在是周遭的人事物都還沒搞清楚,教她如何防備?

「不過,傻人有傻福,要不妳如何能遇見爺呢?」

沐蘭曦冷淡的表情終于出現裂痕了。這家伙哪來的自信?難道不知道京城泰半以上的人視他為毒蛇猛獸,沒有比遇見他還倒霉的事嗎?

「妳只要討好爺,爺就護著妳在京城橫著走,這不是福嗎?」顧晟穎很遺憾自個兒沒有尾巴可以翹起來,京城四大家族加起來都沒有他在皇上面前的分量。

「……多謝公子的提議,可惜,本姑娘不會討好人。」沐蘭曦很想視而不見,听而不聞,可是她有預感,回以沉默,他就會教她見識話癆的厲害。當然,她可以不怕死的再次一拳揮過去,然後走人,偏偏她這會兒走不了,何況如今知道他的身分,她可不敢再不知輕重的捋虎須。

「討好爺不難,見了爺,真心對爺一笑。」這是肺腑之言,可是說了一百遍,沒有一個肯相信,他是不是很委屈?

沐蘭曦唇角一抽,怎麼覺得他看起來有點像怨婦?

「難道沒人告訴公子,姑娘家不可以隨便對男子亂笑嗎?」

「有這種事?」

沐蘭曦不知如何反應,只能說,這位不愧京城第一惡霸,規矩禮儀在他眼中毫無意義可言,只存在著真心和虛假的差別。

「公子雖是好意,但是男女有別,只能心領了。」頓了一下,她又強調的補充一句,「公子是個聰明人,相信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不明白。」

沐蘭曦傻了。

「我見了歡喜就笑,見了厭惡就不笑,這才是道理吧。」

「……」她突然生出一種感覺——穿越而來的是他吧。

「姑娘,兜轎來了。」芍藥高興的聲音響起。

終于等到了!沐蘭曦感覺自個兒獲救了,雖然回去尋兜轎的是老夫人的丫鬟,可是人家要算計她,收買個丫鬟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對方顯然不敢將手伸得太長,她可以順利在眾人返回之前坐上兜轎。

「告辭了。」沐蘭曦像在趕蒼蠅般揮了揮手,然後搭著芍藥的手站起身,一拐一拐的迎向兜轎。

待上了兜轎,沐蘭曦緊繃的神經瞬間一松,不過還來不及瞇上眼楮享受搖搖晃晃的下山之旅,某人的臉就闖入視線,嚇得她寒毛一豎,月兌口就問︰「你干啥?」

「爺送妳。」顧晟穎笑得好燦爛。這丫頭看起來很清冷,好像天崩了也能不動如山,事實上性子剛烈、脾氣不好,只是很懂得隱忍。

「……多謝公子好意,回程的路不難走,不會迷路。」沐蘭曦覺得不應該跟一個不懂規矩禮儀的人生氣,這是白費力氣,不過他就是有辦法惹惱她,若不是拳頭握得夠緊,肯定就招呼上門了。

「有爺護著妳,保證沒有人敢再作妖,妳就不必跟爺客氣了。」

誰跟你客氣……沐蘭曦咬著牙,努力壓抑瀕臨爆發的火氣,「公子是萬眾矚目的焦點,若公子可以離我遠一點,相信沒有人會作妖。」

「這樣啊。」

「有勞公子了。」

「哦。」不過,顧晟穎顯然沒有轉身離去的意思。

「……公子為何還跟著我?」沐蘭曦尾音急促上揚,拳頭蠢蠢欲動。

「爺沒跟著妳,爺正好要回莊子。」顧晟穎好無辜的眨眼楮,接著又補上一句,「我們離得很近,僅僅一戶之距。」

「……」沐蘭曦索性閉眼來個眼不見為淨,這家伙就是來考驗她的耐性。

為了證明自己只是順路,顧晟穎接下來不再發言,還左看右瞧彷佛欣賞沿途風光,待沐蘭曦的兜轎在靖安侯府的莊子停下,他也沒有停下來的繼續漫步前行。

沐蘭曦下了兜轎,換上莊子專用的軟轎,回到她住的院子。

「妳想辦法查清楚顧二爺的莊子在何處,還有,今日那只狼犬究竟是誰家的,小心一點,別教人發現了。」她不想知道他的事,可是今日的事告訴她,當個瞎子連自個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她不能再龜縮不動,不過也不能大張旗鼓進行查探,這當然困難重重,她們主僕就小貓幾只,人家要盯緊她們太容易了。

芍藥點頭應是,安置好主子,便轉身出去尋大夫。

雖然扭傷不嚴重,沐蘭曦還是安分的待在院子養傷,尤其知道顧二爺的莊子就在隔壁的隔壁,在有心人算計下,她出門遇上的機率很高。對方藉狼犬讓她無法跟著上山賞景,因而遇見顧二爺,這事看起來好像還沒結束,應該會有後續,想要阻止,最笨最簡單的法子就是不出門,避免再次遇上。

關于狼犬,毫無疑問,有人刻意放出來制造混亂,而推擠之中,她為了避免撲倒在某人面前的情況再次上演,結果扭傷腳。這事不難查,不過尋到狼犬的主子,只怕也無法證明何人所為,對此她倒是沒什麼期待,真正教她惦記的是——「放狼犬」這件事。

狼犬出現時,她腦海閃過一道白色身影,很快,她想再次捕捉,卻沒了痕跡,可讓她莫名想起了那一夜。那道白色身影會不會跟原身落水有關?沒錯,原身應該是被那道白色身影引出房間,在追逐的過程中,不小心跌落荷花池……這樣的劇情好像哪兒怪怪的?

有件事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她對落水的記憶一片空白?說她因為受驚或撞到頭,失去當時的記憶,但並非如此,她腦海偶爾會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就像狼犬引出記憶深處的白色身影,不過她在荷花池繞了好幾圈,什麼也沒有發現。

總之,那一夜引她離開房間的必是那道白色身影,不過,究竟是誰呢?若能弄清楚,說不定就能找到謀害她的人。

這時,芍藥提著食盒走了進來,腳步明顯輕快許多。

「查到消息了?」沐蘭曦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不過短短一日,她已經強烈感覺到「外來者」的無力感,想查個消息竟是困難重重,舉個例子,芍藥若非正巧見到顧二爺出門,她們還不曉得這位爺所言不假,真的是只隔著一戶之距。

「是。」芍藥將食盒放在幾案上,打開蓋子,將里面的點心一一取出,同時低聲道︰「那只狼犬是平承侯府二公子的。」

「平承侯府?」

「平承侯府跟靖安侯府是世交,兩府的公子從小就玩在一起。」

沐蘭曦真不知道自個兒該如何反應,這位對手心思可真縝密,預想她若起了疑心,首先要查的就是那只狼犬的來歷,所以一開始就設計好了將水攪渾。

「還有嗎?」

「有人盯著我們院子,奴婢比不上綠婧身手靈巧,甩不掉尾巴,想不動聲色打探消息不容易,狼犬的事還是從顧二爺的小廝那兒听來的。」

這次出門每個主子只能帶上一名丫鬟,她當然帶上最沉穩的大丫鬟芍藥,最擅長打探消息的綠婧只能留在府里。

「顧二爺的小廝怎麼知道妳在打听狼犬的事?」

「顧二爺好像在打听那日姑娘扭傷腳的事,顧二爺的小廝一見到奴婢便主動告知狼犬的來歷,平承侯府的事也是如此。」

聞言,沐蘭曦忍不住皺眉,「他是什麼意思?」

芍藥想了想道︰「嚴格說起來,此人算計的不只是姑娘。」

怔愣了下,沐蘭曦反應過來了,「我倒是忘了,他們可以絞盡腦汁將我塞給顧二爺,但人家顧二爺可不見得願意。」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可遭人算計,顧二爺想必也覺得丟面子吧。」芍藥看自個兒的主子處處都好,倒是顧二爺不學無術,根本配不上主子。

「這倒是,他是什麼身分,豈容人家算計。」沐蘭曦感覺舒服多了,得到人家幫助,難免欠下人情,她可不喜歡,而且她一點都不想跟他扯上關系。

「還有,奴婢問了珍珠姊姊何時回京,她說老夫人病了,回京的日子只怕要延後。」芍藥覺得很不安。

「老夫人真的病了?」沐蘭曦若有所思的皺起眉,按照既定行程,這兩日該準備收拾行李了,可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她便教芍藥去問老夫人身邊的丫鬟。

「對,奴婢剛剛去廚房時,見到陳嬤嬤親自給老夫人煎藥,便問了一句,陳嬤嬤說老夫人昨夜著了涼。」

沐蘭曦撇了撇嘴,「這也太巧了。」

略微一頓,芍藥遲疑的問︰「老夫人沒理由作假吧。」

「老夫人不會拿生病這種事作假,可不表示人家不會拿老夫人的身子作假。」別怪她想象力太豐富,下個藥,制造著涼的假象,這也不是不可能。

「這也太亂來了!」

「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但願真的只是巧合。」沐蘭曦不願意相信人心如此惡毒,老夫人都六十了,身子可禁不起折騰。

「對了,顧二爺請小廝帶了一句話給姑娘——若有需要,他願意相助。」芍藥頓了一下,忍不住又道︰「雖然我們如今處于被動,但是顧二爺這個人……」

「我知道,我不會與虎謀皮。」

芍藥松了一口氣,身為奴婢,她有責任傳話,可是她並不認同,在她看來,這位顧二爺比隱藏在靖安侯府的魑魅魍魎還危險。

顧晟穎在沐蘭曦眼中真的是一只老虎,遠遠看著他高大威猛就好了,千萬不要靠近,除非她不介意死得太難看,因此她主觀認定,他們不會再有交集,可沒想到會收到他約見的書信。

看著書信,沐蘭曦緊抿著雙唇,眼神閃爍不定。這家伙什麼意思?她不找他幫忙,他索性自個兒尋上門?不理他,若他真查出藏身平承侯府二公子身後的是誰,她豈不是錯過了。可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在林子里見面,要是被人逮個正著,她的名聲就真毀了,而且她還有一個疑惑……

「芍藥,這真的是顧二爺嗎?」一早醒來見到幾案上的書信,她覺得靖安侯府某人假冒顧二爺,半夜模到窗邊送信的可能性不大,不過凡事沒有絕對。

聞言,芍藥可急了,「無論是不是顧二爺,姑娘都不能赴約。」

「若他真的知道誰在算計我呢?」她真的很討厭這種防不勝防的感覺。

芍藥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顧二爺不缺人手,真要有心調查是誰指使平承侯府二公子放狼犬,倒也不是難事。

「當然,還有可能是某人藉他的名義算計我,不過這也正是我的機會,說不定我可以反過來找出誰在算計我。」沐蘭曦拍了拍芍藥的肩膀,「妳別擔心,我不會傻乎乎的跑去赴約。」

芍藥根本沒辦法放心,「姑娘……」

「我會仔細布置。」

芍藥還是不同意,可落水醒來之後,主子越來越有主意,心意已定就不可能改變,她也只能補缺一下,盡可能讓主子的計劃周全一點。

為了避人耳目,沐蘭曦決定將芍藥留下來,一來制造她沒有出門的假象,二來她獨自行動更方便,萬一發現不對勁,她更容易撤退。

因為受到父母內斂低調的影響,原身不是個喜歡張揚的人,甚至看起來不太起眼,事實上身手很好,而這些日子她也不斷鍛煉身子,盼能盡快熟悉原身的各種技能,想神不知鬼不覺溜出去見某人倒是不難。

今夜月色半掩,視線足,但又稱不上明亮,因此事情進行順利,可听見顧二爺月兌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她就知道不對勁了。

「沒想到妳會尋我幫忙,真是教我受寵若驚。」顧晟穎並沒有期待今夜能見到她,因為很難相信她會放低姿態求助于他,他收到的信應該是有人藉她的名義偽造的,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來了,這個陷阱明顯是針對他們兩人,萬一她上當怎麼辦?或者,真是她尋他幫忙呢?

「我沒有尋你幫忙,我來這兒是因為收到你的書信,你知道是誰唆使平承侯府二公子放狼犬制造混亂,害我扭傷腳。」

顧晟穎夸張的劍眉一挑,「妳是說,我們遭人算計了?」

聞言,沐蘭曦忍不住想皺眉,怎麼覺得他的口氣有點幸災樂禍?「遭人算計很得意嗎?」

「若沒有價值,值得人家算計?這說起來不是好事嗎?」

唇角一抽,沐蘭曦覺得他的想法太過狹隘了,「人家算計你,不見得是因為你有價值,也有可能是你礙了人家的眼。」

「……」顧晟穎舌頭打結了,還真是有道理呀。

「我得走了,若是你有什麼發現,盼能主動告知……」

「有人。」顧晟穎拉起她的手,連著幾個跳躍,他們轉眼便隱身在一棵大樹上,而此時沐蘭曦也听見腳步聲了,很輕,很小心翼翼,若是一般人肯定听不見。

過了一會兒,一高一矮的兩個黑衣人模到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

「奇怪,我明明見到他們一前一後往這兒走過來。」

「你確定是他們?沒有看錯?」

「不會有錯,除了他們,這個時候誰會跑來這兒?」

「你若沒看錯,他們肯定來過這兒。」高個子黑衣人隨即低頭四處梭巡,彷佛在尋找什麼,半晌,他就停住腳步,蹲子,盯著地上泥中的腳印,笑了,「雖然不能確定他們兩人是否在這兒見面,不過沐家那一位應該來過。」

「真的嗎?」

「你自個兒瞧瞧,這是女子的鞋印,腳印清晰,顯然是剛剛留下來的。」

矮個子黑衣人靠過去打量一番,果然如同伴所言,泥地上有好些腳印,不過最清楚的莫過于一枚女子腳印。

「沒錯,她應該來過,可是人呢?」

高個子黑衣人皺了皺眉頭,道︰「大概是去尋敬國公府那一位吧。」

「那我們得趕緊將這事上報主子。」

高個子黑衣人左右瞧了一眼,便點了點頭,接著兩人一前一後按著原路離開。

顧晟穎帶著沐蘭曦往下一躍,輕輕落地。

「我得趕緊回去。」沐蘭曦慌忙的甩開顧晟穎,不過腳步還沒踏出去,又被拉住了,她回頭一瞪,「干啥?」

「這會兒妳趕回去也來不及了。」

沐蘭曦臉色一變。對哦,人家已經早她一步回去堵她,她跟在後頭正好讓人逮個正著,可是不回去,人家直接殺進房間,她溜出來的事還是藏不住……這會兒她真的慌了,「怎麼辦?」

「我知道快捷方式。」

沐蘭曦還想問清楚,顧晟穎已一把將她摟進懷里,壓下她的腦袋瓜,緊接著往上一跳,嚇得她差點失聲尖叫,還好先前有過一次經驗,她很快就冷靜下來,反應過來他的快捷方式是怎麼一回事。

沐蘭曦不知道自個兒如何落地的,只知道待她順利爬窗入房之後,有一種歷劫歸來的感覺,在空中跳上跳下真的很嚇人。

剛剛緩了口氣,她就听見一聲高過一聲的噪音,由遠而近,于是連忙起身進入套間更衣,再慢條斯理的推開房門走出去。

「這是干啥?」沐蘭曦仔細看著那一張張瞠目結舌的面孔,不單三房的人來了,連老夫人的人也來了……好吧,她早該猜到,設計這出戲的人一開始就將所有的人都拖下水,當然會堅持到底。

芍藥明顯松了口氣,連忙走過來,很委屈的告狀,「姑娘,她們說莊子進了賊,可是奴婢一直待在院子,並未見到有賊闖進來,她們不信,堅持搜房,奴婢怕擾了姑娘休息,不肯同意,她們便污蔑姑娘藏匿賊人,準備硬闖。」

微微挑起眉,沐蘭曦走到他們面前,「是誰說本姑娘藏匿賊人?」

眾人很有默契的將頭轉向最前面的丫鬟,芍藥立馬上前低聲道︰「這位是四姑娘的丫鬟春枝。」

「妳說我藏匿賊人?」沐蘭曦的眼神轉為銳利,彷佛要將人看透了。

「奴婢不敢,只是六姑娘房里一直沒動靜,難免擔心六姑娘遭到賊人挾制,便想進來瞧瞧。」春枝眼神閃爍,看起來就是很心虛的樣子。

「難道我不能安安靜靜的在房里坐恭桶嗎?」

眾人全傻了,哪家姑娘會大剌剌的說出這種話?

「難道妳們都不會鬧肚子嗎?」她知道恭桶是夜里尿急用的,想要清空肚子里的垃圾還是得去茅廁,可是天色暗了,她就近將恭桶當茅廁使用也情有可原。

眾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反應,六姑娘刷新了她們的認知。

「妳們還要搜房嗎?」沐蘭曦側過身子,示意她們可以進房搜查。

「不必了,六姑娘沒事就好。」

「是是是,六姑娘沒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沐蘭曦看著她們一窩蜂轉身跑開,還因此撞成一團,唇角一抽,一臉嚴肅的提高聲音道︰「我不過是鬧肚子,又沒真的拉屎,她們有必要跑得那麼快嗎?」

「咳……姑娘……」芍藥實在不知說什麼才好,雖說姑娘「口不擇言」是想轉移眾人注意力,但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嘛。

「進去吧。」沐蘭曦不難猜到芍藥的心思,不過在她看來,身分不重要,手段是次要,目的最首要,她若隨隨便便由著她們「搜房捉賊」,以後她們就可以尋各種借口任意踩她一腳。

房頂上偷听的某人捂著嘴,忍著差點月兌口而出的笑聲,這丫頭太有意思了,還好決定留下來確認她安然過關,要不就見不到這一幕了。

回到自個兒的莊子,顧晟穎不再壓抑的放聲大笑,幾次接觸,他不難看出這丫頭嘴巴有多厲害,不過可以將拉屎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那絕對不是尋常人,自己對她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爺。」順子從來沒見過主子笑得如此奔放,真擔心他笑到岔氣,連忙轉頭看著不離主子左右的顧忠,用目光詢問︰主子怎麼了?雖然他是貼身小廝,但是可以遠遠跟著主子飛天遁地的是顧忠這個侍衛,主子夜里干什麼隱密的事,他可拿不到第一手數據。

顧忠撇開頭,他可沒膽子出賣主子。

順子哼了一聲,還是找話題轉移主子的注意力,「爺,後日要進宮,我們明日是不是要回京了?」

笑聲立馬止住,顧晟穎不悅的瞪著順子,「爺不是告訴過你,出門在外,不必放在心上的事就不要惦記嗎。」

「主子可以忘,但是奴才忘了就要挨揍啊。」太後舍不得傷主子一根寒毛,他這個當奴才的當然只能代主子受罪了。

「你皮厚,不怕揍。」

順子可憐兮兮的雙手往後抱住,「爺,奴才的皮再厚,也禁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殘。」

顧晟穎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煩爺。」

順子達到目的了,樂得趕緊退到一旁。

「顧忠,爺院子里面的管束是不是太過松散了?」為了符合紈褲子弟的形象,他不會隱藏行蹤,方便別人打听,更能顯示他的無能。再說了,必要時候有替身,他不怕別人打听,可是這趟青州之行讓他不得不對此重新審視,若是阿貓阿狗都能打探到他的下落,這也太不象話了。

怔愣了下,顧忠有些傷腦筋的道︰「除非爺特別交代的事,爺的院子沒有秘密,這不是爺的意思嗎?」

聞言,顧晟穎忍不住皺眉,「若是爺忘了交代呢?」

「爺在意的事從來不會忘記。」

「凡事都有意外,哪有人不犯胡涂?」

「……」爺不是向來自詡精明,不犯胡涂,妖魔鬼怪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嗎?

「以後凡事長點心眼,爺不說,你也要問一句。」

「是,只要爺不嫌小的唆。」

顧晟穎陰森森的瞟了他一眼,難道他這個主子不能嫌棄他唆嗎?

顧忠脖子一縮,「小的記住了。」

「你是爺的親信,爺不必說出口,你就應該清楚爺想要什麼——爺不怕別人打听,但並非可以由著別人模得一清二楚,實實虛虛,虛虛實實,明白了嗎?」

顧忠細細一琢磨,點頭道︰「小的明白了,爺不是菜市場的白菜,可以由著別人挑挑揀揀,秤斤秤兩。」

顧晟穎的臉都綠了,原來他一直是菜市場的白菜。

顧忠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尷尬的嘿嘿一笑,剛剛不小心將主子說成菜市場的白菜了,雖然他覺得很貼切。

平日顧晟穎待在敬國公府的時間不多,院子就是亂成菜市場也沒當一回事,這會兒被人家說成了白菜,能怪誰呢?

「好啦好啦,給你一日,爺要知道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算計到爺頭上。」除了皇上,沒有人可以教他吃下啞巴虧。

「是,爺還有其他吩咐嗎?」

顧晟穎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去干活了,顧忠連忙領命退下。

一夜噩夢,沐蘭嬌一早醒來當然是頂著兩個黑眼圈,深怕別人看出端倪,當然是房門也不敢踏出去,可是又很想知道情況,只能心焦的在房里走過來走過去,同時對身邊的丫鬟發牢騷。

「妳們為何不阻止我?」

這趟青州之行,明面上每個主子只能帶上一名丫鬟,可是靖安侯夫人掌中饋,想給女兒多安排幾個丫鬟婆子侍候,隨便安個名目就成了,就是三房也能藉丫鬟回家探親之名,多帶上幾個侍候,只有沐蘭曦這個剛回京不久的人才會守著規矩,不懂得變通。

她們沒有阻止姑娘是事實,但是誰敢祖止?姑娘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容不得她們這些當丫鬟的反駁。

「這事絕對查不到姑娘頭上,姑娘莫要著急,自亂陣腳反而容易將自個兒曝露出來。」春枝只能努力安撫。

「顧二爺再沒出息,也出自敬國公府,若是有心查清楚此事,有何困難?」沐蘭嬌後悔了,出門時,娘因為掌靖安侯府中饋,不能一起來青州,便再三提醒她不要惹事,出了事,可沒有人給她兜著。但一听見沐蘭曦扭傷腳遇到顧二爺,她就忍不住生出一些想法,娘的囑咐便拋到腦後了。

「今日一早奴婢出去打探消息,見敬國公府莊子外停了一隊馬車,管事忙進忙出,盯著小廝搬運東西,看樣子,顧二爺有可能要回京了。」

「是嗎?」

「是的,顧二爺趕著回京,肯定沒時間查探昨夜之事。」

「妳真的確定他要回京?」

「姑娘若是不放心,奴婢再去確認。」

沐蘭嬌擺了擺手,示意春枝趕緊去確認。

春枝一走出去,始終沉默的春芽立馬湊近沐蘭嬌,低聲道︰「姑娘,奴婢以為顧二爺不至于糾纏昨晚那樣的小事,反倒是另外一件事,奴婢覺得更重要——究竟是誰給姑娘出這樣的主意?」

沐蘭嬌怔住了。對哦,她怎麼忘了這件事?

「原本奴婢以為是春枝給姑娘出的主意,可是剛剛听姑娘所言,這應是姑娘自個兒的主意。」姑娘是沖動了點,但勝在听夫人的話,出門前,夫人再三叮嚀,她不在身邊,姑娘莫要自作聰明亂來。

「我想想看……」沐蘭嬌仔細回想,听見顧二爺護送沐蘭曦回莊子,她確實想抓住這個機會,可是娘不在身邊,沒人出主意,不知從何下手,便歇了這個念頭,後來去花房,听見兩個丫鬟在給沐蘭煙出主意,然後……

「姑娘想到了嗎?」

「我被沐蘭煙算計了。」沐蘭嬌懊惱的拍一下腦袋瓜。沐蘭煙最狡猾了,娘再三警告她,遇到沐蘭煙,凡事多留個心眼,可她以為自個兒是無意間偷听到……

「三姑娘一向詭計多端,姑娘怎麼會上了她的當?」

「我……」沐蘭嬌總不能承認自個兒太笨了,遇事沒有先過一遍腦子,只能氣呼呼的咬牙道︰「沐蘭煙真是太可惡了!」

「事已至此,姑娘還是趕緊修書一封回京,將此事告訴夫人吧。」

沐蘭嬌略一遲疑,「這事要告訴我娘嗎?」

「無論顧二爺是否追究此事,昨晚的事畢竟驚動了老夫人,待老夫人身子好了,很可能會追查莊子怎麼會鬧賊,萬一老夫人查到姑娘頭上,夫人還被蒙在鼓里,那就不好了。」主動認錯,老夫人為了家和,往往會輕輕放下,可這事最好由夫人出面,姑娘管不住自個兒的嘴巴,一個不小心就說錯話,好事也能辦成壞事。

「好吧。」沐蘭嬌心不甘情不願的在炕上坐下,春芽隨即搬來炕幾,再送上文房四寶,添水磨墨,最後還雙手握筆遞給主子。

沐蘭嬌嘟著嘴,抓過筆,蘸墨,落筆,不過,她可不敢打馬虎眼,老老實實一一交代清楚。

經過一夜的慌亂,沐蘭曦以為自個兒會睡不好,沒想到一覺到天亮,而且還日上三竿了。

早午並成一餐,小米粥配上幾個咸菜,再加上一籠湯包,沐蘭曦吃了八分飽就放下碗筷,關心昨晚的事。昨晚送走了那群鬧哄哄的僕婢,她立馬回房倒頭睡覺,根本沒心思追究。

「芍藥,可有打听清楚昨晚鬧什麼?」

「說是有人見到黑衣人翻牆進入莊子,一路跟到後院就不見蹤影,只好每個院子搜索,沒人敢說個不字,就怕賊人躲在暗處,唯獨姑娘不配合。」芍藥覺得很不服氣,「從姑娘出門,奴婢就一直待在院子,根本沒見到什麼賊人。」

沐蘭曦好笑的斜睨她一眼,「妳還真的相信有賊人闖進來。」

芍藥怔愣了下,「見到賊人翻牆的是莊子上的粗使婆子。」

「我相信確實有人翻牆,可這不代表一定就是賊人。」造假這種事最好是半真半假,免得三言兩語就教人給拆穿了。

芍藥很快就反應過來,「有人刻意制造賊人闖入的假象?」

「對,不來點真的,如何驚動大家。」

略微一想,芍藥就明白了,「所有人都拉進來了,我們就看不出是誰搞鬼。」

「妳覺得會是誰呢?」

芍藥想了想道︰「昨晚鬧得最凶的是四姑娘的丫鬟,而且早上四姑娘的院子靜悄悄的,感覺氣氛不太好。」

沐蘭曦同意的點了點頭,「乍看之下,她確實最為可疑,可是叫得最大聲的不見得是真正的敵人,她也有可能遭人利用。」

「即便遭人利用,她也絕對有鬼,否則不會鬧得那麼凶。」

「這件事肯定有四姊姊的影子,可惜這只是我們的懷疑,無法成為指控她的證據。」她真的很討厭這種抓不到方向的無力感,根據她的觀察和推測,她的敵人應該離不開沐蘭煙和沐蘭嬌,可是很奇怪,她就是有一種揮不去的疑慮,她們兩個有本事導出這麼一出又一出的戲嗎?她總覺得其背後還藏著一個人。

聞言,芍藥郁悶的道︰「難道我們只能坐著等人家算計嗎?」

「我無人可用,想查清敵人是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在這之前,我們確實只能等待。」

「姑娘要不要將此事告訴老爺?老爺肯定能查清楚是誰在算計姑娘。」

沐蘭曦搖搖頭,「爹又不能回京,我告訴他,不過是讓他擔心罷了。」

「老爺不能回京,可以派人回京啊。」

「我爹的人一回京,不就打草驚蛇了嗎?」

「老爺那麼睿智機敏的人,不會大張旗鼓派人回來的。」

「我爹離開靖安侯府十幾年了,如今靖安侯府什麼情況,可能還沒我清楚呢,只怕他的人還沒進門,對方就知道了。」

芍藥沮喪的雙肩下垂,嘀咕道︰「當初夫人要多派幾個人跟著我們回京,若不是姑娘擔心惹眼,堅持不要,我們如今也不會無人可用。」

「妳別擔心,我會想法子。」

「姑娘能有什麼法子?」

沐蘭曦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先是敲了敲腦袋瓜,接著擺了擺手,「妳也太心急了,我還沒想,如何生出法子?去去去,別在這兒吵我。」

芍藥模了模鼻子,搬了一張小杌子坐在一旁,邊做針線邊等著姑娘想出好主意,不過,她實在不抱希望。

顧晟穎的之名之所以滿城皆知,是因為他每次上暗香樓都是招搖過市,進了暗香樓,見了美人兒,還人人有獎——模一把,直到他進了鴇母的房間,再見到他出現于眾人面前,往往已是隔日,甚至是數日之後,身上的衣服還是同一件。

因此有一傳言,暗香樓的鴇母隱娘是顧晟穎的相好,鴇母大了顧晟穎近十歲,便有了顧晟穎偏好年紀大的女人一說,莫怪京城待字閨中的貴女無一人入他眼。

前一刻顧晟穎是人人眼中的色胚,可是房門一關,斷開了眾人視線,他瞬間如墜落寒潭的千年寒冰,而原本還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女人立馬跳離一丈之遠。

事實上鴇母房間的床是一個密道入口,顧晟穎可以經由此密道來到一處院子——這處院子位于平民區,看起來很不起眼,居民大部分都是做工的,高頭大馬的壯漢進出這里毫不違和,而此處正是顧晟穎辦公的地方,不過除非接到密信,他一個月來這兒不會超過三次,且時間不定。

「你說什麼?肅王不見了?」顧晟穎的臉都綠了,他三番兩次在皇上面前保證肅王會安分守己,說白了,他就是看不上肅王,覺得肅王翻不起風浪,沒想到肅王如此大膽,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蕭啟一臉愧疚的點頭道︰「每年入冬,肅王總會病上一段日子,幾個月不見,我們也沒放在心上,可是到了春日的賞花會,肅王不是沒出席,就是避開眾人獨自賞花,我們就覺得不太對勁,後來派人潛入肅王府,又對肅王府的奴婢旁敲側擊,確定了肅王根本不在府中,隨後暗查,懷疑肅王可能幾個月前就出了幽州。」

「我還真是小瞧他了,連著幾年裝病,可真有毅力。」顧晟穎若有所思的皺著眉,「肅王名下的莊子都找過了嗎?」

「找過了,並未發現他去過的痕跡。」

「他親信的莊子也找過了?」權貴為了隱藏手中的財富,難免有一些莊子田地會放到親信名下,就連他也免不了,這其實還有一個好處,方便必要時藏匿。

「全找過了,沒有。」

這樣的結果在預料之中,顧晟穎輕撫著下巴,肅王偷偷離開封地——最能保證他安全的地方,必然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當然沒道理跑去那種目標顯著,又沒有安全保障的所在,但無論肅王身在何處,最重要的是——

「肅王為何要離開封地?」顧晟穎月兌口便問。

蕭啟搖了搖頭,「這事我也想不明白,肅王不會不明白先皇的苦心,此時沒什麼比好好經營幽州更為重要。」

「若他真能明白先皇的苦心那最好,就怕他不甘心,不過連他上哪兒都不知道,想查探他冒險離開幽州的目的就難了。」一個一出生就認定將來會繼承大統的皇子,通常學不來安分守己。

「事情過了好幾個月,就是想查清楚他往南還是往西都不容易。」

顧晟穎明白的點點頭,不過還是問︰「你認為肅王會在什麼地方?」

略一思忖,蕭啟說出自個兒的猜測,「肅王有沒有可能回京?」

顧晟穎微微挑起眉,「跑回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按理說,早在肅王離京時,京城的產業就全月兌手了,肅王難以在京城得到庇護和援助,不太可能回京,但無論多重要的事,肅王不得不親自走一趟,也不可能離開幽州好幾個月,除非他被困住了。」

「他在京城出入不便,干什麼都不容易,難免要多耗上一些時日。」

「對,我覺得他很可能潛回京城。」

「人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卻沒發現,那我豈不是成了笑話?」顧晟穎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皇上未繼位之前,他這個暗衛頭子行事多有顧忌,對京城的掌控難免有所疏漏,可如今皇上龍椅都坐穩了,他也以為京中大大小小的勢力全模透了,沒想到並非如此。

「肅王若真在京城,肯定有人幫忙掩護。」

「沒錯,看樣子,肅王在京中的勢力只怕還沒拔除干淨。」

「先皇還未繼位之前培植的勢力全部給了先太子,後來又經歷先太子十幾年的壯大,別說三四年,就是耗上一二十年也不見得能通通拔除。」

聞言,顧晟穎不由得苦笑,「我太小瞧先太子留下來的勢力了。」

「肅王若真的在京城,想找出來恐怕不容易。」

「確實不容易,可還是要找。」

「從哪兒找起?先太子一黨的官員都被皇上拔除了,肅王在京中也沒有任何產業,至少明面上,我們很難找到與肅王有牽扯的人。」

「我知道,但還是要試試,想想看,換成是你,在得不到庇護和援助下,你會如何避開眾人耳目?」

蕭啟想了想,搔了搔頭,「這可難倒我了。」

「不急,肅王既然有不得不潛入京城的目的,就不會一直龜縮不動,你暫時先加強客棧、酒樓、茶館這些地方的暗查。另外,京城之外的地方也不能松懈,一樣繼續查探。」顧晟穎仍希望是他們猜錯了,肅王沒那個膽子潛入京城。

「我知道了,皇上那兒……」

「我會寫封密信送進宮。」顧晟穎隨即磨墨,可是執筆蘸墨後,頓了一下,又放下來,百般不願的道︰「這麼大的事,我還是親自進宮一趟。」

見狀,蕭啟好心安慰道︰「得知肅王的事,皇上肯定無心關心你的親事。」

顧晟穎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沒了皇上,還有太後。」

蕭啟閉上嘴巴,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顧晟穎好想揍人,「滾滾滾!」

蕭啟很識相的趕緊走人,要不,等某人一腳踹過來,他真的會滾出去。

按理,顧晟穎會在這兒待到天亮才走,不過今日沒心情演戲,肅王的事可是大事,于是趕緊收拾一下,經由原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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