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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妻入骨 第十章 穿越的原因

沈琪瑄原本以為穿越這種事就已經很離譜了,沒想到還能有更離譜的事!

她不但穿越了,而且還是穿書了,穿的還是一本古早肉文,幾乎每章都變著花樣啪啪啪,虐身虐心最後圓滿結局的那種!

里面充斥著各種肉、各種虐,什麼強制愛、為愛小黑屋、替身愛、各種誤會愛……口味之重,超出她的想像。

最重要的是這個書中世界的意志向她傳遞了一個資訊——現在這本書的女主角重生了,而且這女主她還認識,就是鐘婉兒!

她原本已經月兌離故事脈絡,可是就因為鐘婉兒在京城胡搞,導致龍錦昱心情不佳,繼而出京散心,然後就在沈家莊撞到了她……

鐘婉兒想月兌離原本劇情的心情她能體諒,但是她不能理解對方的作法,龍錦昱和原書男主角相比較,有什麼本質的不同嗎?

這兩人本質都是獨佔欲強過頭的那種!

最不可原諒是,就是因為鐘婉兒胡搞瞎搞才導致世界意志把她又拉回劇情線,讓她來擔當龍錦昱的滅火隊員。

她就呵呵了,好想罵人……

鐘婉兒人不聰明不要緊,但不能亂來啊,或許這就是病急亂投醫?

而她之所以會穿越——想到世界意志告訴她的事,沈琪瑄頭疼得要裂了。

在原本的故事中,那個應該孤獨終老的男人因為覺得自己過得不開心,所以便讓大家一起陪他去死了……就超級離譜!

這個世界因為龍錦昱的舉動崩潰,所以為了修補書中世界,這本書的世界意志就將熬夜看小說的她給拽進了這本古早肉文中——沈琪瑄簡直想要嚎啕大哭,果然熬夜看小說是不對的,正常的作息就是人生安全的不二選擇啊。

真是有錢難買早知道!

總之,世界意志選擇這個時候在夢中把一切告訴她,就是因為怕鐘婉兒後面還會突發奇想,做出亂七八糟的舉動,而她又一無所知不能有所應對。

那麼問題現在來了,後面劇情會是個怎樣的走向?世界還會不會崩?崩了之後她還能不能回家?

她咬牙切齒問世界意志,結果對方回答她,回家大抵是不能了,這就讓沈琪瑄更加捶心肝,難過得她一點兒都不想醒過來面對這個世界……

然而椎心的疼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皺緊了眉頭,一臉痛苦地從夢中醒來。

她很快發現自己身體滾燙,好像整個人都處在加濕器里一樣,腦袋發沉,眼皮發重,連呼吸都覺得有些不堪負荷。

「醒了,姑娘醒了……」

耳畔一陣嘈雜聲,她視線漸漸聚焦,卻陡然發現自己屋子里人多了好多人。

「醒了就好了。」

她听到有人這麼說,接著感覺那人將她的手指放入口中吮舌忝,看著她的眼楮里猶帶著些許的惶恐。

她微微蹙眉,「你怎麼在這兒?」

龍錦昱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聲音溫柔得讓人想溺斃在其中,「你呀,總是這麼不小心。」

她一臉疑惑。

龍錦昱伸手模模她猶帶汗濕的釁角,「你生病了。」

她大半夜的發熱,一天高熱不退,老泰山不得不找上他去請太醫,太醫說她火毒太盛,用銀針在她食指放血,然後她終于睜開了眼楮。

天知道這一晚他的心浮浮沉沉恍似要永墜地獄,如果她在自己眼前再不醒來,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又病了?

沈琪瑄對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的嬌弱程度早就已經沒想法了,隨便吧,每一場病都突如其來,來勢洶洶,彷佛不將她帶走就不甘心似的。

雙白小心翼翼地提醒,「世子,讓姑娘喝點水吧。」

龍錦昱伸手將人從床上半扶坐起來靠在自己懷中,然後接過丫鬟遞來的水杯,慢慢喂她喝,而她喝掉了一杯水,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些。

「我讓他們給你熬了白粥,你多少吃一點兒。」

沈琪瑄不想吃,嘴里發苦。

可是,她知道為了身體健康,她得吃。

所以,當白粥端上來時,她幾乎是吃藥一般硬吃下了一碗,然後就真的沒辦法再勉強自己吃一口。

肚子里有了東西墊底,然後就是久違的喝藥,確實挺久沒喝這東西了,于是就發現好像更難喝了。

折騰了老半天之後,她終于可以安安生生地閉上眼躺在床上,然而屋子外面沈停雲還在試圖勸說自家這個世子女婿趕緊走人。

「不走。」龍錦昱語氣十分堅定,目光朝屋子里看了一眼,「婚期在即,她突然病倒,我怎麼能安心。」

上一次,如果他人在京城,她說什麼都不會「被病故」,而這一次,他必須要守著她,絕不允許再有意外發生。

「她醒過來就不要緊了,這里有太醫看著,丫鬟婆子也都在,不會有事了。」

龍錦昱搖頭,「別勸了,我不會走的。」

看著他的神情,沈停雲突然說不出再勸的話,或許上一次他真的被阿瑄的死嚇到了。所以收到消息後,才會神色慌張地帶著人沖到府里來。

「我讓人安排客房。」

「不必,我就住這里。」

沈停雲不情願,但面對他的不滿,龍錦昱只是淡淡地朝他看了一眼,便轉身進了屋子。

沈老大人老半天才吐出一口濁氣,然後搖搖頭。

他忽然就懂了女兒從沒說出口的事,為什麼明明好不容易跳出京城這個泥淖,卻又在重逢後就那麼順其自然了下來。

是因為她知道,既然被龍錦昱再次見到了,她就絕無可能再次月兌身而去。她不做徒勞無功的事,于是便只能順其自然。

龍錦昱依舊睡在她身側,說是睡,其實也就是半躺靠在床頭,還要不時地幫她替換敷在額頭上的濕巾。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體溫變化,隨著時間過去,藥效漸漸發揮作用,她的體溫終于慢慢降了下來。

中途,他又喂了幾回水,最後又喂了她半碗粥,這才跟她一起睡下。

翌日一早醒來,龍錦昱第一時間先去模身邊人的額頭,溫度適中,他這才放下心來。

沈琪瑄依舊睡得很沉,臉色也恢復了正常,只是唇仍有些發白,這是缺水的癥狀。

龍錦昱讓人端水過來,然後自己喝了俯身渡進她口中。

兩口之後,沈琪瑄就醒了過來。

龍錦昱趁勢加深了這個吻。

最後,還是沈琪瑄伸手推開了他,讓自己能夠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醒了就自己喝水,來。」他扶她起身,將水杯遞到她嘴邊。

沈琪瑄一氣喝了三杯水,這才搖頭不再接杯。

「還有哪里不舒服嗎?」他低頭問她。

「想洗個澡,身上好黏膩。」頭發都覺得有些油,她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也虧得這男人還吻得下去。

龍錦昱低笑一聲,「要不要一起洗?」

沈琪瑄直接一肘子頂過去。

龍錦昱笑著伸手擋住,「逗你的,才剛好,別急著洗澡,再緩緩,晚上再說。」

「哦。」她突然記起昨天那個夢,神色頓時有些恍惚。

「阿瑄?」他幾乎是立即就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沈琪瑄晃晃腦袋,伸手扶額,頭疼。

「怎麼了?」

她不想說話,想靜一靜。

龍錦昱抱住了她,輕輕拍撫她的背,給予她無聲的安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地拍他的肩,「我沒事了。」

龍錦昱沒有問她怎麼了,他看得出來她並不想說。

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心里有些秘密沒什麼大不了,誰都有不想對人言的事,他自己都不例外。

「還睡嗎?」

沈琪瑄搖頭,「不了,我想起來醒醒神。」

龍錦昱便叫人過來服侍。

雖然洗不了澡,但內外衣服沈琪瑄卻是換了個遍,洗了把臉後終于覺得整個人清醒了。

她嘴巴里仍然沒什麼味道,但粥喝了兩碗,見她吃得不少,龍錦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你沒事嗎?」吃完飯,她見男人還不走,不由發出疑問。

他微笑,「我就等著成親呢,最近確實沒什麼事要忙。」

是她多此一問了。

「可你留在這里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事急從權,昨天你眼看著跟病危一樣,我怎麼著都得來守著你啊。」

「準備听臨終遺言嗎?」她沒好氣地念了他一句。

龍錦昱不以為忤,伸手捏捏她的臉,「可以提前告訴我,免得到時候說不出來。」

「呸!」

龍錦昱就笑,「明明是你自己先講的,我順著你反而不對了?」

「你會說話嗎?什麼就叫跟病危一樣?」

龍錦昱面色沉了沉,卻又在瞬間輕快了起來,「還不是你一病就來勢洶洶的嚇人。」

沈琪瑄一臉狐疑,「有這麼嚇人?」

龍錦昱認真點頭,抓住她的手盯著她說︰「阿瑄,別總這麼嚇我,我也是會害怕的。」

沈琪瑄莫名覺得有些心虛,暗自略過莫名其妙的情緒,她說︰「生病這種事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啊。」

「還是伺候的人不上心。」說到後面他的臉色整個陰沉了下來。

「你別亂來,我這身子骨怎麼回事你心里清楚。」她反手抓住他的手,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他的臉色緩了緩,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不會放過常平侯府的。」

她並不想說原諒的話,但也不想他揪著這事不放,只能柔聲對他說︰「算了,我現在跟他們沒關系了……」

「可你的身子壞了。」他截斷了她的話,「這是你一輩子的事,也關乎我的後半輩子。」

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這事她別管,他有自己的主意。

好像只能替常平侯府上香了。

雖然她沒有刻意去打听,但是張勝還是將外面的消息閑聊時告訴了她——沈琪珍和她那個未婚夫雙雙殉情了。

真相如何並不重要,總之常平侯府和慶王府對外是這麼說的。

她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了,可明顯在龍錦昱那里並沒有。

雖然知道這一切是為了她,然而有些話她還是想說︰「有些事做得過了總歸有傷天和,也削減福分。」

龍錦昱微怔,低頭只看到懷中人的發頂,遲疑了一下,他才說︰「我知道了。」

沈琪瑄並不奢望可以勸動龍錦昱,所以把該說的話說完,她沒再勸,突然嗓子有點兒癢,她掩唇咳嗽了一聲。

听到她咳嗽,他立時有些緊張,「怎麼了?」

「沒事,嗓子有點兒癢。」

「拿水來。」

雙白趕忙從一旁倒了杯溫水過來。

沈琪瑄有些無奈,伸手接過未婚夫遞來的水杯,「你別這麼大驚小怪的,真的只是隨便咳了聲罷了。」

「你什麼時候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了。」他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適時翻了一下舊帳。

這話火藥味有點兒大,沈琪瑄就沒接,轉而說︰「我還是困乏得很,回床上躺著了。」

龍錦昱沒有松手,「讓人將榻搬到外面,我們到外面曬曬太陽,說說話。」

「我想睡。」

「那你睡,我陪著你。」

見他堅持,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花嬤嬤讓院中的粗使婆子將榻搬到外面,又擺了些茶點吃食,方便兩個人取用。

今日的陽光很好,但龍錦昱仍是給沈琪瑄身上蓋了條薄毯。

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沈琪瑄沒多久就昏昏欲睡起來,待她睡著,龍錦昱也沒有著急抱她回屋,而是就那麼半擁著她,逕自拿了本書看。

翻了幾頁書,他便有些出神,大後天便是兩人的大婚之日了,可他如今卻在未婚妻的院中陪著她,大抵有些像是他們婚後的相處情況。

想到這里,龍錦昱不由一笑。

低頭看懷中人,她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病氣,但相比昨夜他看到的那般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倒寧可生病的人是自己,反而不會如此揪心的難受。

眼瞅著婚期將近,她卻突然又生起病來,讓他心中七上八下的,總有些不安,真是一時半刻都不敢遠離,生怕在自己看不到的時候就出了什麼岔子,他實在是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所以,就算有違禮數,他也仍然堅持留了下來,就在這里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就不信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再出什麼意外!

成親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尤其是對于一個剛剛病好的人來說。

一大清早天還沒亮,整個沈府里的人便都忙碌了起來。

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服侍的人還是晚些時候才來叫正主兒起身梳妝打扮,準備上花轎。

大紅的嫁衣上身,上繡富貴牡丹的華麗紋飾。

因沈琪瑄不喜過濃的妝容,就算今日是出嫁的大好日子,她仍是堅持薄施粉黛,即便這樣依舊顯得艷光照人,不減姿容。

新娘原該是由家中兄弟背負而出,若無兄弟便由同族兄弟或是表兄弟來做這件事。

但今日慶王世子誰都沒用,自己入內將新娘抱出了沈府大門,直接送到了迎娶的大紅花轎上。

身在花轎之內,轎外鼓樂喧天,蓋頭之下,沈琪瑄只能看到自己放在膝蓋上交疊相放的雙手,直到這一刻她仍有些恍惚。

就這樣嫁了?

雖經波折,可她到底仍是嫁給了這個襁褓中便定下的未婚夫。

這幾天她也想明白了,她是這個世界意識為了修復崩碎的世界強拽過來的變數,好像確實也起了作用,但原書女主角也重生了,就又生出了另外一個變數。

不過,鐘婉兒這個變數似乎怎麼也大不過讓書中世界崩毀的家伙。

果然,危險人物總是需要被特別關注的。

胡思亂想了一陣,沈琪瑄模了模肚子,嘆氣,一大早起來,除了喝了碗參湯,什麼都沒吃,新嫁娘真是辛苦!

還好,這輩子只嫁這一次。

沈府離慶王府也沒多遠,但花轎需繞城一周,這樣一來路程一下就遠了,幸好轎子抬得很穩,她沒什麼太大的顛簸感。

因為提前就嘗過了禁果,對于洞房花燭夜,她沒什麼緊張期待的,對婚後生活,憧憬也不是太多,于是就很無聊地放空。

相較于有些四大皆空的新娘子,騎在高頭大馬上,披彩來迎娶的慶王世子則是滿面春風,喜氣洋洋,懷揣著對即將到來的婚姻生活的無限憧憬。

從今天開始,她就完全屬于他了。

偶爾回首望向身後的花轎,龍錦昱眼中全是控制不住要溢出來的笑意,他的開心顯而易見,任誰都能看出他對所娶之人的鐘意。

沈老大人秉持清官的傳統,兩袖清風,全靠祖產,女兒出嫁,中規中矩整出了六十四抬嫁妝,其中包含到處打劫來同窗故友的份子錢若干。

慶王父子先後表示過意見和建議,均被否定。

聘禮由禮部定,是有固定規格的,絕不會隆重。

兩相一結合,這場婚禮似乎一點兒都不盛大,但知曉內情的人卻絕不會如此認為,只不過他們並不會說出來罷了。

鼓樂聲在迎親隊伍到達慶王府前時達到了一個高潮。

在這種繁華喧鬧中,龍錦昱踢轎門,扶新人下轎,親手扶著她過火盆,跨馬鞍,一路領著她步入喜堂。

在司儀官的贊禮聲中,新人行禮完畢,被送入喜房,進行剩余的揭蓋頭等後續禮儀,然後,新郎官還得出去應酬賓客。

這一點,就算是親王世子也不例外,今天無大小,無尊卑。

喜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新娘和她的陪嫁丫鬟。

雙白是唯一的陪嫁丫鬟,她和花嬤嬤原本就是府里的人,在外面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親王府里來,熟悉的地頭、熟悉的人際關系,唯一改變的只是她們的身分。

「世子妃,您可以先吃些東西墊墊胃,還要好久呢。」

沈琪瑄從來不會為難自己,輕輕點了下頭,又問︰「我想把身上的吉服換下,可以嗎?」

花嬤嬤笑著說︰「自然是可以的。」

然後,沈琪瑄不只換下了吉服,順便把臉上的妝都一並卸掉了。

她舒坦地喟嘆,果然還是清清爽爽的令人舒服。

換上了居家的衣服,因是新嫁娘,所以衣服多以艷色為主,此時她身上的就是一件朱紅色的對襟襦裙。

長發簡單地挽了髻,上妝之後顯得明艷大氣的臉,此時看來猶帶幾分稚氣——本來也就只是一個小姑娘。

花嬤嬤看在眼中喜歡在心頭,這可是他們家世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多可愛的一個姑娘,如今算是正式落入了世子爺的碗里。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見過世子像今天這樣高興,那股喜悅從心里漫出來,遮都遮不住。

沈琪瑄這邊碗剛端起來,還沒吃兩口,某個據說會一直在外面陪客敬酒的男人就那麼一撩袍襦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著明艷的新娘子眼中帶著驚訝端碗持箸朝他看過來,龍錦昱不由勾唇輕笑,「這是我們的新房,我出現在這里不是很正常嗎?」

沒人說你出現在這里不正常,不正常的是出現的時間。沈琪瑄很懷疑某人到底有沒有將外面的宴席桌子轉遍。

龍錦昱朝花嬤嬤瞥眼,「給我也盛一碗飯。」

「是。」

花嬤嬤應聲,依令行事。

他笑著在她對面坐下,這麼看著新婦妝扮的她,心里的滿意不斷往上涌。

她就應該像現在這樣待在自己的領地內,以他妻子的身分陪在他身邊。

「看我不頂飽的,先吃飯。」

被人用目光言語給調戲了的沈琪瑄在心里暗暗翻了個白眼,低頭吃飯,不想再分半眼給對面的家伙。

因為她病剛好,吃食都偏清淡,就算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也沒人給她破例,上來的菜肴里葷腥少得可憐,還是以蔬菜為主。

做為好不容易爬到食物鏈頂端的生物,她活著就為了吃草嗎?

面對一桌接近全素的席面,要不是實在月復內空空,沈琪瑄真吃不了多少。

吃完了,她就坐那兒看某人大快朵頤,總感覺自己吃了頓假飯。

看她眼帶疑惑雙手托腮地看著自己吃,龍錦昱眨了下眼,忍不住笑問︰「你在好奇什麼?」

沈琪瑄一臉認真地說︰「我們兩個吃的真的是同一桌菜嗎?」

龍錦昱立時抓到了重點,「這個廚子以後不會負責你的飯菜了。」

沈琪瑄一時無話可說,有種被看透心事、被打上偏食標簽的感覺。花嬤嬤和雙白在一邊低頭笑。

「這倒也不必,我不是那麼挑嘴的人。」還是很好養活的。

龍錦昱點頭,十分贊同地說︰「你是不挑嘴,你只是願意多吃一點兒的東西不多罷了。」

沈琪瑄撇嘴,「你不要諷刺我,我听得出來。」

「我只是實話實說。」

沈琪瑄終于還是覺得沒辦法繼續陪他坐在這里了,起身離席。

「阿瑄,你這樣就不太禮貌了。」

「食不語。」她這麼回覆他。

龍錦昱絲毫不在意她的奚落,「跟阿瑄在一起久了,我如今不太講究這個。」

很好,這人是半點兒虧都不肯吃啊。

你說這大喜的日子一對新人要是干起架來,是不是也能算是京城一大奇景了?

仔細思考了一下,沈琪瑄還是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去書架那邊挑了本詩集,到一邊的軟榻邊落坐,自得其樂去了。

龍錦昱沒有刻意加快進食速度,而是正常吃完,擦了嘴,洗了手,這才跟過去坐到她身邊。

她從書中抬眼,「你不去外面敬酒?」

他臉不紅氣不喘地說︰「本世子不勝酒力,這不是被人扶回來歇著了嘛。」

她就忍不住有點兒好奇,「就沒有你的酒友出來揭發你嗎?」

「本世子很少跟人飲酒的。」

她眨眼,是這樣的嗎?

見她這樣好奇,龍錦昱就忍不住笑,「不妨事,以後我們相處的時日還長,你總會慢慢了解我的。」

她準備繼續看書,龍錦昱卻伸手過去將書拿走。

「大喜的日子看什麼書,陪為夫手談一局。」

「大喜的日子我不太想為難自己的腦子。」

龍錦昱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沈琪瑄看了他身上的吉服一眼,「如果待會不再出去的話,你可以先去換上的衣服。」

龍錦昱做恍然大悟狀,一拍額頭,「看我高興的,竟然把這件事都給忘了,那我先去換衣服。」

「嗯。」

男人滾去換衣服,沈琪瑄終于可以繼續看書。

天色剛剛擦黑,外面酒宴正到酣處,屋中燈已點亮,她猶有不真實感。

她不知不覺放下了書,環顧房中,擺設並不像想像中的那般奢華,很是簡潔,但博古架上的擺件卻件件有說道,這就是底蘊。

「阿瑄喜歡這些?」

男人的聲音傳入耳中的時候,沈琪瑄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竟然走神了。

「不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

她便指著博古架上的東西對他說︰「萬一架子不小心倒了,上面的東西很值錢的吧。」損失會不會很大?

他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以為然地一笑,「不過是些玩物罷了,不值當什麼,阿瑄想摔著玩都可以。」

沈琪瑄一下回過味兒來,在她看來件件古董珍藏,可能對這些鳳子龍孫來說就只是幾件官窯貢品而已。

是她見識淺了!

「我倒沒有這樣敗家的嗜好,也不打算現在開始培養。」她鄭重聲明。

龍錦昱被她的說辭逗笑了,「阿瑄現在就開始有當家主母的意識了,很好。」

「你想太多了。」

他搖頭,「不是我想太多,是你想少了。」

「嗯?」

龍錦昱捏捏她的臉,「你這個世子妃是要馬上主持親王府中饋的。」

沈琪瑄先是一怔,繼而恍然大悟,最後是一臉痛苦伸手扶額。

她犯了個錯!

她忘了慶王府在繼王妃被休之後就一直沒有正牌女主人了,現在她這個世子妃一下就成了新任管家婆。

沈琪瑄痛苦地說︰「我以為王爺會給你再娶一個小媽進來的……」

竟然沒有!

這不符合常理啊,升官、發財、死老婆,這可是男人的人生三大喜事!死老婆之後不是就應該趕緊娶個新的嗎?

龍錦昱因為她的措辭一下抽了下嘴角,小媽?小繼母吧。

他解釋,「父王如今傷透了心,已然沒有再續娶的打算。」

沈琪瑄很懷疑地看他。

龍錦昱伸手摟住她的腰,將人攬入懷中,不忘往她唇上印上一吻,這才笑道︰「別這麼看我,真不關我事,父王又不是什麼貪圖美色之人,是真被人傷了心。」

「真愛?」她不敢置信地問。

龍錦昱為之失笑,「你哪來這麼不靠譜的想法,不是,他只是沒想到人心險惡如斯。」

沈琪瑄震驚了,慶王竟然還是個天真老男孩不成?

這種人出現在皇家,太不真實了!稀有物種啊,得被認真保護才行。

像眼前這個就是非常平平無奇的皇家種子選手,半點兒驚喜都沒有,小說影視劇里一抓一大把,毫不新奇。

「你又在想什麼了?」他滿是興味地研究著她的表情。

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楮,壓低了聲音問︰「父王性格這麼好相處的?我年紀小,你別騙我。」

他挑挑眉,「年紀小?」

「我是比你年紀小很多啊。」她陳述一個事實。

他露出險惡微笑,「小很多。」這是嫌棄他年紀大的意思?

「哦,我沒有嫌棄你年紀大的意思。」沈琪瑄趕緊做了補充,她是在開玩笑,但可能男人並不會這麼認為,這就是時代的代溝啊。

可惜,為時已晚,男人已經將這筆帳記在了小本本上。

龍錦昱微笑說︰「天色已經不早,我們洗漱洗漱早些歇了吧。」

沈琪瑄頓時心中一凜,完蛋,被記小帳了。

「不會有人來鬧洞房嗎?」她垂死掙扎。

他和善搖頭,「沒人敢的。」

也對,沈琪瑄頓時又覺得自己小白了。

掙扎不了的時候,她向來也很隨遇而安,那就躺平任他擺布唄,多大點兒事。

反正洞房花燭夜,有些事本來就逃避不了。

事情很大!

誤判敵情的損失十分慘烈!

新婚次日,沈琪瑄是扶著腰從床上被人扶坐起來的,男人透著得意的聲音響在耳畔——

「阿瑄這般年紀輕輕的,體力便如此不濟,真是需要好好鍛煉鍛煉才行。」

啐!這家伙就是頭牲口啊……以前就透著股不是人的氣息,如今證實了確實不是人!

她到現在都還有種飄忽感,彷佛仍被男人狠狠撞擊著……坐是勉強坐起來了,可是雙腿軟得跟面條一樣,根本站不起來。

沈琪瑄欲哭無淚。

新婚頭一天,她不但起晚了,而且眼瞅著無法下地,這還怎麼做為新婦去拜見府里的各位長輩?

想到這里,沈琪瑄恨上心來,伸手往男人身上捶了幾下,可惜手軟無力,沒有對男人造成絲毫困擾,反而像是在調情。

她怒道︰「龍錦昱,你存心的是不是,我今天還得去給長輩們請安的。」

龍錦昱卻是一副輕松的表情,「父王一向晚起,這一點跟阿瑄你很像的,都愛睡懶覺,所以我們不必早早過去。」

這是不用早早過去請安的問題嗎?這分明是她走不走得了路的問題!

沈琪瑄磨著牙說︰「我腿軟,怎麼辦?」

沒這麼丟人的,這算公開處刑好不好。

虜足一晚的龍錦昱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肉到了自己鍋里,如今隨他怎麼吃,再不用像以前一樣束手束腳。

見她如此羞惱,他笑著安撫道︰「不妨事,反正大家都知道你身體不好,一會兒我抱你去就好了。」

她並不想要這樣的解決方案,簡直是把她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她的抗議並沒用,這里是龍錦昱的主場,她算是到了賊窩里求助無門。

龍錦昱親自服侍妻子沐浴更衣,不假他人之手,很是享受這種閨房之樂,被服侍的人沒有拒絕的權力和能力,內心崩潰中。

難怪人家說,結婚前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真正結婚,生活在一起後,你才會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是個什麼玩意兒。

關鍵這個時代就算遇到了殘次品都不好退貨,處在她這個身分,則是根本不可能退貨!真是悲傷逆流成河。

將最後一支偏鳳釵插在她盤起的發髻上,龍錦昱滿意收手,含笑看著妻子,由衷地說︰「阿瑄真是位美人。」

讓他想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

沈琪瑄扯了扯嘴角,不想說話。

之後,兩個人一同用了早膳,接著龍錦昱如先前所說,直接將人抱出了屋子,陪初為人婦的妻子去見家人。

沈琪瑄自欺欺人地將自己的臉埋在男人胸前,這樣就可以當別人看不到她的窘迫。

妻子抱在懷中依舊輕飄飄的,這讓龍錦昱暗自皺眉,投喂不能停啊,女子身上還是多些肉更加受用些。

床笫之間他都不敢說妻子的骨頭磕到他了,怕有人惱羞成怒,直接踹他下床——他堅信阿瑄是做得出來這種事的。

如今她性子越來越活潑,甚至向著潑辣發展,他其實內心是欣喜的,但有時候也不免有些小受傷,不過這都是情趣,無傷大雅。

慶王府的家庭成員並不復雜,正妃空懸,府中如今只有一個側妃,這位側妃膝下只有一女,早已出嫁,另外還有兩個庶女,其中一個也已經出嫁,剩下的那個親事已定,轉過年也要發嫁。

先後兩任王妃各生下一子,繼妃生的那個已經不在了,龍錦昱如今是慶王膝下的唯一子嗣。

送府中諸人的禮物都是花嬤嬤精心采辦的,保證不會出差錯,沈琪瑄的繡藝十分感人,能縫出一條直線都算是她表現超出水準了。

慶王是個中年美須大叔,很符合大叔控的喜好,不但顏值仍在線上,慶王身材保持也在線上,果然是顏值與實力並存的鳳子龍孫,龍錦昱相當多繼承了父親的優良基因。

公公慶王話很少,其他人就更沒什麼話說了,沒有人刁難,大家看起來都非常和善。

平安度過見面這一關,沈琪瑄悄悄松了口氣,她多少還是有一點兒緊張的。

回去的時候,她依舊是被男人抱回去的。

已經麻痹了,就這樣吧,不想要臉了。

她昨晚的睡眠品質差到幾同于無,所以一回到兩人居的小院,她首要的任務不是見下面管事的人員,而是——補覺!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世子爺,也沒有去做別的事,就陪著妻子一起睡回籠覺。

中午的時候,只有龍錦昱自己起來用午膳。

他試圖喚醒妻子一起,但是失敗了,最後索性就由著她繼續睡了。

這個覺沈琪瑄睡得很沉,她從沒有這樣累過,感覺全身的骨頭架子都要散掉了。

睡了一覺起來,她也並沒有覺得有好多少。

看她一張臉都皺成一團,龍錦昱也有些心疼,「很難受嗎?」

沈琪瑄不想說話,只是瞪他。

龍錦昱伸手模模她的臉,好聲好氣地哄,「新婚之夜,一時激動,難免的,以後不會了。」

她就呵呵了,男人的話能信,母豬能上樹,狗男人在她這里已經信用破產了。

看看天色,已是傍晚時分,她今日果然是睡得沉了。

龍錦昱在一旁說︰「今日就不見那些人了,明日再說,你先養養精神。」

她沒意見。

「餓了嗎?讓人這就擺飯?」

沈琪瑄點頭,她確實是覺得餓了。

等飯上桌,她問︰「側妃不能代為主持中饋嗎?」

龍錦昱有些訝然,「你不想主持中饋嗎?」

沈琪瑄一臉迷茫,「我看起來很像想掌權的嗎?」她明明很咸魚的好吧。

想想也是,龍錦昱不由失笑,自我檢討,「是我想的差了,阿瑄自來是不理閑事的性子。也罷,不理便不理,也免得受累。」

她懷疑地看他。

龍錦昱捏她的下巴,「放心,娶了阿瑄不是讓你受累的。」

沈琪瑄喔了聲,就暫時先相信他吧。

「阿瑄想做什麼?」

這個答案她會,「什麼都不想做。」

龍錦昱一愣,而後啞然失笑,這確實是她的風格。

然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直直盯著她的眼楮,問︰「我突然想到,你是不是因為不想主持王府的家務才不想嫁進來的。」

沈琪瑄但笑不語。

于是,龍錦昱悟了。

果然就像她那個家中老僕說的,自家這個少爺已然是懶到骨子里去了,最適合被人金屋藏嬌包養。

嗯,龍錦昱深以為然,而他就是那個適合包養她的人。

在兩個人說話的檔口,下人們已經迅速將飯菜擺上了桌,等兩個人入席。

晚膳依舊很豐盛,但並不奢侈,簡單的四菜一湯,兩個人吃是足夠的。

因為中午沒吃,晚上沈琪瑄就吃得比平時多了些。

每次看她能多吃幾口,對龍錦昱來說都會是件很欣慰的事,好像自從遇到她開始,他就多了許多不一樣的樂趣。

「今日阿瑄沒練劍啊。」他突然想到了這件事,就順嘴提了一句。

沈琪瑄輕呵了一聲,「我還有力氣練劍啊。」她就差直接挺尸了。

龍錦昱失笑,坦言,「是我的錯。」

她繼續喝湯。

他卻又繼續說︰「劍還是要練的,你這身子骨得鍛煉。」還得長長久久陪著他白頭到老呢。

「哦。」她對這個話題並不是很感興趣。

看她興趣缺缺的樣子,龍錦昱會心一笑,「等你身體穩穩了,飲食就不再這麼清淡了。」末了,他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就這麼喜歡吃肉啊。」

沈琪瑄沉痛地表示,「人類奮斗了這麼多年,終于成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難道就為了繼續吃草嗎?」

雖然不懂什麼食物鏈,但人是萬物之靈這話從古就有了,龍錦昱還是听明白妻子的話,突然覺得這話特別有道理,他理解妻子了。

他果然是娶到寶了。

照例,是沈琪瑄先吃完飯,陪著丈夫吃完,這才下桌離席。

龍錦昱拉著她到院中消食,其實就為了讓她運動運動,他現在特別理解張勝的心情。

之後回到房中,他想與她手談一局,遭到了無情拒絕,原因依舊是懶得動腦。

因為身體不舒服,沈琪瑄早早就上床躺著了,睡不著也躺著。

龍錦昱夫隨妻行,陪她早早上床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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