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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舜容 第三章

第二章

舜容在距離佾江城最近的小鎮,第一次開口要求停下。

走在小鎮中最熱鬧的一條街上,領在前頭,同時不住的回頭看丈夫有沒有跟上的舜容是臨時決定在佾江本地買些當地的東西做為見面禮,雖然她已經從少陰帶了些東西,但是由于出發的日期訂得太匆促,以至于無法準備得太齊全,才會主張短暫停留。

「伯符,你覺得這個好嗎?」盡管天空灰蒙蒙的,看起來快要下雨,不過她非常認真的挑著禮品,並不時的詢問他的意見。

收回放遠的視線,敖伯符掩飾心中的急切,不冷不熱的回答,「可以。」

舜容點點頭,沒發現他心不在焉,愉快的讓身邊的侍女付了銀兩,繼續往下一攤走去。

「伯符,這個呢?」她把玩著一個精致袖珍的護身符,還盯著攤位上其他同樣手工精細的護身符,它們有各種顏色,各種樣式,漂亮得令她的眼楮閃閃發亮。

「不錯。」敖伯符分神瞥了一眼,一點感覺都沒有。

護身符這種東西,應該在大廟里過爐後才真正具有效用吧!再說,那是大陸常人會用的,鸞族是神人之後,能夠活得比他們久,光這點,就有不用向神祈求的理由。

他敢打賭,她應該不知道這點。

「敖氏總共有……所以我應該買……」舜容喃喃念著,接著指揮侍女向老板拿取正確且龐大的數量,然後偷偷的瞄了敖伯符一眼,見他正在看不遠處的攤子,立刻喜上眉梢,轉頭和老板打探這作工精良、看似不簡單的護身符該怎麼做。

她剛才撫模這些護身符時,心頭便拿定主意,要偷偷的做一個給敖伯符。

幸好他正巧把視線轉開了。

舜容帶著有點類似做壞事卻又藏不住興奮的心情,把老板說的話仔仔細的記下後,心滿意足的回到敖伯符的身邊。

他依然在看那個攤子。

她有點好奇,于是仔細一瞧,發現那是個賣姑娘飾品和胭脂水粉的攤子,偏了偏螓首,想了一下,不懂他一個大男人為何頻頻打量那個攤子?是有什麼吸引了他?

「秀乃。」舜容稍稍離開了幾步,並小聲的呼喚貼身侍女。

「殿下。」秀乃立刻靠了上來,恭敬的福身。

在皇室之中,太子稱為太子殿下,其余的皇子和皇女則去掉太子,直稱名諱加殿下,例如,她的名字是舜容,即為舜容殿下。這是因為天下共主為女性,更因為在大陸上,男女向來平等,無差別的關系,所以在皇族里,有關職位或身分高低的稱謂通常不分男女,但是貴族和臣子以下就不同了。

像是皇城內的質子,若有女性,並不會一樣稱她們為公子,而是以她們的姓氏為敬稱,例如,東方家的質子為女性,就稱東方氏,不過若是在她們的領地內,無論是男是女,當上了一族之長,其部將和家臣一律尊稱「主公」。

「你知不知道伯符在看什麼?」舜容低聲的問。

秀乃研究了一會兒,不太確定的說︰「公子既然在看賣姑娘家玩意兒的攤子,也許……是想買些東西給殿下。」

舜容一愣,下一刻浮現錯愕的表情。

善于察言觀色的秀乃見了,連忙說道︰「奴才不敢把話說死,那只不過是猜測,殿下或許別……」

舜容一記手勢示意她停止,同時難掩懊惱的咕噥,「嗯,我知道,你說得沒錯,只是……我該多花些心思揣摩他,否則將來我要如何從他的眼神和動作看出他在想什麼?」

她只是懊惱自己沒有更努力試圖去了解他,倘若是自己猜出來的,想必現在一定是更高興了。

「如果公子知道殿下待他如此用心,一定會非常動容。」秀乃真心的認為。

就連她這個女人听來,都覺得舜容用情太認真,畢竟要從細節做起最難。

「真的嗎?」舜容連眼神都這麼問,有點害羞,也好開心自己的用心有人能認同和體會。

秀乃肯定的點點頭,只是不太確定敖伯符是否會覺得煩就是了……他看起來對舜容的采購之行一點認同感也沒有,一路上還心不在焉的。當然,她不會把這個旁觀者清的觀察結果告訴舜容,聰明又討人喜歡的奴才,只有在主子自己發現不好的一面後,才需要有所行動,況且瞧主子如此盡心的想讓敖氏的人喜歡她,只為了討好心愛的男人,她也不忍心把事實告訴她。

于是舜容帶著愉快的心情接近他,以不驚動若有所思的他的音量開口,「伯符,你累了嗎?餓不餓?」

敖伯符回過神來,但是表面上一點也看不出走神。「嗯,時辰差不多了,找個地方吃午膳吧!」

舜容原本以為他會建議回馬車上再吃,听他這麼說,難免有點受寵若驚,「不用趕路嗎?不是就快要到了?」

「既然都快要到了,還有什麼好趕的?」他的步履隨興,目光已經鎖定一間看起來不錯吃且干淨的食肆。

舜容一听,開心的揚起嘴角。

這可以表示他不討厭她,甚至有點喜歡和她單獨相處吧?

帶著心頭小鹿撞個不停的期待,她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視線在流轉間,有絲銀白色的線條閃過,接著鼻尖一陣冰涼。

她慢下步伐,抬起頭,探手向上,「啊……下雨了。」

早已經快步走得老遠,敖伯符轉身,發現她幾乎停在原地不動,暗嘆一聲麻煩,迅速回到她的面前,「是,所以我們該找地方避雨了。」

舜容收回下顎,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興奮。

他沒有過問,而是輕輕的按上縴細的肩頭,催促她往食肆走去。

那種彷佛被護在他羽翼之下的優越感,讓她的嘴角忍不住又上揚了好久,直到在食肆內找到位子坐下,她抖落兩袖的雨珠,順著晃動步搖滴落的雨水,在她白皙的面頰上滾動,像滑落在晶瑩剔透的瓷器上,一閃而逝。

樣貌上能夠分別種族不同的,大概就是天生的鸞族和昆侖族了。

食肆內的客人早已注意到這頭,再加上佾江離帝京少陰遙遠,少有鸞族人走動,一見舜容特殊的外貌,紛紛停下手邊的事,用各式各樣的表情盯著她。

敖伯符沒有花心思制止,因為他也是其中之一。

舜容發現他的注視,也許是因為剛才的護航行為,也許是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打散了不自在,她放松許多,主動開口,「你知道的,少陰不怎麼下雨。」

「跟佾江比起來。」在兩地都待過一段時間,敖伯符同意。

外頭的雨並非滴滴答答作響,而是那種听了教人感到舒暢的綿細聲響,現在是佾江的雨季剛要展開的時候,搞不好還是今年雨季的第一場雨。

「我雖為鸞族,但出生在大陸,也沒到過少陽海,甚至不會游泳……雖然龐將軍他們都說鸞族生來就不懼水,重點是,母……主上不喜歡我們靠近海,還有任何多雨的地方。」

敖伯符靜靜的听著,明白這有關鸞族和昆侖族世代的歧見。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爭奪一雙翅膀的昆侖和鸞互相傷害,世界于是被神劃分成兩半,一半為海,海上一小塊土地,稱為少陽;另一半為陸地,稱為少陰;中間是深不見底的鴻溝,分開鸞和昆侖這對原為兄弟,最後反目成仇的神族之後。

鸞因為傷了昆侖,被罰永遠困在深海中;昆侖欺騙了鸞,所以被處罰變成凡人。

但他們都不曾活在那個年代,也都是當一個遙遠的古老故事在听,因為現今那條傳說中的鴻溝不在,少陽因為大部分是海,連同陸地被概括稱為少陽海,少陰也不再是大陸的統稱,而是帝京所在,唯一是真的、不變的是,鸞族與昆侖族的仇恨和掀起的戰事。

延續了天下歷史的仇恨,最後終結在當今鸞皇的手上,卻仍有許多傳說在人們口中傳唱。

例如,昆侖者無心,無鸞者必誅之,初代鸞主對昆侖族的詛咒……以及為了永不回少陽海,鸞皇非常忌諱海和大江,更厭惡下雨,因為少陽一年四季沒有一天不在下雨的。

思慮之間,敖伯符不著痕跡的握住她的手,眼帶笑意,溫聲說道︰「主上答應這門婚事,伯符心存感激。」

這次舜容反常的沒有因為他這番話而臉紅或慌了手腳,露出感同身受的深刻表情,輕輕頷首,「嗯。」

她應諾的單音、反握著自己的手和那沉澱深邃的眼眸……突然變得燙人。

他不自覺的甩開她的手,然後在她疑惑的眼底看見自己緊蹙眉頭,一臉陰鷙……一個連自己見了都會感到詫異不已的表情。

「主上十分關心你。」他听見自己慢慢的扯開話題。

舜容研究他好一會兒,淡淡的接口,「主上對所有的人都一樣。」

敖伯符隱約听出她話中有話,卻選擇不追問,跳過她,和店小二點了菜,一回過頭,話題完全跳開,「佾江接下來是雨季,很長的雨季,需要我替你買一把傘嗎?」

「我……行囊里應該有。」她中間的猶豫並不是在思考有沒有帶傘,而是不懂他為何這麼問?

傘,似乎不是他們話題里最重要的事情。

不過她也很樂意和他聊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想從那些別人沒發現的小地方好好的認識他,更深入的認識他。

「嗯。」他沒有發現她渴望對談,應了一聲,替她倒了杯熱茶,在迎上她的視線時,嘴角微揚。

舜容接過茶,反射動作的回以笑容,姿態端正的輕啜茶水,突然有個怪異不協調的感覺,卻無法清楚的描述,更不知道起因為何。

她悄悄的瞄向有一搭、沒一搭的嗑著瓜子的敖伯符,發現他調開視線,便了解對話結束,雖然從他向她求親後,幾乎都是他主動開啟話題……好像也都是他主動結束,她因為總是處在緊張的精神狀態,于是被動的依照他的速度行事,但是現在的氣氛應該算是很好吧?

他們稍微談到了她的背景,這是他們這兩個對立族群的人結合後,話題第一次沾到兩族仇恨的邊,都還算心平氣和,沒有摩擦的煙硝味,那她是不是可以問他一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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