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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豹传说 第三章

“难得你会找上我,而且竟然还是为了女人。”

说话的是一位俊美得不像样、帅得不像人的英俊帅哥,其实他真的也不能以人称之,因为他是个天使。

他是和申玉烙一同留在人间受罚的四人之一,名叫冼迪威。

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正大剌剌地笑得开心,并继续调侃申玉烙这头喜怒无常的豹子,“她身上有你的灵气唉,要不要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想不教他好奇都难。申玉烙这家伙睥气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个性更是奇怪得让人捉模不着,但就是没见过像今日这般紧张又愤怒的样子,连他这个经常骚扰,不,是关心他的天使都没见过他这么担心一个女人,更别说为了让床上女子能安稳的入睡休息,竟特地找他来平稳她不安又害怕的心灵这件事了。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女人耶!比他这个喜欢“妹妹”的人还花费心思去照顾她,这下子,他对她的好奇更甚了。

当然,申玉烙这头顽劣的豹子自然不会将思绪摆在他那张臭脸上,他一样还是一副欠人K的脸色,只不过眼底偶尔所流露出的温柔让他撞见了不止一次,而且,他相信此刻的他还搞不清楚自己心底的想法。

呵呵,这可好玩了。

“你可以滚了。”申玉烙不客气地睨了他一眼,对于冼迪威的问题完全不予理会。

冼迪威并没奢望他会善心突发的回答,他笑容可掬地道:“我在逃难,借我躲一下吧!”

申玉烙看了他一眼才自那片薄唇吐出话来,“天黑前离去。”

意思是说他可以留到太阳下山!冼迪威抬眼看了下刚露鱼肚白的天色,可以留一天耶,这小子留在人间有进步哦,愈来愈有人性了。

一天虽然很短但也够了,足够他玩那么一下下。

申玉烙没再理会冼迪威,在将他赶出房门后,坐在床尾定定地看着凌霜的睡容。

在经过冼迪威这个天使特有的安详安抚后,她终于可以平稳的休息了,不再似昨夜带她回来之初那般狂乱、惊惶。毕竟,亲眼看见好朋友惨死在野兽口下,那样的冲击不是恐惧二字所能形容的。再度忆起她对他的指责,他的心脏又再一次莫名其妙地紧抽了下,像针刺一般微微痛得难受。“你说谎!大骗子!”凌霜一回到他的住所便大声地怒吼。“为什么要骗我它们死了?!它们根本没死,而且还咬死了芸菲,为什么?为什么?”

成串的泪珠如雨滴般不断地滑落她脸颊,心中突生的不舍与怜惜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靠近她欲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拥进怀中,却被她闪了开来。

“走开,不要靠近我!”她哭喊着,“都是你,要不是你骗我,芸菲也不会死于非命,都是你害的!”她抡起拳头使尽全力捶打着他,但是她那点力道比蚊子叮咬还没感觉,反倒是她的小手会禁不起他铜墙铁壁般的肌肉。

“要打我去找木棍来。”拧了下眉,他看见她白皙的手都微红了,但他漠视心底突涌出来的不舍,改而捉住她的双肩以免她激烈的举止伤了自己。

“放开我,你这王八蛋快点放开我,杀人凶手……”她愤恨的眼眸在望进他阴霾而危险的眼后闭上了嘴。

“是我叫你们夜半三更在外闲晃?或者,是我遣使那头野兽攻击你们?我是它的主子?”他咄咄逼人地问着,方才她莫须有的指控让他火气直线上升。“而你,又忘了我说过的话,你的命是我的,忘了吗?”

他话方说完,凌霜双唇一扁便抱着他痛哭失声,泪水止也止不了地直落下,任凭他轻哄安慰或是厉声喝止都没用,无奈的他只好让她尽情的哭个够,将心中的悲痛宣泄而出。

终于她哭累、入睡了,但却是睡得极不安稳,呓语不断,而且眼泪从没间断,一个小时后仍是一样。心想,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可会受不了,于是,他找来了专门给人祥和、平静的天使冼迪威,以期能淡化她的忧邑。

“她睡得很好,你毋需担心。”冼迪威取笑的声音打断了申玉烙的冥想,不知在何时他又跑了进来,“相信我,她会睡到快中午,现在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咱们下楼去说个明白。”

没让他说不的机会,冼迪威强行将他给拉下楼去。

***

“你想知道什么?”申玉烙直截了当问箸。

此举令冼迪威有点受宠若惊,以他对他的认识,知道他可没这么好商量,除非有阴谋!

不过,他摇头甩掉这个念头,因为他想到一个申玉烙会这么做的理由;无非是想借用他对人类世界的熟悉度来达成某件事。

受罚的四人当中除了他之外,其余三人全是在一年前才接触现今这个繁荣的世界,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不及他这个经常要往返人间与天上升的天使。由于职责所在,人间几乎是他第二个家,而事实上在这儿他也的确有个家,甚至于还有另一份工作。

但这不是重点,现在重要的是申玉烙为什么要了解这个世界?

“你干脆直接问我你想知道的问题吧。”他泛起璀璨的笑靥,坏坏的提醒道:“我可是只留到黄昏哦!”适时地提醒他他先前的狠心。

冼迪威知道他不吃这一套,但仍是不减笑意,不过,他心中头一次庆幸长老们封住了他们的法力,否则,现在他身上可是会多两个洞——被申玉烙锐利的视线所射穿的。

别怀疑,目光真的能伤人,因为他曾有幸亲眼目睹,那时申玉烙只是一个瞪眼就将一个恶名昭彰的采花贼射成蜂窝,而当时他的功力只算是中级程度就这般吓人,现在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早不知到达哪个境界了。

再一次感谢寿喜福那三个老家伙。

“日前发现一只凶残的黑豹在市区内伤人。”申玉烙嘲弄的声音拉回他游离的思绪。

“区区一只小野兽你并不看在眼里吧?”冼迪威蓝宝石般的眼眸满是不解。“再说那个范围你比我可还熟。”熟得像是自家后院。

“不,它不是单纯的野兽;他有人类的气息!”

“人类变的!它和你一样会变身。”一记响亮的口哨从他嘴中冒了出来。“你遇到同类了。”

冼迪威误以为它和申玉烙同是修行者。

申玉烙摇头,不同意他的话,“我闻不到它有任何野兽的气息,而且它对人类的社会相当了解。”

就因为如此,才会让它逃了两次。

“会不会是有人豢养,你才闻不出任何野性的气息?”申玉烙的鼻子极灵,能让他嗅不出来可见大有问题。“但是,它又具有攻击性这又说不通了。”

“可以确定它不是同道中人,它没那份能耐。”否则事情将会更严重。

“行了,我会把这附近的资料准备给你。不过,有件事我倒是以为更严重。”冼迪威停顿了下,申玉烙挑起一眉等着他的下文,“楼上那名女子身上有你的灵气,你打算如何处理?”

一名凡间女子不该具有不死之身,这是不对的,不仅会破坏人间平衡的协调性,更重要的是她非仙界中人,但青春年华却不会随着时光流逝而老去,以后她将何去何从?漫漫岁月只能一人孤独的浮沉在历史的洪流之中,这是多么痛苦又残忍之事。

“不如何,期限一到便是三个老家伙的事。”

冼迪威瞪眼听完他冷酷无情的说词,强自压抑着怒气开口道:“你不能就这样将她丢给他们,像物品一样丢来扔去的,是你造成的你就要负起责任。”

申玉烙眯起厉眸,薄唇一掀,“你该走了。”

他这就已经在负起那个该死的责任了!否则他何苦救她留她,还费心地安抚她。

冼迪威愕然瞪视着他冷漠的下达逐客令,在心底咒骂着他的反覆无情。不过他是不该感到惊讶的,这个小子早八百年前就是这个令人欠扁的衰样了,为此和他计较之人是笨蛋,反正总有一天他会受到教训的。

突然,一个念头闪进冼迪威脑中,他咧嘴笑了。

“走之前我再去看她一下,以确定她能安稳地再休息三个时辰。”他调侃地又说:“有没有感到一丁点惭愧?”

申玉烙轻哼一声不理会他,却也错过冼迪威眼中狡黠的戏弄神色。

***

黄昏时分,凌霜幽幽地自睡梦中醒来。

房间里晕黄的灯光柔和的照亮了四周,让她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疑惑自己怎么又睡在申玉烙的房里了。

凌霜赤着脚下楼来,凭着本能来到了充满香味的厨房,一闻到食物的味道肚子便咕鲁鲁叫,而申玉烙似也听到她肚子叫的声音转身看向她,令她不好意思地红了双颊。

长发扎成两条麻花办垂在她胸前,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衬衫,露出修长的双腿与可爱的脚丫子;她刚睡醒的脸蛋红通通地像颗小苹果,眼里闪着迷-的光彩,就像个令人垂涎的天使引诱他犯罪,令他心动。

他皱起眉,英挺慑人的脸庞依旧是一贯的平静,教人看不出他心中澎湃汹涌的激荡与挣扎。

她该死的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秀色可餐,让他直想一口吃下她。

“过来吃饭。”放下心底的骚动,他淡淡说着。

凌霜羞涩的点头,出声道:“我可不可以先打个电话给菲儿,让她知道我在这里,否则她会担心的。”

“你说打给谁?”仔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菲儿呀,你也认识的,就是公司的柜台小姐奉芸菲嘛。”

申玉烙定定地看着她不语,心中思忖着她奇怪的反应,蓦然,冼迪威那张笑得刺眼的脸孔出现在他脑海中,该死,一定是他搞的鬼!

冼迪威那个混蛋一定是趁他不注意时,取走了她一部分的记忆!

可恶的家伙,想报复就直接找他打一架,做啥牵扯到她。

“还记得昨夜的事吗?”他得先查清楚她记得什么,又忘了什么。

“昨夜?”偏着头认真想,须臾,她迷惑的开口,“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再之前呢?昨夜之前。”他要宰了那个混蛋天使,

难道他不知道让她忘了那一夜是多么残忍之事,当她最后回想起来之时,又会是另一次锥心泣血的痛苦,岂不是又要教她再伤心欲绝一次。

可恶,他绝对要宰了那个混蛋天使!

“之前啊,我和菲儿出去吃饭……又到PUB玩到很晚,然后,我们决定住她家……咦,那我怎么会在你家?”莹眸盛满了疑惑还有不安。

申玉烙专注地看着她,思量着要如何开口。“由昨夜起你必须住在我这里。”

救了她两次也让她吓了两次,他可没把握每回都能及时救她一命,所以,干脆将她放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他也安心些……等等,他安心什么了?他应该感到麻烦厌恶的,毕竟与她同处一室他就不能优闲、随心所欲的——该死,他何时开始在意他人了!

“为什么?”

申玉烙先平息心中的骚乱才回答:“我很抱歉先前对你说谎。”

他的话引来凌霜不解的注视,不明白他怎么又冒出这句不相干的话语。

“那头野兽并没有死,我很抱歉对你撒谎了。”申玉烙心中一直不肯坦白地承认他对她的指控是在意的。

“那么银星也没死!”凌霜欣喜地奔至他跟前,带着兴奋及希望。

“银星?”是指谁?他难得地露出不明白的神情。

“就是那头额际有白色星形记号的黑豹嘛。”笨,怎么和菲儿一样。

他何时有银星这么“耸”的名字了!

凌霜自顾自的又道:“名字是我取的,很贴切是不是?”

她笑得灿烂,却令申玉烙奇异地看着她。

她为他,不,是为一头豹子取名字,而她甚至于不认识它,充其量只见过三次面,但是她却为它着迷!

心头有种怪怪的热液流着,让他感到浑身怪异。

“先别管那些。”对于即将告诉她之事,他有点于心不忍。“昨夜,奉芸菲死了。”

凌霜怔忡地眨了眨眼,血色逐渐自她脸上消退。

“这种玩笑不好笑。”而且很缺德。

但申玉烙认真的表情让她恐惧地开始相信他的话,她不相信的摇着头。

“不,是假的,一定没这回事。”

凌霜身子一软往地面滑了下去,申玉烙强健的臂膀用力一伸将她搂了上来。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捉住他衣袖的手是颤抖的,眼泪像水龙头一样立即流了下来。

申玉烙还是没开口,只是紧紧的搂住她的纤腰,他的反应让她不得不信了。

“不,她怎么可能会死,才过了一夜而已,她怎么会说死就死!”

凌霜像是发狂似的又是摇头又是声嘶力竭地呐喊,申玉烙则是一语不发地抱起她往起居室,让她窝在他的胸膛宣泄个够。

良久,她才抽抽噎噎地道:“原因是什么?”

这一问又让他迟疑了下,考虑了会儿才说:“你是知道的,所以你必须靠自己想起来。”虽然很残忍,但这是最快且最有效的方法。

“我知道?莫非……我也在场!”圆圆的眼眸占满了恐惧。

申玉烙不及细想便搂住她轻颤的身躯,温柔的安抚她,“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它伤害你的。”

奇异地,凌霜听他这么一说竟没理由的相信了,而且害怕与不安也缓缓的消失。

“我要去看她。”她闷闷的喑哑声自他胸前传了出来。

她在心底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想起发生何事,她不能让菲儿走得不明不白。

***

霪雨霏霏,细细绵绵的雨丝自天际缓缓飘落,为这座墓园增添了几许的哀戚与伤怀。

凌霜望着石碑上面朦胧的字迹,早已分不清是泪水或是雨水所造成的,她只知道她的好朋友长眠九泉之下了。

她再也看不到菲儿明朗的笑靥,再也听不到菲儿朗声大笑,更不会见着菲儿锱铢必较、与她争得面红耳赤的身影了。

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这么早就带走她?她才二十一岁而已,花样的青春岁月正要展开,她还没玩够也还活得不够久啊!

为什么要带她走!

温暖的手指抚上她冰凉的脸孔,静静的为她擦去泪痕,是申玉烙那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凌霜感激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偏过头看向那一黄土。

两分钟后,申玉烙开口道:“走吧,雨势渐大了。”

见她没动也没说话,他眉头微拢,轻轻拉了她的手臂,怎知她身子顺势向他倾了过来,他连忙丢开伞一把抱住她,在拂开她面颊上的发丝时才发现她肌肤烧烫着。

申玉烙低声咒骂,赶紧抱着她飞奔离去。

来得意外又凶猛的高烧令凌霜足足烧了一夜,还险些引发肺炎。

大病初愈的凌霜终日几乎不开口,不言不笑的,只是一个径发着呆,申玉烙明白,她是在追寻她失去记忆的那一夜。

她憔悴的令人心疼,也认真的让人不舍。他曾告诉过她不要想了,想知道什么细节他会告诉她的,只求她别再折磨自己。

但是,她却坚决的拒绝他。

“我要自己想起来,这是我欠菲儿的。”

“但是……结果你可能不想知道,而且,你也可能会承受不住。”

“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有心理准备了,哪怕那一夜是噩梦我也要将它找回。”她笑着回答。那是她连日来首次露出的笑容,坚定而璀璨的微笑令他看得几欲痴迷。

一个礼拜过去了,凌霜还是记不起一丝一毫,那消失的记忆就像是被特意藏起来一样,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心急又气馁的她几乎要失望地求助于申玉烙,要他告诉她事实以结束这一场折磨。

这日,她和往常一样坐在窗台上冥想,这儿视线极佳,透过雕花的窗棂可以看清楚过往的路人。在接近黄昏时,屋前的走道上出现一名高瘦的陌生男子,在上阶梯之前,男子似察觉到她的凝视而抬头看向二楼的她。凌霜清灵的眸子望进男子炯黑的眼中,她心头突地紧抽了下,然后,男子唇畔泛起意味深长的笑走进屋内。

一股诡异的感觉笼罩住凌霜,她不明白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安是打哪来的,她根本不认识那名男子,可是他的眼神令她害怕。

在凌霜思索之际,申玉烙上楼来并且告诉她有访客,来人是奉芸菲惟一的亲人。

“他找的人是我?不是找你的!”凌霜感到讶异不解。“可是我又不认识他?我可不可以不要见他?”

“为什么!”他可不记得她怕生,她会这么回答让他吃惊。“你怕他吗!你甚至不认识他。”

她柳眉微蹙,幽幽一叹,“我也不知道,刚刚我看到他时突然觉得怪怪的,而且,菲儿生前从没提过她还有兄长。”

菲儿打小就在孤儿院中成长,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哥哥呢?而且巧的是在菲儿刚过世后才出现。

“既然这样我去叫他走。”说完的同时,他亦转身走下楼。

“呃——”凌霜出声阻止,令他停下脚步,“算了,我去见他好了。也许他是想多知道菲儿一点事。”

申玉烙不悦的开口:“别勉强。”

在他的认知中不喜欢就休想勉强他,他不要的也休想强迫他去接受。相当傲慢又冷漠,也不委屈自己,更不会有事后悔不当初之慨;相对的,对于已成事实之事他也不会后悔,否则他宁可一开始便无情的断然拒绝。

凌霜闻言笑了笑,“没关系,反正出了什么事还有你在这儿嘛。”她跳下窗台,走在他之前。

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话让他心中百味杂陈。她住进来后意外地相当信任他而且依赖着他,这情形在她病了一场后更为明显,她就这么毫无理由的信任他这个人,有时还会对他撒娇。

对于这个情况他有点不能适应,虽然知道要制止她,不能任由着她过度依赖,因为他迟早会离开她的。然而,至今他却从没提起更别说是阻止,只是就这么放任着她。

暂时的,这不过是暂时的,他如此告诉自己。

***

“我是凌霜,你找我?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基于对男子奇怪的感受,凌霜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并不时偷偷瞄着申玉烙人在何处。她的举止与想法,申玉烙全看得一清二楚,他厌烦地对她皱着眉,但是身体却不自主地往她的方向移动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位置正好是在凌霜与男子的中间,恰巧略微挡住男子的视线。

他都还没坐定,凌霜便欢喜的靠了过来,脸上有种满足,仿佛天塌下来曾有他挡着。

对此,申玉烙只是睨了手臂上的小手一眼,不置一词。

“奉先生,你可以说明来意了。”他提醒目不转睛看着凌霜的奉详岳。

奉详岳的目光让他看得很碍眼,心底直窜起一股无明火。

“很冒昧打扰两位,今天之所以前来是为了想多了解妹妹芸菲的一些事,若不是我晚来了一步,我们兄妹俩也不会天人永隔。”奉详岳神情哀伤地诉说着,“希望凌小姐能帮这个忙。”

“你想了解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的。”

申玉烙斜睨了她一眼暗骂她的单纯,人家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戒心就全跑光了,大概连方才在楼上的迟疑与不安也全抛向九霄云外去了。

“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了。”奉详岳炯亮的眼睛直直看向她。

凌霜不好意思地微微笑道:“没什么,别谢了。你想知道菲儿哪些事?你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我都想知道,像是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男朋友?快乐吗?在哪里-书……”

这一聊,两人聊了超过两个小时还欲罢不能,申玉烙始终冷眼旁观看着热切聊天的两人,没说上半句话。

“你可以告诉我菲儿是怎么死的吗?”

奉详岳突兀的问题让凌霜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

“他们说那一晚你们在一起,那么你一定相当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请你告诉我。”

“我们是在一起没错,但是……”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他和善的眼在这时看起来似乎不怀好意的严厉。“不过……”

“怎么样?”

他的咄咄逼人令她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要如何告诉他。

“奉先生会这么问,想必已从那些人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了。”申玉烙头一次开口。

“没错,但是我想亲耳听听凌小姐的说法。”对上申玉烙冰冷的眼,奉详岳脸上有着执着的坚持。

“你所听到的那些话就是由她说出的,只不过你已听过精彩的版本,再听原始版本就显得太过单调了。再说,奉先生必定也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是很吓人的,如今要霜儿再重复一遍未免太残忍了,你说是不是?”

该死,他是愈来愈见不得她难受、让人欺凌。

申玉烙气恼地瞅着她,心底却是骂着自己。

“是没错,虽然——”

申玉烙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便下逐客令了。“时候已不早了,奉先生请回吧,不送了。”

***

“你真是无礼,但是我感激你的无礼。”凌霜勾住他的手臂,笑吟吟的看着他。

手掌下的肌理诉说着主人的健壮与力量,令她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安全与信赖,同时也明白自己对他的依赖似乎是割舍不掉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凌霜颦着弯弯的柳眉喻出自苦恼,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两人总有一天会各分东西的,届时她能走得坦然,走得无牵无挂吗?

“我以为你与他聊得很开心。”申玉烙冷凝着俊脸,连吐出的话也同样是冷冰冰的。

但是,凌霜却仿佛感受不到他冰冷的寒气,愉悦的心情并不因此而减少,这一点始终困惑着他,令他十分的不解。两人见面之初,她对他又气又恼也有惧意,不过在同住一个屋檐下后全变了。

“我是很开心呀!”她口中哼着荒腔走调的歌曲。“能和别人谈谈菲儿我真的很高兴,而且有人记得她,想知道她的事,还有什么比得上这个的。”

“我也记得她,你也可以和我聊关于她的……”申玉烙说到一半乍然顿住,懊恼爬上他俊邪的面容,随即道:“算了,当我没说。”

“嘿,我听到了。”她用力地抱了他一下,开心道:“就这么说定了。太好了,愈来愈多人记得菲儿,菲儿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他怪异地看着她,“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好高兴的。”

连她的魂魄都不知跑去哪里,哪还知道她高兴与否。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凌霜这个消息,否则以她单细胞的思路与行为,不知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了。

凌霜圆圆的眼都笑弯了,“我替她高兴呀!”

“一厢情愿的傻瓜。”他啐道。

凌霜跺着脚不依的嗔道:“你骂我傻瓜!”

笑意淡化了他脸上的严峻,他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点头也没反驳。

“哎呀,人家哪里像傻瓜了。”噘起的红唇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你再不吃饭当心真的饿傻了。”

“饿傻也总比吃成饭桶好。”她龇牙咧嘴朝着他扮鬼脸。

申玉烙闻言,双眼不由自主地往她纤瘦的身躯上下瞧着,要将她那没几两肉的身子变成大饭桶会是个大工程,下辈子看看有没有希望。

凌霜敏锐的感受到他专注的眼神,她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一股莫名的燥热直窜了上来。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又不能当饭吃。”

岂知申玉烙的嘴角却往上扬了起来,好似她的话相当有趣。她不服气地打算开口,这时传来了门铃声,告之主人有访客。

“乖乖的将饭吃完。”他说完便优雅的走了出去。

凌霜对着他的背影扮鬼脸,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食物。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访客!

莫非今天适合外出交际?

当凌霜在厨房边吃晚餐边胡思乱想之际,申玉烙却接见了一位令他们想都想不到的人。

“申经理,我是营业部的助理沈月蓉,你没忘吧。”

沈月蓉吴侬软语、巧笑倩兮睇凝着他,为了今天,她特地穿了件连身迷你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凸显出来,她相信俊邪又冷僻的申玉烙同样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他呆怔的神情,令她的红唇满意地往上微微掀起。

“你不会真的忘了人家吧!那人家可是会很伤心的。”纤纤玉手就要抚上他结实的胸膛,但申玉烙并没让她得逞,于是她继续往下说:“人家心想你最近忙得连在公司都不见你的踪影,回家肯定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所以特地买菜来祭祭你的五脏六腑。不请人家进去吗?人家的手提得好酸耶。”她在门口自说自话了老半天,终于得以登堂入室,而手里的两大袋东西,当然是她自己提进去的。

她也不以为忤,挺起傲人的胸膛志得意满地走了进去,并且相信一过了今晚他的态度将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没人可以逃得出她精心设计的诱惑。

她相信他对自己也是有情意的,他肯让她进来不正是一个实证。

一个礼拜没见到他俊中带邪的脸孔令她真是想念得紧,管他只是个小小的经理,没钱又没势,反正她养得起他,其他的都不重要,她只要他这个王子就行了。而且,这一个礼拜来也没见到凌霜那个臭女人,想必是让他开除了,不趁这时候乘虚而入,机会可是会跑掉的。

傻瓜才不懂得把握住机会。

“你还没吃饭对不对?我马上去准备,很快就可以开饭了,而……”顿了顿,沈月蓉桃腮微晕,妩媚一笑,“用过饭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充满暗示性的挑逗总是能引起男人体内的骚动,她十分明白亦深谙此道,欲擒故纵更是她的绝活。她含情脉脉地抛下个媚笑,婀娜多姿地往厨房移去。

申玉烙唇畔噙着冷笑,等着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果然,她尖锐的抽气声很快便传了出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月蓉两眼瞪得如铜铃大,不敢相信失踪一个礼拜的凌霜怎么会在这里,在申玉烙的厨房里。

凌霜好笑的看她忿怒的脸;一张好看的脸上充满妒意的指责,眼神更是盛满了背叛的恨意。

在有何立场在这儿指责她呢?她可搞不懂了,莫非是申大经理所赋予的权利?

凌霜看向倚在门边双手抱胸的男主角,莫测高深的脸色看不出他的想法。

“要我先回避吗?”她问他。自己可不想莫名其妙卷入三角习题之中,尤其是现在情杀的案件多得不像样,没必要制造机会让自己成为报上的主角,她不屑做这种事,也不兴此道。

但是,为什么老半天了她却舍不得移动分毫,离开紧黏着的椅子呢!

不待她移动也没等他开口,沈月蓉已经掩面低泣朝申玉烙奔去,目标是他宽阔厚实的胸膛,但却扑了个空,花容月貌的脸蛋乍青乍白。

凌霜贝齿咬住下唇,忍住笑。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笑,只晓得沈月蓉扑了个空让她有点开心,呃,或许不只有点吧。

沈月蓉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在她的字典里从没放弃这两个字。她随即重整面颊,换上戚楚可怜的模样。

“经理,月蓉今天一定要告诉你这件事,不能再让你被小人蒙在鼓里了。你都不晓得,要不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和我争助理的位子,又卑鄙的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得到经理助理之位,否则今日该是月蓉当你的左右手,更不会导致现在经理忙得焦头烂额了。”

“你又是如何知晓我忙得焦头烂额……”申玉烙总算开了金口!否则,凌霜都快以为他要让沈月蓉继续自说自话呢。

沈月蓉见到心上人终于有了反应,对她无疑是打了一剂强心针,当下更是百般妖媚地说:“哎呀,月蓉的一颗心全都放在你身上,自然对经理你的一切事务都相当关心嘛。”

她的开心还不到两分钟,便让申玉烙一桶冷水当头浇熄。

“你的意思是说,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却监视我。”

“当然不是!”她忙不迭的解释,青葱玉手又欲抚上去,却在见着他凌厉的眼神后赶紧缩了回来。

她心惊胆跳地暗忖,怎么全走样,没照她的剧本走?

此时,凌霜再也隐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马上换来沈月蓉杀人目光的瞪视。

她凶巴巴的骂道:“你,给我滚,快滚出去!”问题就是出在她身上,全是这个贱女人坏了她的大事。

呵!鸠占鹊巢哦。凌霜好笑地看她气急败坏、狰狞的脸孔,这变脸之快令她着实大开眼界。

她坏心的告诉她:“我住在这里,你要我滚去哪儿?”

果不其然,沈月蓉尖锐的抽气声再次发出,这回她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凌霜明白沈月蓉那颗龌龊的脑袋会想去哪里,而那张能言善道的嘴巴更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但是管他的,脑袋是别人的,嘴巴又长在别人脸上,她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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