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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痴心 第六章

「-说她就这么从二楼窗口跳下去?」

一大清早的,段语翰从来没有这么震惊跟愤怒过!

「是……是啊!」沈怜一张小脸全吓白了,跟着他一起走到后面花园的游泳池。

「是谁要她这么做的?」他暴吼,华丽的长廊上响彻他的怒气。

「我……我只是说我们剩下她的房间和游泳池没有搜,后来她……她可能自己作贼心虚吧!就自告奋勇要下去游泳池找,谁知道她就这样从二楼跳下去了……」

沈怜真的吓坏了!

原本她只是想要恐吓一下言薇依,故意叫佣人们以搜戒指为由,去砸坏她的画画工具,没想到她真的为了表示她的清白,从二楼跳入泳池找戒指。

而她会那么做,还不是因为原本跟她一起敌视言薇依的佣人,却在跟她亲近后,态度有些软化,她看不过去言薇依那副好女孩的模样,她要在大家的面前故意丑化她……

「那真正的戒指在哪里?」原本跟一群人急忙来到后门的段语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问一脸心虚的沈怜。

「在……在我这里。」

沈怜心不甘倩不愿地从毛衣口袋里,掏出那枚闪着温润光芒的红宝石。

「如果不是因为-对龙腾集团有功,我绝对会把-赶出我的视线!」他破口大骂,甩了沈怜一巴掌,连忙开门冲了出去。

「总裁!」沈怜明白段语翰的个性,他最不能忍受人家说谎,现在要不是因为救人要紧,也许她早就项上人头不保。「我们要不要快点联络医院……啊!」

段家众人又是大吃一惊。

只见段语翰月兑下了睡衣外袍,纵身一跳,也跃入游泳池中──

她有必要这么傻吗?冰冷的泳池里有太多的障碍物阻挡视线,水质冰冷刺激的教人头皮发麻,而段语翰的情绪却像火山爆发,五味杂陈。

昨夜,这个小女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打乱了他脑子里面原本的思绪,她的眼泪更是让他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局面。

她这些日子以来在段家的表现,他全看在眼里,她工作的比谁都还要认真。

难道真的是他错怪她吗?她的脾气、她的作为,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他原本以为女人也不过就是一个泄欲的工具,沈怜才色兼具,同时也是他的得力助手,有利用价值。可当这个「得力助手」差点害死这个小女人的时候,他却暴怒得只想把沈怜赶出去。

段语翰在蓝色的池水里,总算找到了逐渐往下沉的言薇依,他奋力朝她游去,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昨天夜里,孟雅阳很快的便替他找到了有关于这个小女人的一切。

董齐居并不怎么疼爱这个父母双亡的外甥女,而且言薇依在董家,就像个免费的女佣一样。

所以,她从小便养成了要独立自主的个性,除了要面对舅舅家堆积如山的家务,还要面对自己的课业,以及舅舅和舅妈的苛责和虐待,难怪她要逃婚了。

微弱的气泡从她的鼻尖冒出,漂亮的眸子此刻是紧闭的,段语翰可以感受到她纤细的身体整个放软,就像是沉睡了那样。

她不能死!当段语翰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时,他的身体已经快了一步将自己所有的氧气以唇覆盖在她的唇上。

搂着她的腰,急速地将她带回陆地上。

她不能死,因为她有太多的谜题,等着他揭发。

「夫人现在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刚刚喝了几口水,现在让她休息一下,还有要注意保暖。」经过一阵慌乱后,已是太阳西下。被请来的医生总算是视诊完毕。「半夜要是有发烧,让她吃红色的药包……」

「谢谢你,陈医生。小英,替我送陈医生出去。」

「是,总裁。」

段语翰将所有的人都遣出,才坐回椅子上,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她没事了。

佣人们将被砸烂的房间迅速地恢复了整齐,段语翰这才发现,这是他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进到被贬为佣人的言薇依的「新房」。

毕竟是佣人住的地方,一间四四方方的方正格局房间里,摆上了衣橱、衣柜,还有一张有些过大的双人床。

他看看四周,发现这房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架,画布以及绘画用具。

房间里面也有一股淡淡的颜料味道,还有让段语翰吃惊的东西。

那就是他自己的画像。

他没有想到当言薇依被排斥的时候,躲入自己的绘画世界里面,画的不是山水风景,不是水果拼盘,而是一张张大小不一的他的画像。

有站姿,有坐姿,有半身,也有全身,还有特写。

只是每一张的表情都一样,那就是他一径的微笑着。

自从他掌握实权后,镇日将自己的心胸捆得紧紧的,每一天总想着要怎么去得到最大的利益,却没有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让自己不能放松的人……

他心知肚明,是回忆和仇恨困住了自己。

段语翰看着满室的画像,不禁猜想,言薇依为什么只画自己?他望着画里面每一个英俊帅气的微笑,那脸孔陌生得教他难以言语。再回过头来看看他熟睡的「妻子」。

他这样待她,难道她都不恨吗?

呜……好冷。睡梦中的言薇依忍不住直打哆嗦,一股沁入骨髓的冷意像是蚂蚁一样爬满她全身。

这世界一片漆黑,伴随自己的只有那股严寒。她记得最后一件事情是沈怜张牙舞爪的模样,指责自己是偷戒指的人……

她没有偷。

她没有偷别人的情人,也没有偷别人的戒指!

然而却没有人肯相信她。

她该怎么做?

她该怎么告诉别人,她是真心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她想要洗清原本加在自己身上的污名。

「呜……」她再度缓缓晃动着脑袋,柳眉锁得更紧。

「薇依。」发现言薇依有了动作,段语翰连忙走近,看到她的脸色益发惨白,模了模她的额头,发现满是汗水。

「呜……不要……」她羽睫轻微颤抖着,泪花从她紧闭的眼眸中流出,彷佛拖曳的银河轨道。「我没有偷……不要这样对我……」

「我知道-没有。」段语翰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看到她如此难受,心头隐隐作痛着,开始后悔没有立刻把沈怜赶出去。

「冷……」

「冷?」

虽然佣人们已经帮她盖上厚厚的一层棉被,但她的脸上仍旧泛着灰白,纤细的身体在棉被里面不停地发抖着。

段语翰褪下上衣长裤,一把掀起棉被,自己也进入棉被里,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好冷……」她无意识的呓语着。

「乖,马上就不冷了。」

他将她抱得更紧,虽然知道这只是她的梦话,却不由自主地应答。

可是这么紧搂着她,段语翰才发现被他抱住的身子好像又更纤细消瘦了些。

「好暗……」言薇依巴掌大的小脸不一会儿又布满泪痕,她宛若小女孩似的需要人帮助。「……别离开我……我好害怕……好害怕……」

她的睡容像个无辜的孩子,段语翰想起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好像……

对她而言太过残酷。

「乖,我在这儿,不会离开的。」

他对她做出承诺,再度握紧了她的肩膀。

这一夜,好深、好深;而他的心……

第一次紊乱了。

吱吱吱吱……

清晨的鸟啼清脆响亮,冬阳高照。

落地窗替屋内的人儿挡住外头的寒冷,却带来暖暖光芒。

早上了?

言薇依眨了眨眼,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小脸上,热热的感觉教她觉得好舒服。

她昨天晚上作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一开始她彷佛坠入迷雾冰窖中,原本害怕的她,突然间感受到另外一种温柔,像是年幼时,被大人拥着她入怀睡觉的那种幸福的温暖……

温暖的触感,还包含了规律安稳的心跳,以及一声一声的应答,说不离开……

对,就是这份温暖……

言薇依更加地靠紧了温暖的胸口,这时候突然想到,她不是一个人睡吗?哪来的……

「-醒了吗?」

一句问候让言薇依猛然睁开眼,而她的眼睛却看见了最不可置信的情景!

段语翰竟然搂着她睡觉?!

她有没有看错?她揉揉双眼,发现他仍然在眼前。

原来,在梦里她所感受的温暖,感受的怀抱,竟然……竟然全部都是段语翰给的!

她像是受惊的小猫,立刻躲他躲得远远的。

这态度反而让段语翰不满,他皱起眉头,粗声粗气地问:「干什么,-好像一大早见到鬼一样?」

「不……我只是吓了一跳……你……怎么抱着我睡?」她咽咽口水,小心地问,深怕一个不小心,又惹他生气了。

「-可是我老婆,我抱着-有什么不对?」他理所当然的说。

她羞红了脸,不知所措的小手紧抓着棉被,她该跟他说些什么?

自从段语翰将自己「买」回家后,就不曾跟她同床过,她会紧张,也是当然的事啊!

言薇依努力地回想昨天自己有没有磨牙?

有没有睡相不佳?

还是有没有踢被子,或是说梦话?

唉唉!可是她昨天晚上跳水之后就失去意识了,那……那之后……

「昨天是我把-救上岸的,医生说-要好好休养。因为-昏睡的时候一直喊冷,所以我才抱着-睡。」见她的脸上有了粉女敕的色彩,他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昨天是你救了我?」她好惊讶!他……他不是恨她吗?

既然恨她,又何必……

阳光暖暖地照在她清秀的脸上,一双水眸眨啊眨地,不知所措的模样教人想入非非。

天!段语翰好不容易抑制自己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她难道不晓得自己这样的表情有多诱人吗?

「其实,昨天是沈怜把戒指藏起来。」

他转过身,拒绝再看这样的诱惑,拿起披在一旁的衬衫准备穿上,「段家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所以我不会因为这样而让沈怜乱了自家的规矩。」

她的冤屈被证明了,而且听段语翰的口气,似乎没有像以前那样的冷酷,言薇依的心里有了那么一丝的欣喜,毕竟他还是在乎她。

「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淡淡的瞄了她一眼。

她的小脸漾着一种兴奋的苹果红,失去血色的唇又恢复了红润,星眸望着段语翰,感激之情不在话下。「谢谢你相信我……」

「那么-要怎么谢我?」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盯着她,他是商人,自然每一种行为都讲求代价。

「我……」他的问题倒是考倒她了。

言薇依抿了抿唇,思索自己身上所拥有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可惜她来到这个家之后,好像……

「说啊!-要用什么东西来报答我?」

段语翰慢慢逼近她漂亮的小脸,视线宛若火般,看得她脸红心跳,不晓得为什么,他突然喜欢这种捉弄她的感觉。

「如果,你、你不嫌弃的话……」

她小手一指,只见窗边有一个用布盖着的画架,「原本那是我要送给你的耶诞礼物……谢谢你在我住院时所做的一切……但是……我又怕你会生气……」

「耶诞礼物?!」

段语翰走近,一把将布掀开,只见里面又是一幅自己的画像,画中的自己尽露神气的微笑。

「为什么-一直画我?」他提出了心里的疑惑,他一直都对她不是很友善啊!

「我希望可以带给你幸福。」她很真心诚意的说。

「带给我幸福?」他的心不禁一震,抓住画架的手不由得握紧。

言薇依眨着眼睛,认真地看着段语翰,「我希望我可以再次看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温柔的你。」

「我就是我,还有分什么第一次、第二次?」他敛起神色,故意嘲讽道。

「你知道吗?人的念力是一种很有效的魔法。」言薇依泛起笑容,向他解释,「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幸福……我把我的念力集中在画布上,每画你一次,我就替你祈祷一次,我希望你能够快乐幸福……」

段语翰震撼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女人会有这样温柔的表情,也没想到她会有帮他祈福的想法。

「我不幸福?我倒觉得我很幸福。」尽管心中大受冲击,但他仍发出一声冷笑,「我有钱有房,又呼风唤雨的,这都是每个男人所想要的,而我全部都有了!」

「如果你幸福,为什么每天都这么爱生气、爱咆哮?没错,你是有钱有房、应能够呼风唤雨,但是这些真能让你快乐吗?」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无比纯洁的光芒,心平气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不晓得你怨恨谁,或者放不下什么,但恨是心里的负面情绪,如果越是放不下就越会让自己痛苦,你要学着去爱、去放下……」

她模了模鼻子,吐了吐舌,「我忘了你一点也不信任我……不过你会明白的,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

「-倒是很有信心嘛!」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的微笑仍是平顺而不虚伪。「你总有一天会了解的。」

她总有办法让自己无言以对。

虽然段语翰如此压迫她、折磨她,但她却不恨自己,还一心一意希望自己幸福;这一段相处的时间里,她从未向他央求过金钱、华服……只要他了解爱?!

他原本无情冷酷的心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慢慢地被言薇依一点一滴的融化了……

岁末将近,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已经悄悄降临。

圣诞节原本应该是欢乐喜庆的团圆日子,或者是情侣们爱情加温的好时机,不过这对言薇依来说,都是太过奢侈的妄想。

「夫人,-确定-一个人留在家里没问题吗?」

小英擦擦自己手上的水渍,轻轻敲着言薇依的房门板问,不过那张脸上还是写着担心。

「嗯,真的没问题!」

她停下素描的动作,将视线移至后方,递给小英一个确认的微笑。「我等会儿饿了,就自己下楼去煮东西吃,-别担心我。」

「真的吗?」

「嗯,-快点回去跟家人团圆吧!今天可是圣诞节哪!」

「那好吧!夫人,如果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联络喔!」

小英再三叮咛后,便和言薇依告别。

今天晚上段家的人各有各的活动,沈怜代替龙腾集团参加了某工会的耶诞舞会,而段语翰去参加刚刚和龙腾集团合作的公司举办的圣诞节派对,顺便跟商场上的盟友联络情感,于是索性放全部的佣人半天假,让他们回家休息。

她隐隐约约听到小英关门的声音,随即这个家又恢复了安静。

自从上次跳水事件发生后,大家对言薇依的态度似乎有了好转,多了一些亲切和同情,虽然只是一点点的小变化,不过她已经很感谢大家对她友善的行动。

她抬起头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吃饭了,她搁下了画笔,往楼下走去。

打开冰箱,拿出几样食材,准备随便炒个几样菜,就算是度过了圣诞节的晚餐。

「喀嚓喀嚓……」

就在言薇依准备要大展身手的时候,玻璃门外突然传来了不寻常的声响,她连忙停下动作,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言薇依咽了咽口水,从调理台挑出了一根杆面棍,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面的玻璃门……

冷风凄凄,刮着诡异的风响,她的心情异常紧张,手里紧握着棍棒,听见那开门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言薇依决定要跟那个不识相的盗贼一较高下!

「啪!」

清脆的开关声响起,后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踏进厨房,躲在墙壁边的言薇依立刻棍棒伺候!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是龙腾集团总裁的家?警察马上就来了,你等着吃牢饭吧!」

她闭上眼睛,紧绷的情绪一触即发,只知道要握紧杆面棍,大力的扑打外来的侵入者。

「-闹够了没!」

熟悉的怒吼声在耳畔响起,这使得言薇依吓了一大跳,张开眼睛,只见段语翰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孔就在自己眼前。

「语翰……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不是去参加……派对?」紧绷的神经如断了线般松开,手上的杆面棍立刻应声落地,她张大眼睛,疑惑的盯着他。

「我不能提前回来吗?」他睨着眼瞧她,当她问了个白痴问题。「不过,我忘了带钥匙,出门前,我记得后门没有镇,所以爬过围墙再到后门来,没想到-居然把我当成贼。」

「对不起!我真的以为……」她急了,又是道歉又是解释,「我以为有人闯空门,小英刚刚才离开,屋里面剩下我……」

「如果真的有人闯进来,凭-那两三下功夫行吗?」他冷笑一声。

「对不起。」她的头垂得好低,像只挨骂的小狗,总觉得在他的面前做什么事情都不对。

「算了-在干什么?」他月兑下外套,随口问问。

「我在煮饭。」她抬起头,眼神里有另外一种闪烁的兴奋,「你要不要一起吃?我煮得很快……」

不过言薇依才刚说完话,又觉得自己失言了。

他怎么可能没有吃饭呢?他才从派对回来,一定吃过了,更何况他对自己仍是十分敌视……

「那就快去煮啊!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段语翰没好气的说完后,就径自走到客厅。

她微怔了下,美丽的双眼眨啊眨的,简直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话,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善意地响应自己,虽然他的脸上仍是面无表情……

段语翰一古脑的坐在沙发上,懊恼的爬爬黑发,他实在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这么早回来的原因。

她送他的画他收起来了,包括那个早晨她对自己说过的话。那天她的眼神跟笑容都那么真诚,深深地撼动了他原本冷酷的心。

他今天虽然去舞会,但是他竟然该死的一直挂念那个在家画画的小女人,搞得他心神不宁……于是他,提前离开派对,却没想到她居然把他当成贼!

他是怎么了?这种牵挂某一人的情绪他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就算身边再多莺莺燕燕求欢示好,他也从没有把她们放在心上,可是这个小女人却在在牵动他的心房,他不是没试着要驱赶她在自己心里的影子,但总是徒劳无功,而且还有往下扎根,越来越深的趋势……

学着去爱……

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那间有一种朴实的幸福充满他的心田。

以前回家,总觉得只是公事换了另外一个地方办,可是现在回家,有了另外一个希望的感觉……

「可以吃饭了!」

切切剁剁,热炒几下,只见一盘虾酱空心菜、芹菜炒鱿鱼,还有辣子鸡丁跟玉米浓汤便快速上桌。言薇依捧出最后的菜肴,可是没有人响应她。

「语翰?」

她解开围裙,小心翼翼地往外头走去,只见大厅里电灯也没开,满室寂静,只有外头北风呼啸的声音。

她打开电灯,鹅黄色的光芒顿时带来了满屋子的温暖,长长的沙发上倒卧着段语翰的身影,他规律的鼻息证明他已熟睡许久。

她悄悄地走近他,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睡颜。

他真的很好看。

有媲美专业模特儿的身高和结实身材,还有一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孔,她想,上帝创造他时,一定比创造别人花更多的心思,因为他是个完美的艺术品,兼具智慧与外貌。

而这个完美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她忘不了在婚礼上有多少女人嫉妒自己,有多少女人渴望着跟这个英俊智慧的男人共同生活……

她虽然幸运得到了这个位置、这样的许可……但是她不能觊觎啊……因为他是别人的……

言薇依拚命的告诉自己,不该对他有所想望,她有预感,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假设他肯告诉自己……

但是……这样宁静的时光,如此美好。倘若可以,言薇依好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下去,让她能多看看这个男人……

她多么希望他清醒的时候也跟现在一样,不要说出那么冷酷的话语,不要伤害她想要对他好的心……

「-在看什么?」

就在她仔细地观察他的时候,段语翰忽然张开眼,一双黑色的鹰眼看得她脸红心跳。

「没……没什么。」言薇依连忙转移视线,颇不自在的说:「我只是要跟你说我饭煮好了,可以吃了……」

虽然时间短暂,但这么一点儿小小的幸福却已经藏在她的胸口中。她想要站起来回到饭桌上,却再度被躺在沙发上的段语翰给抓住了小手。

「-为什么那么怕我?」他声音慵懒地问,在这寂静的室内里听来格外有种暧昧的味道。

「我没有怕你。」言薇依抿唇,从他的掌心中传来的温暖,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加速。

「那为什么要躲我?」他紧紧瞅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只是想来叫你吃饭……你叫不醒……我才看了你……」她结结巴巴的编不出理由,心中明白自己对他,早已是情芽滋长。

「就这样?」

他略微抬眉,目光在她纤细的身子转了一圈,那柔软的肌肤教他想起那些在浴室里跟书房内的缠绵,想着想着竟让他有些口干舌燥。「-真的跟其它女人不一样。」

他深深吸口气,鼻息间充满了她的芳香。

「哪里不一样?」

「她们手上总是保养得柔柔女敕女敕的,有时候还会带上名牌戒指,或者是指甲彩绘,一副把自己打理得像是个待价而沽的漂亮女圭女圭。」

「我……我可能没有那么好命。」

她有些难过的低下头,虽然失去记忆,但是看到自己的手,伤痕累累的,这些都是她来到段家以前就有的……

「如果想要什么保养品,叫李伯跟小英替-去买就可以了。」他察觉了言薇依的窘困,连忙改口说道。

「谢谢。」她因他的体贴而感动不已。

「这些伤口……你知道它们是怎么造成的吗?」她将自己的双手摊在他的手心上,认真的问。她还是十分坚持要找回那些她失落的记忆。

他的手磨蹭着她手里的茧和破皮,想起孟雅阳替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不知怎么地,他有点心疼。

而且他犹记得她跳楼时留下的那一封信里,也有提到她有一个男友,一想到万一他全盘托出这些事情,她会不会因此离他而去?

不!他不能够!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别再乱想,以后好好过日子就够了,别让过去困扰。」他故意转移话题,他私心的想把她留在身边。

「那你呢?」她眨着大眼睛,十分认真的看着段语翰,「你是不是也应该要忘记过去?学习爱跟放下,其实没有那么难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放开她的手。「这世界上不是只有爱就能填饱肚子。」

「为什么?难道一直惦记过去会比较好吗?」言薇依不解的问,语气中有些着急。

「我的父亲当年是带着帮佣的母亲私奔的。」他缓缓道出了过往所有的回忆,「我爷爷非常不谅解他们,甚至还断了父亲的经济来源,当年他们已经有了我,为了生活,他们没日没夜的工作,终于在一次赶着上班的途中,两个人双双出车祸死了……」

段语翰不晓得自己怎么了,竟在这个小女人的面前透露出他最不想回忆的过往,而且一说就停不下来。

「我爷爷因为没有继承人,所以就把我找回来,但是我却每天过得战战兢兢,不仅要应付爷爷对我严苛的教育,姑姑们所生的孩子一个一个都等着我下台,我哪有时间去体会爱情和亲情,更何况,我父母这样血淋淋的教训摆在我眼前,-说我能不怕吗?」

「你……」她用小手捂着嘴,心疼他有如此不开心的童年,「怎么……会这样……」

「当一般同年龄的孩子们在玩耍的时候,我在挑灯夜战读书……在学着怎样打倒劲敌……」他的目光远远的望着窗外,彷佛记起了那一段可怕的时间。

亲情的记忆太过薄弱,他只有在还没有来到段家前,他母亲总会递给自己那一盘甜甜圈跟劣质咖啡当消夜的回忆──这是他唯一温暖的记隐。

「你一定很难过吧?」

她看着他,一双杏眸里已经泛着泪光,原来,段语翰有这样的一段伤心回忆,是她所不知道的。

「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好难过。」他倔强的微笑着,他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总裁了,算是苦尽甘来吧!

「但是你一定很苦吧!只是你忍住自己的情绪不表达,对吧?」她仍望着他,为了他的过往而同情、心疼,「如果以后你想……想哭的时候……我可以听你倾诉,肩膀也可以给你靠……」

闻言,段语翰愣了半秒,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说可以听他倾诉,给他依靠,而她却在听完这些话以后,第一时间表达了自己的感想……

「傻瓜,哭的是-啊!」

他仍是那样的微笑,伸手抚去了她挂在俏颊上的两条泪痕。

第一次,有人替他的过去哭泣……

这个圣诞节,是段语翰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奇迹,他那不甚愉快的回忆,似乎也一点一滴的慢慢消退。

然而在大房子的某个角落,却没有人发现,原来沈怜也提早回家了,带着一双嫉妒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别人插不进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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