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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浅粉护眼青春

绝色 第十三章

阳春三月,春花烂漫。

许樱坐在铺着柔软棉垫的秋千架上,慢慢地来回晃着,秋千架不高,她的双腿都要屈着,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暧暖的,让她昏昏欲睡。

自从苏醒后,她就一直很爱睡。

在她的前面是一片柔软的草地,草地上一个刚刚学会蹒跚挪步的小丫头正举着小胖手慢慢走着。

她走一小步,就抬头看看正坐在秋千架上的娘亲,咧开无牙的小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试图吸引爱睡觉的娘亲注意。

可惜她家娘亲实在精神不振,在秋千架上晃着晃着,又开始眯着眼睛打盹,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宝贝女儿正对着她拚命撒娇。

采苹既要留心自家小姐,又要时刻留意小小姐,虽然小小姐身后有奶娘紧跟着,她还是在小女孩每次摇摇晃晃就快要摔倒时,忍不住喊一声:“月月小心啊!”

小女孩名叫邓如月。

名字的由来很简单,她父亲不在家,上面又无祖父母,名字便由她娘亲取,可是她娘亲得了一种叫做“失忆症”的怪病,据说前尘尽忘,人也变得不怎么有精神,就随便从墙上悬挂的书法作品上选了两个字:如月。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小如月的娘亲经常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那据说是她父亲亲笔写的书法发呆,嘴里还念念有词,所以连刚刚开始学说话的她都会模糊地说“明明……明明……月”。

邓如月很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可爱、最好看的小女娃了,她的父母亲都堪称绝色,而这个小女娃更是集合了父母的优点,每个人见了她,都忍不住赞叹。

小如月忽然快跑到许樱身前,脚步一快身形便不稳,一下子就住前跌倒了,奶娘和采苹都急忙伸手去扶,小奶娃却扭着身子不让她们碰,大眼睛里噙着泪花,抬头看着许樱,小嘴扁扁的,眼看就要嚎啕大哭时,许樱睁开了眼睛。

许樱也不着急,这是草坪,下面也是松软的土壤,根本摔不疼,她目光柔和地看着赖在地上的小女娃,心里又是柔软又是备觉神奇。

多么不可思议,她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时光匆匆,转眼这个小生命就诞生了,到现在都会跑会说话了,更神奇的是,这是她的孩子啊,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

在这世上,她再也不是孤单单一个人了。

许樱微微一笑,对女儿说:“月月自己爬起来,月月很勇敢哦。”

小如月嘟着嘴,趴在地上不动,大眼睛依然泪花闪闪地看着娘亲。

采苹在一旁很想自己亲手把小小姐扶起来,许樱却对她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太爱撒娇和黏人了,绝对不能宠坏她,小女孩虽然要“娇养”,但是太过娇生惯养,以后长大了还是她自己吃亏。

偏偏她家这个小丫头太过古灵精怪,似乎很明白许樱在和她较劲,而她也偏偏非要自家娘亲抱抱不可,于是更是固执地趴在那里不动,泪花滚啊宾啊地终于滚落到了地上。

采苹看得心痛死了,自己也扁着嘴眼红红的,她有时候觉得自家小姐真是个狼心的娘,哪有人这样和自己孩子计较的?

“娘……”小如月声音软软地喊,口音还有些不清楚。“娘……娘……”

许樱说:“自己爬起来,娘再抱抱。”

“娘……抱抱……”

“自己起来。”

“抱抱……”

许樱不笑了,有些生气地瞪她。

小如月眨了眨大眼睛,忽然小嘴一张大哭起来,那哭声清亮又高昂,听得耳朵都发疼。

她只要这样一哭,除非许樱亲自来抱,否则就别想停下来,如果许樱再不管,她还能哭晕了过去,有次就是这样,最后多亏了纪太医及时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许樱很头痛,天啊,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喜欢无理取闹的小家伙?像母女俩这种较劲不止发生一次,但是许樱能赢的机会少之又少,除非她家宝贝女儿心情好,愿意让她一回。

纪太医说每个孩子的性格都不一样,而如月似乎是那种特别有自我主张的小孩,她又特别爱撒娇,许樱想做个严母都很难,如果许樱不理她,她真的会把自己哭晕过去。

“小姐!”釆苹焦急地拉扯许樱的衣袖。

“好了,好了,我的小袓宗。”许樱无奈地再次让步,在理智与情感上,她总是会屈服于母亲的天性。

许樱从秋千架上下来了,弯腰抱起哭得满脸泪水和鼻涕的小女娃,说:“你这是像谁啊?这么能缠人。”

小如月也不管自己满脸一塌胡涂,埋首到许樱的怀抱里,蹭啊蹭啊,眼泪鼻涕蹭得许樱满身都是。

真是,小孩子就算外表长得再可爱,也都是不爱干净的小邋遢鬼。

小如月从许樱的肩上抬起了头,对着采苹咧嘴笑起来。

明明还一脸狼狈,笑的样子却那么让人心甜,好像只要在娘亲的怀抱里,她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采苹又是高兴又是心酸,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小姐和小小姐的身体都恢复得很好,可是小小姐的爹爹呢?

姑爷怎么还不回来?

这一天,变了天气,乍暖还寒,居然一早飘起了桃花雪。

邓如月站在靠窗边的榻上,隔着撑起的一点点窗缝向外观望,恨不得把小脑袋都伸到外头去。

许樱半躺在一边,手里握着一本四海游记,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

釆苹坐在榻尾,手上正比量着借来的鞋样,准备为邓如月再做一双小小的绣花鞋。

邓如月忽然叫起来:“娘……娘……”

许樱懒洋洋地问:“怎么了?”

邓如月的小手指着外面,说:“嗯……嗯……”

采苹比许樱积极,干脆半推起窗子,然后她也忽然大叫:“小姐!小姐,你快来看,看是谁回来了!快啊!”

许樱好奇地起身,跪坐在榻上同样向外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正快步走到窗前的男子。

他的皮肤黝黑,肤质有些粗糙,脸上五官虽然俊逸无匹,但是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划到耳根,细细长长一道,远看还好,近看就有点可怕了。

近看……

许樱急忙一把抱起女儿,瞪着眼前的男子,喊道:“出去!你怎么可以擅闯内宅?”

男子却是喜出望外,整个人傻了一般看着窗前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儿,他吃尽苦头却遍寻不着所谓的仙山和仙果,满心绝望地回来,本以为会听到不好的消息,可是……

这是真的吗?

这个初为人母更加娇柔可人的女子是他的兮兮?

这个漂亮可爱的女娃是他和兮兮的宝宝?是那个刚烈女子的投胎转世?

采苹却有点偟恐地先喊了声“姑爷”,然后才心疼地看了看许樱母女,对邓芝说:“是国师舍命救回了她们母女,可是小姐昏迷太久失去了记忆,将前尘尽忘了。”

男主人虽然脸上破相,但没少手没少腿,总算是安全归来,家里从上到下都喜气洋洋,闻讯而来的邓芫更是抱着哥哥嚎啕大哭了一场,她看着哥哥脸上的伤疤,难过得要死。

昔日的邓芝是多么完美无瑕?

虽然出身差一点,可是无论容貌也好,风姿也好,学识也好,才干也好,在京城诸多青年才俊之中,他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是现在呢?因为风吹日晒而皮肤黝黑粗糙,脸上更是破了相。

就算脸对于男人来说,没有女人那么重要,可她依然心疼死了。

邓芫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神情淡然的许樱,心里始终很不高兴。

邓芫这两年大一点了,懂得了更多的人情世故,不再单纯只是小女儿家的暗恋与嫉妒,她明白了更多,知道偏爱、迷恋美色是人固有的根性,这种根性如此顽固,就连她最崇拜的两个男人霍淳和邓芝,都不能幸免。

可道理是明白了,但她还是无法接纳许樱,凭什么呢?只因为拥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好容貌,许樱就要夺尽天下好男人的爱吗?

这些年邓芝不在家,许樱单独居住在海棠苑里,看起来也没有外人打扰,难得清净,可是邓芫知道,那是因为在周遭有皇宫大内的禁卫军高手在日夜秘密守卫,等闲人根本连大门都靠近不了三步。

在邓芫的眼中,难免觉得许樱和霍淳还是藕断丝连,而且邓如月是在邓芝出海一年多以后才出生的,怎么算都不可能是他们邓家的种,可许樱隔偏厚着脸皮给这个小孽种取蚌名字叫如月,还冠以邓姓。

这才是邓芫最厌恶的,她认为许樱给自家哥哥戴了绿帽,是深深的羞辱。

但是今天看到邓芝怀抱着邓如月,两个人亲亲密密地靠在一起,如月在邓芝怀里不时被逗笑,两人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都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样就近一比对,只要眼睛没问题,都不会错认这父女俩之间存在的血脉传承。

邓芫疑惑了,原本想怂恿哥哥和许樱决裂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满肚子里的不解。

这些年邓芫一直寄居在穆深、梁婉夫妻俩的家中,一方面是邓芝所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看许樱不顺眼,却和穆深之妻梁婉颇为投契,眼不见心不烦,所以干脆就一直在穆家住了下去,不愿意搬回来。

当然,邓芫在穆家可不是白吃白喝,她手里有邓芝给的大把银钱,在穆深家里寄居从来都是花自己的钱,还时不时地给穆家的儿女买些小礼物,是相当受欢迎的客人。

但是那里再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家,现在邓芝回来了,邓芫就应该搬回家,可是在海棠苑里看到邓芝、许樱、邓如月他们一家三口甜甜蜜密恩恩爱爱,再自己一个人回到隔壁的家,邓芫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她看得出哥哥是真心的快乐,以前他也总是在笑,但是笑不及眼底,现在的他破相了,变丑了,甚至可能被戴绿帽子了,可是只要看到许樱好好的,他就笑得像个傻子,连脸上风吹日晒出来的皱纹里都是满满的真实笑意。

邓芫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上头,在黑暗里无声地嗫泣,现在她连唯一的哥哥也没了。

穆深和梁婉感情很好,哥哥和许樱看起来也和谐融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鸳与鸯,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在哪里呢?

她脑海里闪过霍淳的样子,但立即就断了这念头,以前的摄政王爷她高攀不起,现在他变成了真正的九五之尊,就更不是她这平凡的女子能奢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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