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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大人求包养 第十三章 俩小被下毒

月明星秘,一盏烛火下,杜月钧半卧在软榻上,手上拿着从外祖父那里得来的珍贵孤本医书,一字一字的看着,她事多,闲暇时间又不多,便养成就寝前看医书的习惯,有时看得入迷了,非得等到银心白芍提醒或是薛飒直接拿走她的医书才肯上床就寝。

但今晩不好睡,医书也有些看不进去,她一脑子都是莫云姝那毒妇。

后宫美人有才有心计,云贵妃绝对是其中之最,打遍宫中无敌手,其他能让皇上还摆在心上的除了月妃外,也只有嫣妃、柔妃、何昭容及庄婕妤,她这个美人却是常守空闺,又在云贵妃有心挑拨下,对宫中对她的一些不平等待遇,像是冷掉的膳食、微温的沐浴水、品质次一等的木炭等等,明明是莫云姝使的手段,她却听信其言,以为是姊姊刻意找她的碴,原因是怕自己取代她,成为皇上的心头肉,她那时候也不知哪来的自信,竟信了莫云姝的话。

薛飒今晚进房时辰已晚,本以为她早已入眠,没想到还精神奕奕的捧着医书。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还未开口,她已将医书放到一旁,一股脑儿的将今日白天在皇宫发生的事全说给他听,“大人,你说皇上会信姊姊的话吗?会吧?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你怎么看云贵妃的,要说她诗词书画出挑,但宫中美人儿哪个又不擅这些?大姊姊气质不凡,她端庄沉稳极得太后喜爱,但这能得帝王宠爱吗?你说皇上心里没底吗?云贵妃都三十岁了还装小,吐吐粉女敕小舌头,显得值皮可爱。”她说着叹气,“像我,哪需要装就够小了。”

这话他倒是信,她眼如秋水,明亮清澈,说话间总是神采飞扬,一嗔一喜,衬着灵秀,粉红软嘟嘟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人望之微笑。

“你是贤相,是不是要跟皇上说说,不然,我虽然要大姊姊坦荡荡的说了,皇上要是误会她要踩着云贵妃争宠,那我当不是弄巧成拙,害了大姊姊?”

薛飒看着亲亲小妻子一会儿叹气又一会儿生气,但说来说去,担心的都是她姊姊,让他心里益发不是滋味起来。

他身为朝臣,再怎么与皇上交好,也是卯时即起,天未亮便待在宫门外与众官等着上朝,就算年后讨了年轻娇妻,然而这小妻子要看医书、要去药铺坐堂、要调养儿女体质、要治疗她家大哥,还要关切无远寺的大小事,这会儿连皇帝后宫她都要插手管?那他这丈夫要排到哪位去?

不过,他堂堂朝相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治自家妻子,还愁找不到方法?

“话说总管今日送了账本进来,今年庄子的收入……”

杜月钧眼睛倏地一亮,那关于莫云姝的什么麻烦破事马上被抛诸脑后。

他黑眸微眯,见小财迷双眸亮灿灿的,他月兑口便问:“一说到钱就来劲,我跟钱?孰轻孰重?”

她愣了愣,一阵迟疑。

他见她竟然还敢迟疑,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床榻走。

她瞬间败下阵来,“大人,你你你值千金万金,不是,无价无价,千金万金都不换——唔唔……”

来不及了,答案没有让某位大人称心如意,惩罚开始!

她呱噪的唇被封,接着身子慢慢失守,可她一直努力的抓着最后一丝理性,因为她还有话要说啊!

但他哪愿意给她机会。

失策啊,真是一物降一物。

帐帘内,春色融融……

翌日,杜月钧睡到日上三竿醒过来,到正屋去用午膳时,薛子昱、薛子静笑得贼乎乎的,害她脸皮发烫涨红,又在看到张岚脸上的笑意时,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老男人的激情太可怕,折腾她一整夜呢。

用完膳,再喝杯茶,杜月钧正要离开。

“母亲,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弟弟或妹妹了?”薛子静粉女敕的小手握着她的手,一脸期待。

“怎么说呢?”她相信自己的脸应该红得快冒烟了。

“女乃女乃说的,要我们别一早去吵爹娘,这样我们的弟弟妹妹就会快些从母亲的肚子出来了。”薛子昱迫不及待的帮妹妹回答。

杜月钧尴尬的不敢看向婆婆,却听到她含笑道——

“好了,好了,你们娘亲脸皮薄儿,别缠着她了,你们该去习字了。”

龙凤胎接着便让嬷嬷们带出屋去。

张岚笑看着她,“孩子亲你,老想着一早就过去找你,我不得已,只好说这话来让他们消停,你别想太多,我跟你爹在子嗣上绝对尊重你们小两口的想法。”

“谢谢母亲。”她脸红红的笑了。

说来,她嫁入薛府真的太幸福,公婆开明,一对龙凤胎更是乖巧,不过皇宫中的事,她实在无法不去想,前世,她欠姊姊一条命,她得想想怎么在后宫替姊姊披荆斩棘,至少得避开莫云姝的迫害。

然而之后一连多日,宫里都很平静,她问薛飒皇上有何异样,答案是“没有”。

好在又过几日,杜月铮似乎与她心有灵犀,派宫人出宫送信给她,信中写明皇上听了那日发生的事,并没有说什么,她也不好追问,庆幸的是,往后这些天皇上一样宠爱她,她这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落地,不过信上也说了,皇上待云贵妃同样也没有什么不同。

皇上对云贵妃就这么深情,对她坚信不移?杜月钧咬咬唇,看来不成,她还得多撕开些莫云姝的真面目给皇上看看才成。

想起前世,她跟云贵妃姊妹情深,也因莫云姝要制造对她没有任何隐瞒的亲近,宫人禀报宫外的一些事都未避开她,因而也让她听到不少肮脏事儿。

思忖再三后,杜月钧有了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她除了照例往长药铺看诊外,亦进出不少功勋之家的内宅为一些妇人看病,与几家女乃女乃千金交好之余也顺势听了不少八卦。

这一日,她就等着薛飒回家,将这些事儿说说,当然,那些八卦与她口中吐出来的八卦只有沾上一点点边。

“你说的当真?”

卧房里,原本洗漱就要就寝的薛飒被杜月钧说得睡意全无,最主要的是,这几日朝事繁重,他早出晚归,虽然知道妻子也是同样忙碌,倒没想到她默默的听了一耳朵有关莫家的事儿。

灯火朦胧,她眼睛却比外头星辰都亮,她用力点点头,透露是她替某某几家内宅看病时听到的耳语,“大人,一家这么说就算了,但一连几家,可见这事儿是真的,只是碍于云贵妃得宠,无人敢捅出来。”

他月兑了鞋,上了床榻,“无人?又怎么有人敢跟你说?”

她也跟着月兑鞋上了床,“因为我的夫君是你啊。”

他半坐着,她直接趴在他胸前又说,“皇上对云贵妃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所以云贵妃就刻意扮天真,让这形象根深柢固,皇上自然念着旧情,很多时候都依着年少的习惯对她多了份包容,就算听着不好也就原谅了,像上回大姊姊的事就是,打碎玉镯,甚至给了添料的补药,皇上也没有苛责,这种放纵习惯要改虽说难,但真的狠下心要改也不是不行,只要站的角度不同,就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怎么说?”他看着她的眼睛闪动着狡黠。

“很多事都原谅放过,就在于习惯,她做的事再恶毒,皇上心里已先宽待五分,但若是这些污秽事一次性的丢在皇上面前,皇上还能无动于衷吗?”

“你的意思是一桩一桩挖出来后,再一次捅开?”

“对,这样冲击性最大,她的假面具就戴不上了。”

“你对你姊姊真有心,我都要妒嫉了。”薛飒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

“大姊姊对我极好,大哥目情况比先前都要好,但还是离不开灵芝那帖药,赫少爷虽然要借着游历之便寻找替代药材,但都几个月了也遍寻无果,若真的找不到,这一生,大姊姊就怕要因这药材被某些人箝制,总是不妥。”她不好说因为这事,杜月铮得屈服在云贵妃之下,最后还丢了性命。

薛飒目光凛然的看着她。

她低头怕他看到她眼中的忧惧,但他看到她眼睑上的睫毛颤了颤,不知是否是他多心,她特别关注云贵妃的事,但仔细思量,两人的交集极少,她还是太在乎姊姊的幸福吧,但他不喜欢她年纪心思就如此重,他双手将她环抱,吻了她的额际一下。

“我明白了,就依你。”毕竟,她说岀的一些事虽隐晦,却事关朝堂财政,他是该慎重些。

第二日,他下朝后先至石墨胡同,将妻子说的事转述给潘竣安。

“当真?”潘竣安有点不信,莫家人的确有些小贪小坏,但惹的事不算大,给了钱也就过了,再加上大庆皇朝国民安居乐业,除了天灾大难,鲜有人祸,因而暗卫的探查等事就愈来愈少,天天练武,固守京城,觉得这天子脚下可是一点贪赃枉法的事也没有。

但薛飒交代下来,他便派人下南方暗地追查,没想到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竟查出许多阴私名堂来,而且还没查完。

潘竣安等到薛飒一进胡同,就将一堆查到的报告送到他面前,“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莫家仗着有莫云姝这受圣宠的贵妃娘娘成了世家大族,而云贵妃也任由娘家族人为恶,在南方放印子钱不说,还虐待佃农、纵奴行凶、草菅人命、贪赃枉法……种种怵目惊心的罪行,竟完美的被掩盖下来。

除了犯案地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再有那由地方到上层贪官污吏一层层包庇,不曾有只字词组传到京城,自然也到不了他们或皇上耳里。

“胡同的暗卫多久没有这么精神抖擞了,他们愈查愈感兴趣,说这些都算小菜,后面还有重量级的大菜要出。”潘竣安也是兴致勃勃,不是幸灾乐祸或没同情心,而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实在没趣,现在精气神都有了。

薛飒回家后跟杜月说这事,她眼睛熠熠发亮。

“这么高兴?”他问。

“对。”她答得直接,不提莫云姝是她前世宿敌,莫家人竟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该付出代价。

蓦地,屋外传来秦嬷嬷惊慌失措的哭叫声,“快请少夫人啊,小少爷跟小小姐不知怎么的吐血了。”

薛飒跟杜月钧飞快的岀去,就见秦嬷嬷脸色惨白,一脸泪痕。

“大人,少夫人,小主子出事了!”

薛飒牵着妻子的手连忙往龙凤胎的院子去。

薛府每日又开始飘着药味。

中秋后,日夜温差颇大,龙凤胎的精神一日日萎靡,全身无力,杜月钧还请母亲过来,然而母女俩再怎么把脉也寻不出问题来,为此,杜月钧也请来崔和健、蒋老大夫等,但他们也是摇头。

杜月钧深感受挫,龙凤胎这次病症来势汹汹,这病出乎她可以了解及控制的范围,从第一次莫名吐血后,接连又发生两次,杜月钧不管做什么似乎都无法阻止他们虚弱下去。

薛沐、张岚心里也慌,但见杜月铮一日日清瘦,又听儿子说她每晚几乎都守在孩子身边,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叮咛着,“孩子要顾,大人可也不能倒下。”

杜月钧明白,只点点头。

这一日,继柳氏又过府看望过孩子离去,莫芯彤也带着绿柳到府中探视。

由于这是薛飒成婚这么久后莫芯彤第一次到访,又是来看孩子的,张岚带着她进屋看龙凤胎。

莫芯彤亲切的与两个孱弱的孩子说些关切的话,就忍不住夺门而出,正巧遇上迎面而来的杜月钧。

杜月钧看着泫然欲泣的莫芯彤柳眉微蹙,尚未说什么,莫芯彤就瞪着她。

“是你对不对?子静跟子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因为你的目的已达成,你不需要他们了,你会有自己的孩子,而他们是我姊姊生的,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你欲除之而后快,才对他们下了黑手!”这也是她这一日能说服家人,让她再踏进薛府的理由。

再怎么说龙凤胎的血液里也有莫家一半的血缘,他们怎能不闻不问?若是有机会能再与薛飒有关系,成了家中弃子的她要再抬头挺胸做人就不难了。

“你什么意思?”杜月钧面若冰霜的反问回去。

莫芯彤挺直背脊,冷哼一声,“什么意思?婚前你调养他们的身子,两个孩子活蹦乱跳,婚后竟吐血了,愈调养愈差。”

杜月钧正要反驳,薛飒极冷的声音陡地响起——

“送客!薛府不欢迎污蔑本相妻子的客人。”

杜月钧看着站到自己身边的丈夫,眼眶微红,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

莫芯彤顿时泪如雨下,看来更是楚楚动人,“姊夫,我对子静、子昱的爱是真心实意的,就算姊夫娶了她,我也还是他们嫡亲的姨母啊!”

“我的话没听见吗?”薛飒面色越发冰冷了。

穆总管立即上前要送人出府。

莫芯彤呜咽一声,却是愤怒的看向杜月钧,“你等着,只要他们任何一个人岀事,我就是不要这条命,也要把你告到死!”说完不看薛飒,她带着绿柳离去。

薛飒拥着眼眶含泪的妻子,“别理她,进去看看孩子吧。”

杜月钧沉默的跟着他进了屋子,张岚坐在床边,这些日子她也苍老不少。

屋里静悄悄的,让人感觉压抑。

杜月钧深吸口气,两个孩子是醒着的,刚刚屋外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母亲,你别理莫姨,她只是不喜欢你当我们的母亲。”薛子昱半坐在床榻上,看着她的眼神全是信任。

另一张床上的薛子静也点头,“母亲别难过。”

因为不知道怎么治疗他们,将一张大床改成两张小床,免得彼此再过病气,但龙凤胎体质相同,脉症相同,吃的食物也相同,如今同样的虚弱,只是他们乖巧,不想让大人担心,小小的脸上仍挤出笑意。

看在杜月钧眼里,盈聚在眼眶的泪水几乎要压抑不了,他们那么相信她,相信她可以让他们平平安安的长大,她现在却无能为力,强烈的自责与心痛让她几乎无法受。

张岚受不了这种气氛,她哽咽出声,“我回去休息一下。”

薛子静脸色苍白的看着祖母流泪出去,她伸出小小的手握着杜月钧的手,虚弱的说着,“母亲,子静想跟小力再去摘野果,好想再去一次。”

杜月钧强忍着盈眶的泪水,“好,好。”

她揉揉她的头,看着两个孩子睡着了,吩咐嬷嬷好好看顾着,才跟着薛飒出去。

“我想让人去一趟无远寺,让小力摘野果带回来给子静吃,她一定很高兴。”杜月钧说着,想到在床上的稚儿,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声。

薛飒将她拥在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总会有办法的,你别着急。”

她哽咽,“我想写封信让赫仁堂去联系赫少爷,看看他人在哪里,也许他可以帮上忙。”

“这事我来办吧,我会派人去找,尽快将他寻回京来。”

她点点头,泪水跌落眼眶,“抱歉,我太没用了。”

“你尽力了,小傻瓜。”他心疼不已,这些日子,她的焦虑忧心,她的无计可施,她的不舍与自责,他都看在眼底,只希望自己能为她做得更多。

翌日,薛府才派人去了一趟无远寺,没想到午后谢氏就戴着帷帽与小力一同来到薛府。待两人进到正厅,谢氏才拿下帷帽,下人通报杜月钧后,杜月钧匆匆赶来,谢氏母子向她行礼。

“你们怎么来了?”

谢氏正要回答,小力已经一脸着急的拿岀怀里的小布包,“小五姊姊,这是我帮子静摘的果子,她看了吃了,病会好得更快,对吧?”

“小力要求我带他来,他求了许久,我才冒昧过来。”谢氏连忙解释。

“无妨,小力有心了,谢谢你,我带你们过去吧。”

杜月钧微笑的牵着小力的手,带着母子俩往东院去,没想到,甫踏进厅,谢氏脸色猛地一白,停下脚步。

杜月钧不解的回头看她,“怎么了?”

谢氏先看着小力,再凝重的看向她,“小五,让小力先进去看小少爷跟小小姐,也请相爷过来。”

虽然杜月钧不明白,但见她表情凝重便依她所言,让银心先带困惑的小力进内室,薛飒也让白芍请过来了。

谢氏先向他行礼,接着走到高几上那盆青绿盆栽前,明亮的阳光正照在上面,谢氏的表情却带着愤怒,就见她深吸气,伸手拨掉摆放在盆栽上的五色彩珠,露出泥土后,又欺近嗅了嗅,竟开始挖土。

薛飒蹙眉,回头看向阿紫,给了她个眼神,阿紫明白的退出去,并将外面的丫鬟婆子全叫离了,不让人接近。

薛飒、杜月钧互看一眼,没有说话,但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

白芍、银心站在一旁,也觉得事情不对劲,泥土里会藏了什么吗?

谢氏其实没挖多久,但众人都觉得时间极长,下一瞬,就见她从土中挖出一小丸白色之物。

谢氏看着薛飒及杜月钧,“这是产自西南的一种奇药,是名为『白普萝』所生出的果实,晒干后制成药丸摆在屋内,会发出一种极淡的香气,至于为什么我闻得出来,因西南多瘴气,我自小生活在那里,见惯不少毒物药草,气味闻得更多,味觉比平常一般人更为敏锐。

“这种药丸得固定的埋入土壤,经由阳光照射、浇水,药会渐融消耗,这药就消散在空气中,天天不自觉的吸着,人就中毒了。”她看向内室。

“这药丸只剩一点,之后势必会有人再过来添加。”薛飒冷声开口。

两人眼睛对视,都明白了是谁下的狠手。

“白普萝,这名字我在祖父给的古籍孤本里看过,白普萝需要温度才会引毒,更离奇的是此毒于大人无害,会毒害五脏六脏尚未完全发育的稚儿,等累积到一定的毒素后,五脏六脏已被侵蚀,日渐虚弱,药石罔效。

“对,就是针对孩子的……”谢氏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口。

杜月钧也似是意识到什么,但还是先跟着薛飒道:“我记得那孤本里还有写治疗药方,既然确定是此物所致,我先去抓药。”

眼下孩子为重,杜月钧连忙回到书房,找出孤本,迅速写了药方,差人熬了汤药。

庆幸的是孩子用了一天药,脉象便稍微回稳了些。

杜月钧大大松了口气,薛飒心头大石也落了地。

谢氏带着小力先回去,承诺等孩子身子好些再带小力过来看他们。

“谢氏其实与了空大师一样,与大人都是旧识吧?”她已猜到一些事。

薛飒没有隐瞒,“对,他们一个曾是太医,一个是宫中妃子,那一年那件事,宫里处置了不少人,谢氏与雪妃情如姊妹,雪妃死了皇子,投湖自尽,谢氏向皇上请求离宫,当时她无法睡无法吃,说是宫中让她无法喘息,皇上经丧子之痛,无暇理会,魏太医求到我面前,那时候,皇宫死的人已太多了,我替她说了话,皇上准了,她便跟着魏太医岀宫,没想到她竟然在宫外生了孩子。”他说到这里,黑眸一眯,“我猜当年的事,她应当是知情的。”

杜月钧也想到同一件事上,莫家秘药,有没有可能宫中那些死去的皇子根本就是莫云姝下的手?

“你先别多想,先把孩子治好。”薛飒说。

接着,夫妻又去看了龙凤胎的情况,嘱咐嬷嬷丫鬟好好照顾后,才回到东院,两人一番洗漱,相拥入眠。

过去一段日子,两人心系孩子身体,身心俱疲,此刻紧绷的心弦总算放松不少,薛飒深情的看着她,抚着她清减些的脸庞,“谢谢你。”

“谢什么?”杜月钧有些不解,长长睫毛轻眨了几下。

“若你没有去无远寺,没有照顾谢氏母子,没让小力与子静认识,那就没有今天……”薛飒没有说下去,一切都是由杜月钧的善行开始,不然,也许到两个孩子都死去了,他们仍不知道是有人恶意毒害,“谢谢,谢谢你。”他边说边吻着她,内心充满感激。

几日后,莫芯彤又过来看孩子,一副苦大仇深的狠狠瞪着杜月钧,不顾两个孩子要她离开的童言稚语,坚持守着床头,监视似的看着杜月钧为两个孩子忙碌着,待喝了汤药,孩子不久便睡了。

“我来守着。”莫芯彤很坚持,还以愤怒的眼神看着她。

杜月钧沉默离去,身后跟着替主子感到委屈的阿紫及白芍、银心。

一会儿后,莫芯彤将秦嬷嬷、王嬷嬷都寻个由头支开,朝绿柳使个眼色,那药丸消耗的时间差不多,该埋新药了。

绿柳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从袖袋里拿了备妥的小汤匙拨掉五彩石,挖了土壤,再将备好的药丸塞入盆栽土壤,恢复原状,这几个动作她做得迅速,因为已在府里练习过上百遍,此时根本无人看出盆栽有让人动过的痕迹。

她向莫芯彤点点头。

莫芯彤吁了口气,微笑的喝完茶再起身,看着床上两个孩子一眼,转身步出屋子,脚步却猛然一顿。

屋外,除了在书院的薛沐不在,薛飒、杜月钧、张岚都看着她,表情各异,都不算好,尤其是薛飒,黑眸中冷光闪动。

莫芯彤表情僵硬,心也狠狠揪紧,她勉强挤岀笑容,“呃……那……我要离开了。”

“你不能走。”杜月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难道被发现了?绿柳惊慌失措,已是全身发抖。

薛飒朝身后的小厮点头,该名小厮进屋,从盆栽里挖出刚埋入的药丸,人赃俱获,他冷冷的看着她,“你有什么话说?”

“不,我没什么话,根本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薛飒向走到莫芯彤主仆身后的侍卫使个眼神,她们直觉要回头,脖颈突被敲打一记,两人昏过去,被抬至后门丢进候着的马车,送入石墨胡同,看那里刑求的各式残忍手段,哀号求饶声不断,主仆撑不住,惊吓得全身发抖,一股脑的全说了。

这一日,莫芯彤的父亲平远大将军莫典被请到薛府,还一路被带到正厅。

莫典高头大马,相貌刚毅,神情严武,他注意到气氛不寻常,正厅外站了多名侍卫,不见任何丫鬟婆子。

待进入正厅,见到自己的女儿与丫鬟跪在地上,脸色发青,全身发抖。

他脸色一变,看着坐在堂上的薛沐、张岚、薛飒、杜月钧,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你们为何逼小女下跪?”

“将军问你的闺女会更清楚,别说我们薛家欺侮她!”张岚说得咬牙切齿,直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包藏祸心,连两个孩子都要残害,她真是后悔自己看在前媳妇的分上收她为徒!

闻言,莫芯彤反射性的瑟缩一下,但在薛飒那冷峻的目光下,她根本不敢看向父亲,吞吞吐吐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莫典简直难以置信,但随即反应过来,气血上涌,狠狠的掴了女儿一巴掌,“你这孽障!”

薛沐冷冷的声音响起,“莫大将军可以将人带回去,我们等着看将军府如何处置她。”

莫典听明白了,这是要他们给薛家一个交代,薛家这是厚道了,不然,这事要是传开来,后果不堪设想!秘药一向是族里不得外传的机密,这个女儿竟如此莽撞行事,莫家族大,年轻小辈还有多少要嫁娶,此事一出,谁家敢嫁敢娶?这事若不处理妥当,莫家名声也毁了。

“多谢,最多三日,莫家一定会给个交代。”莫典绷着一张脸,让人架着女儿及丫鬟上车回府。

绿柳被杖毙了,但女儿他终是下不了手,要怎么让薛家满意,才能不让莫家秘毒慢性毒害龙凤胎的事儿外传,他苦思许久,想到宫里的云贵妃,这些年来她很关照莫芯彤,再加上莫家秘药这事儿牵连太大,便差人往宫里送信,想问问她可有两全之法。

莫云姝怎么也没想到人在宫中,祸也能从天上来,而且还是如此的滔天大祸。

一旁的心月复宫女也将信件内容看得清楚,就见她脸色惨白,“主子,怎么办?万一事发……”

“闭嘴,这事跟咱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同是莫家人又如何?”她冷觑一眼,宫女不敢再多言。

但这事的确不能暴露,低调解决才是上策,一想到几年前的事,就像有双无形的手掐着她的脖颈——

她死死咬着嘴唇,没错,此事得尽快处理!“跟莫家人说,莫芯彤留不得了。”

当莫典得到这口信时,怎么也没想到莫云姝会这么狠心,就给这几个字,但能怎么办,自己的女儿被捉个现行,本以为有什么方法能为她求个活路,现在看来是别无他法了。

两日后,传出莫芯彤不小心失足落水溺毙的消息。

杜月钧听到消息时正在为两个孩子把脉,稍后她离开屋里,一出门就看到站在院中的薛飒。

他走到她身边,“莫大将军说,他给了交代,此事也请我们烂在肚子里,毕竟其他莫家人是无辜的。”

杜月钧不知该说什么,她很清楚,相信莫家人也清楚,莫芯彤因为薛飒而恨她,才想栽赃嫁祸她,而莫家果断处理了莫芯彤,快刀斩乱麻的把自家摘得一干二净,他们真的无辜吗?她不信他们不曾推波助澜的要莫芯彤想方设法的与薛飒有进一步的关系。

“一切都快过去了。”他将她拥在怀里,黑眸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杜月钧点点头,但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神情,她突然想到另一件事,眼睛一亮,“难道是……”

他眼中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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