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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舞刀爷弹琴 第八章 尊贵的客人

城外腊梅花开的时候,齐渊再次出现在田庄。

他手里拿着一枝来时路上折的红梅,像献宝一样交到心上人手中,“好看吧。”

程玥宁低头嗅了嗅梅香,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许久不来,我还以为世子爷另觅新欢去了呢。”

屋里只有两个人,齐渊也没什么顾忌,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笑嘻嘻地道:“我可是去办正事了。”

“哦,什么正事啊?”她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我去宣城了。”

“嗯?”程玥宁猛地伸手推开他,要看他的表情。

齐渊又将她拽入怀中,“我去向岳父提亲啊。”

“结果呢?”

齐渊搂着她眯眼笑道:“婚期定在明年六月二十六,到时岳父岳母会来京送嫁。”

结果倒不令人意外,她中意齐渊的事也有传信与父母,当然会写得比较隐晦一点儿,不会太直白陈述。

“我爹应该有信让你带给我的吧。”她问,一脸的笃定。

齐渊在她脸上偷了个香,这才从怀里出一封信。

程玥宁便靠坐在他的怀里拆开了家信。

简单的家常信件,写了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又告知她订亲之事,让她有个准备。

齐渊没偷看信的内容,就是静静地盯着她看信的专注表情看,越看越爱。

看完了信,缓缓地仔细地将信折起,又重新放回信封,程玥宁将信放到了梳妆台的匣子里。

她原本午睡起来,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而某世子便是这个时候来的,还直接就闯到了她的闺房里。

只着一身寝衣的程玥宁长发披散,带着几分懒起昼娥眉的疏懒,却又该死的吸引齐渊的眼睛。

齐渊的呼吸不自觉地就粗重起来,最后直接一把抱起她,将人放到了床上。

床帷放下,床内的光线立时便暗了下来,程玥宁伸手推他,“别闹,这样不好。”

齐渊哑着嗓子道:“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你。”

程玥宁还欲再说,齐渊已经用唇堵住了她的唇,不想听她推拒自己的话。

他原想将婚期定在开春三月的,可是岳父却说过了六月最好,三年整孝也满,不会让宁姊姊惹人非议,然后,他就得再多忍上几个月才能真正拥有宁姊姊,想想就觉得煎熬。

虽说如今亲事底定,但是现在就突破底线,距离大婚尚有数月太凶险,他可不想让心爱的女人带着什么不应该属于她的污点嫁给自己。

能像现在这样过过干瘾,已经是神仙一样的乐事了。

感觉到身下人儿越来越顺从,齐渊就越来越放肆。

程玥宁满面潮红抓着他的肩,身上全是细密的汗。

缓过神的程玥宁羞愤难当,握拳狠狠在他身上捶了几下。

齐渊却只是笑,搂着她任她打,“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不过这不是早晚的事吗,咱们先练习一下,你也先验验货,不怕到时候没准备。”

“呸!”

“说真的。”

瞧他一副好像说正经事的表情,程玥宁也收敛了一下情绪,“什么?”

“对我还满意吧?”

“轰”的一声,程玥宁的脸色差点羞爆了,伸手就捶他。

“身上都被弄脏了,我去清理一下。”

齐渊也怕自己真的不顾一切的禽兽,赶紧放开了她。

看着她掀开帷帐趿鞋下地,他独自在帐内平复呼吸,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今天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贪婪不满足了。

程玥宁原就是午睡起来梳洗的,屋里虽有丫鬟打来的温水,这个时候也冷掉了。

不过她还是就着那盆水简单清理一子,换上了衣服,又梳拢了一下头发,走到外面打开房门,叫人再打盆温水来。

守在门外廊下的柳绿站得离门有点距离,保证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只在门口接了姑娘递来的铜盆,根本不敢进屋。

端了柳绿打来的温水转身进屋,程玥宁招呼某人下床清理一下。

“你帮我弄。”齐渊要求。

“好,我帮你。”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不能帮的了。

她亲手拧了帕子,帮他擦拭身体,然后帮他将衣物一件一件穿好,又给他梳了发髻,戴好玉冠。

齐渊便又变成了谦谦如玉的贵公子。

程玥宁打开窗子散了散那股味道,然后才唤了柳绿进来帮自己梳髻。

太过复杂的发髻她还是弄不来,得专业的人来。

齐渊就坐在一边看她梳妆,根本毫不避讳。

等到柳绿替她挽好了高髻,齐渊打开一个自己带来的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支翡翠雕成的垂珠步摇,上前两步,认真地替她插到了发髻上。

这支步摇是用整块翡翠雕刻而成,那些珠子都是一环接一环地挂在一起,绿得剔透,光是看着就觉得满眼翠意。

“怎么又弄这些玉的,一不小心摔了就太可惜了。”

“你不用管这些,坏了我再给你寻就是了,我就是愿意看你戴这些东西。”齐渊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口吻。

柳绿低头抿嘴笑,世子爷对姑娘上心,她们是最乐见其成的。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不及世子爷捧给姑娘的那些田庄地契、真金白银来得更有说服力,男人嘴上说说的话不能当真,还是要看行动。

齐世子不但好听话说得多,行动上更是从来不曾落后,这才是他让她们放心的地方。

说句难听的话,就算有朝一日世子变心了,但凭姑娘手里的财物就足够姑娘一世无忧。

“宁姊姊。”

“怎么了,这么副委屈的模样?”程玥宁忍不住笑问。

齐渊蹭到她身边,当着柳绿的面就直接搂上了她的腰,“我这次去宣城听岳父说了,姊姊做饭是一流的,可我到现在还没尝过姊姊的手艺呢,今天姊姊要不要给我做一顿?”

“不行。”非常干脆直接的拒绝。

“为什么?”齐世子委屈极了。

程玥宁扯开他的手,踢他到一边坐着去,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既然我做饭好吃,现在就做给你吃,你难不成要就此留在我这里天天蹭饭吗?当然不行了。”

齐渊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柳绿掩唇偷笑。

“可是……”齐渊像只小女乃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我们的婚期在明年六月底啊,还要好久。”

“等着。”特别的无情。

“哦。”

柳绿憋笑。

齐渊沮丧了一会儿,然后像突然想明白什么一样,眼一瞪,腿一拍,说道:“我明白了,原来岳父这是故意阴我啊。你的性子岳父应该是最了解的,这样他还一直一直提及你的手艺,一再地表示怀念,这分明就是故意勾起我的兴趣,然后我偏偏又吃不到……”太黑了!

这回程玥宁也忍不住掩口笑,父亲还真是能做出这样事的人,她一点儿都不怀疑。

失落过的齐渊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反正只要把人娶回家,余生就一直能吃到,他还是比岳父幸福。

“岳母说你不擅长女红,嫁衣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找人做。”

程玥宁点头。

齐渊拖了椅子坐到她身边,问:“那姊姊喜欢什么样的家居环境,告诉我,我好按着姊姊的喜好来收拾咱们的院子。”

程玥宁脸有些烧,微侧了侧头。

柳绿笑着默默退下了。

真好,姑娘的亲事定了,未来姑爷也对姑娘满满的爱意,好人总该有好报才对。

得了这样的喜讯柳绿憋不住,找了小丫头看门,便去找自己的姊姊八卦。

“真的啊?”听到消息的桃红也是一脸的欣喜,虽说世子爷一心一意,但亲事不定下来她们的心也总悬着,这下可算好了,踏实了!

“这会儿姑娘正跟世子爷说婚事准备的事呢。”柳绿如是说。

“走走走,咱们去当差,说不定姑娘有什么需求要找咱们呢。”

“姊姊说得对,咱们走。”

双生姊妹花说说笑笑地出了自己的屋子前去姑娘门外听差,心情好,走路脚都飘。

定国公府的世子订亲了,亲家是宣城程家,再细究一下,其实不就是荆州程家嘛。

再细究一下,卧靠,不就是安远伯府的大姑娘嘛。

这么说来是他们搞错了啊,原来要嫁福王殿下,而是中意定国公府的世子爷。

搞了半天的针对暗算,结果人家的目标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而另一群原本中意定国公府的女方却懵了,一直以为席大姑娘是要嫁进福王府的,没防着她进国公府啊,这下人家婚帖都写了,什么都晚了,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齐世子为了准备婚事,那个铺张浪费啊,那个败家啊,那个招摇啊,那个……妻管严啊!时不时往未来媳妇那里送房产地契存根什么的,简直是没眼看啊!

有不少勋贵主母们见了面都忍不住打趣定国公夫人,“世子这是想把东西都送过去给程姑娘当嫁妆吧?”毕竟定的是程家,自然也就改叫她程姑娘了。

定国公夫人老神在在地说:“总归是要抬回来的。”特别的淡定。

在程玥宁出现前,他们定国公府的世子就是匹月兑缰的野马、混世小魔头,府里就没有谁能真的制住他的,谁叫阖府就这么一个宝啊!

可自打程玥宁出现后,这小魔头突然自己奋发向上,就好像野马套上了缰,一下子就在勋贵纨裤堆里一骑绝尘。

有个能管住这小魔星的人,且是能导向正途的,定国公夫妇不知道有多高兴,总算不用天天操儿孙后辈的心了。

时近五月的时候,程沛领着妻子儿子进了京城,住到了女儿名下的一幢三进宅子里,然后一帮读书人闻风前往拜会。

父母弟弟进了京,程玥宁当然不会继续住在城外的庄子上,她也住进了那幢三进宅子里。

齐渊在巷子口又遇上了当朝的左都御史大人,这按着一日三餐的照面频率,会不会也太频繁了一点?

“严大人,您最近是住这里了吗?”齐渊忍不住发问。

严大人一脸正色地道:“家师在这里,晨昏定省是需要的。”

齐渊一脸狐疑地转身进了巷子,决定去程宅里问问情况。

“晨昏定省?”桃红听到这样的说辞,脸上的鄙视已经控制不住要满溢出来。

原本她以为严大人是一个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好官,当然他现在也依旧是好官,只是那个高风亮节的严御史,在他接连数日不间断地前来蹭饭后,形象一去不复返。

桃红感觉一直被自己摆在神龛上膜拜的神,突然太过接地气,她有点儿接受不能。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齐渊追问。

桃红叹了口气,回道:“这几日都是姑娘下厨做饭的,严大人在跟老爷用过一次饭后,就开始天天来蹭饭了。”答案就这么简单。

“宁姊姊下厨?”齐渊一字一字地说出口。

“是呀,真没想到姑娘做饭的手艺那么好。”桃红一脸崇拜地说。

齐渊一脸的不高兴,“为什么要让她下厨啊,府里不是有厨娘吗?”

桃红笑道:“因为我们老爷说,姑娘很快就要嫁出去了,再想吃姑娘亲手做的饭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出嫁前姑娘就负责……”

齐渊忍不住小声咕哝,“有这么使唤闺女的吗?”也不怕宁姊姊天天下厨把手弄粗了。

“姑娘就是太惯着老爷夫人和少爷了。”在他们跟前那副好说话的模样,简直都快不像她们家姑娘了。

原来她们觉得姑娘好性儿,现在才发现以前所谓的好性儿根本不算什么,面对真正的家人时,姑娘的好性儿简直没法说,估计就算老爷说句“闺女,来喂爹吃饭吧”,她家姑娘都能眉毛都不抖地照做不误。

而小少爷自打知道姊姊就要嫁到别人家后,看到未来姊夫那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差抡根铁棍赶人了。

夫人还算正常,第一次见齐世子的时候,就感慨了一句,“长得这么好看,难怪阿宁要嫁你了。”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齐渊才知道自己就是靠着一张脸在心上人那里刷满了好感度,心情有些微妙。

陶二妹特别热衷于把女儿从小到大颜控的窘事讲给未来女婿听,每次看到女婿酸得不行的表情,她就无比满足。

“哟,女婿来了。”看到齐渊进来,正在院子里看程昱遛弯的陶二妹笑着打了声招呼,十分的家常。

“见过岳母。”

“不用多礼,自己找地儿坐啊。”

看到齐渊的程昱却是小脸一扬,哼了一声,表示对他的不待见。

“岳母,宁姊姊呢?”难道还在厨房?这不是已经过了饭点了吗?

“哦,阿宁啊,”陶二妹这才像想起了什么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你岳父说晚上家里来客人,爷俩出去买菜了。”

岳父和宁姊姊一起出去买菜了!

这些字眼分开来看挺正常的,怎么合到一起就这么让人觉得诡异呢?

他岳父,程沛,大儒,那种风雅月兑俗,彷佛不食烟火一样的大儒去买菜?

他怕不是听错了吧。

“我一路从外面走进来没遇到他们啊?”齐渊有些不解。

“应该是从后门走的,那边离菜市场近些。”陶二妹一副“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表情。

“岳父怎么会想跟宁姊姊去买菜?”齐渊表示十分好奇。

陶二妹笑了笑,道:“你岳父就那么个怪毛病,从以前就爱跟着阿宁去买菜,阿宁嫌弃他嫌弃得要命,可他非要跟,也没办法。”

这是什么毛病啊?

“岳父是去提篮?”齐渊努力把岳父的形象往好里想。

陶二妹摇头,“不。”

“去付钱?”

“不是。”

“那他跟去干什么?”

陶二妹缝着手里的短褂,习以为常地道:“跟阿宁抬杠,趁机挑自己爱吃的菜回来让阿宁烧。”

“……”这就是齐渊现在的心情,实在无以名状。

从阿宁三岁会买菜开始,程沛的这个毛病就落了下来,想一想,不经意间这么多年过去了,阿宁都要嫁人了……陶二妹因回忆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正去往菜市场的父女俩正边走边说话。

“一会儿到了地儿您不许乱说话。”这是程玥宁的警告。

“行,知道了。”这是程沛漫不经心的回答。

“您别答应得这么敷衍行吗?”

“行、行。”程沛一本正经力求严肃认真。

程玥宁忍不住扶了下额。

这个时候的父女俩,穿的是普通的衣料缝制的衣服,就像是一对去采买吃用的普通父女。

如果程沛手里没拿那柄千金难求的檀香描金扇的话。

如果程玥宁腕间那只玲珑剔透的羊脂玉镯没在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话。

父女俩一路有商有量地往菜市场走,完全不知道他们在不经意间已经吸引了有些人的注意。

一进菜市场那阵有别于他处的嘈杂热闹便扑面而来。

“这鱼不错,挺新鲜的。”

“姑娘说得是,这是今儿刚捕上来的,您看还活蹦乱跳的呢。”鱼贩是个憨厚的汉子,他笑着推荐自己的东西。

程沛凑过来,看了看水桶里的几条大鱼,对闺女说:“这鱼刺多,吃起来麻烦。”

程玥宁转头看了他一眼。

程沛模模鼻子,闭嘴。

“这条大鱼您先帮我留一下,这样的小鱼帮我留十斤,我一会儿过来拿。”

“好的,姑娘。”

“阿宁,这鳝鱼不错,买了回去红烧。”程沛看到另一摊上的黄鳝忍不住跟闉女打招呼。

程玥宁没理他,径直往下一摊走,那是处卖鸡鸭生禽的。

程沛一点儿没有被女儿打击的消沉和不悦,而是兴致勃勃地又跟了上去,一撩袍子在一堆鸡鸭笼前蹲下,指着一只毛色鲜亮的母鸡说:“阿宁,买这个,老母鸡炖汤最好了。”

“你又不坐月子,喝什么老鸡母汤。”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不坐月子,我就不能补补吗?”

“行吧,您想补就补补。”程玥宁叹气。

“不行,那家伙整天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咱们随便给他吃点儿草就行了,别买这些鸡鸭鱼肉了,走,那边有卖野山菜的,我看就挺好。”程沛一把抓起闺女的手,就把人往菜摊那拖去。

看着自己篮子里多出来的萝卜、山药、豆腐、野山菜等一溜的素菜,程玥宁抬头看了下天,无奈地道:“爹,您这是打算喂兔子吗?”

程沛振振有词地道:“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这些就够对得起他了,山珍海味吃惯了人,吃点清淡的洗洗肠胃就行了。”

程玥宁用力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有气无力地道:“我真怀疑您这请客的真心。”

“我本来就没想请他,是他非得来不行。”说起这事程沛就表示自己也很生气。

程玥宁不想搭理他了,去买自己想买的,最后鸡鸭鱼肉基本都买全了,外加一堆老爹强烈要求买的各种“草”,满足一下他强烈让某客人吃草的心愿。

这点孝心程玥宁还是愿意满足老父亲的。

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菜,手里提着鸡鸭鱼肉,程玥宁一脸轻松地往回走。

程沛摇着扇子,一副悠闲地跟着后面,就像是个闲人。

“其实我看那笋挺不错的。”他还是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程玥宁面无表情地说:“我拿不了了。”刚才非让她把那一篮子鸡蛋全买了,说要吃什么蛋羹,吃个蛋羹犯不着买一篮子回去吧,真要那样得多大一盆啊。

“我看回去这鸡鸭鱼的活着的咱们就养着,今晚就专做素菜。”程沛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刚才应该把那只兔子一起买了的。”程玥宁表示。

“为什么?已经这么多肉了。”

程玥宁瞟他一眼,“让他们同类见个面啊。”

程沛:“……”突然觉得这真是一个绝妙无比的主意啊。

“要不,咱们再回去买一只?”他寻思着。

程玥宁回应他的只是加快回去的步伐,所以说她从小到大最不喜欢老爹这人陪着她买菜了,尽添乱。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程沛还在说:“阿宁,真该回去买只兔子的。”

“宁姊姊。”

听到这道清朗欣喜的声音,他们就看到了抱着程昱朝他们走过来的齐渊。

“你来了。”程玥宁朝他笑了笑。

齐渊看她满手提着东西,而旁边的岳父却像个甩手掌柜,心里就有点儿不得劲儿,赶紧将怀里的小舅子放下,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走吧,跟我先去厨房把东西放下。”

“好啊。”

看着两人相伴离开的身影,被留下的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程昱的声音还带着小女乃音,“爹,那人又把姊姊带走了。”

程沛惆怅地望了下天,道:“早先是想给你姊招婿的,可惜啊,这世道都不能让人好好地按着自己的心意往下走。”

“那姊姊以后还能回来吗?”

“能啊,你姊姊厉害着呢,国公府可关不住她。”

“所以,我们要留在京城吗?”

“是呀,”程沛突然有些泄气,“不守着总怕她会被欺负,虽然感觉担心有点多余,但还是守着吧,心安。”

“那行吧。”程昱小大人样地说。

“你姊说了,晚上给你吃的蛋羹。”

“真的?”

“嗯。”

“我找姊姊去。”说完,程昱就迈着他的小短腿追上去了。

看着儿子跑走的身影,程沛摇头感慨,“儿子就是没有女儿贴心。”不过想想将来这小王八羔子能护着他姊姊,又觉得他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阿宁这会儿肯定是在准备晚上的菜,他也过去瞧瞧,一定要尽量多做素菜!

抱着这样的信念,程沛也去了厨房。

厨房外面的院子里有一口水井,齐渊正被指挥着蹲在井边清洗菜蔬,而指挥他的程玥宁忙着收拾手里的母鸡。

看着她利落的宰杀,又熟练地用热水烫毛拔毛,那手速看得齐渊瞪直了眼,这得是拔了多少鸡毛才能练出来的啊。

“快洗菜,别看我姊。”小女乃音在旁边提醒。

齐渊瞧一眼小舅子,收回目光继续洗菜。

这么个小豆丁似地小舅子,他有点担心出嫁那天宁姊姊要被什么人背上轿。

这个时候的齐渊完全没有想到安远伯府还有一个断了一条腿拄拐就能走的席二郎。

席家的人,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程玥宁将该洗的洗,该宰的宰,然后该上锅的上锅,该腌上的腌上。

一把菜刀被她舞得虎虎生风,厨房内几乎快生成残影。

渐渐地,厨房内便飘起了各种香味,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往外爬。

程昱这个小馋虫因为年纪小,直接赖在厨房里,但凡程玥宁做出新菜,都会给他盛一点,简直是羡慕死只能留在院子里的齐渊。

至于程沛,他已经去迎客了。

不过等到开始上凉菜,端菜的人过来的时候,齐渊整个人都吓呆了——皇帝近侍!

他这样的身分进宫是必然的,见到皇帝身边的近侍也不是稀罕事,但是在程家厨房这种地方见到皇帝近侍还真的是前所未有啊。

如果程沛跟皇帝是旧识的话,那么皇帝知道宁姊姊就是顺理成章的事,难怪会引她入京,之前一些不明白的地方齐渊一下就想通了,就是不知道宁姊姊敲登闻鼓后面圣,有没有认出人来。

然后齐渊又想到岳父之前在这里一直念叨着要给客人吃草的事,心头爆汗。

幸亏皇上不知道!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客人正一脸兴师问罪地看着程沛,“听说你想让朕吃草?”

程沛坦承不讳,“我想来着,阿宁不肯,买了一堆的鸡鸭鱼肉,花了好多钱。”花到眼前这人身上真是不值得。

“程沛,你个老家伙,怎么越老越枢啊?”

程沛就似真还假地叹了口气,道:“世道艰难啊,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全是靠着妻女养活,不枢索些怎么给儿子攒娶媳妇的钱啊?”

“滚,少在朕面前哭穷。”

“随便哭一下,反正你也不当真。”

皇帝:“……”

等菜上桌,吃着美味佳肴,皇帝心情又好了。

“你还别说,就你家丫头这手艺都比我宫里的御厨还好,上次吃她做的菜一晃都过去好多年了。”

“我闺女天生心灵手巧,这个你羡慕不来。”

“你这闺女我是真中意。”

“所以你就把她弄来京城,还让她无端守了三年孝。”提起这事程沛就很火大,就算是面对当今圣上,他也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这不是赶巧了嘛,谁知道那谁会死啊。”

“算了,人死为大,虽然他从来就不招人待见。”程沛灌了自己一杯酒。

“你想好了没,出嫁那天谁背阿宁上轿啊?”

程沛猛地看向对面,十分怀疑地瞅他,“你又想做什么?”

皇帝一脸无害地笑,“朕能做什么,就给你友情出个背人上轿的哥哥,要不要?”

“我觉得有陷阱。”能当皇帝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你这人太多疑。”皇帝直接吐槽。

“你直说,谁?”程沛也不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直接问。

皇帝也不矫情,“福王,我家老三。”

程沛眯眼,“你当初是不是就想把我闺女配给他?”

皇帝点头,“是呀。”

“哎,我说,”程沛瞪眼,“咱俩多少年交情了,你就这么对老朋友的?”还有人性吗?”

“我不寻思阿宁爱看美人嘛,我家老三真美人。”皇帝实力吹爆儿子颜值。

程沛默了,闺女啥都好,就是颜控!

这要是先见到福王,还真没准睛的分上就把自己卖了。

“那行吧,就让他背着出门上轿吧。”

“来,走一个。”皇帝开心了。

其实皇帝这段时间心里老郁闷了,儿子不是不喜欢阿宁,他是太喜欢了反而不想害了人家,宁愿将人拱手相让给定国公家的臭小子。

末了,就一心愿,想送心上人出门上轿。

这么个心愿,当老子的那怎么着也得满足他啊!

为人父母倶都不易啊,皇帝也不例外!

晚饭皇帝吃得是真开心,他难得能这么放开地吃一顿,临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食盒,说回去当宵夜。

程沛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不过老实说,闺女今天最后炖的那一锅乱糟糟的东西,那味道真是绝了,各种美味鲜香。问她叫啥名,她回个“乱炖”,一点儿美感没有。

这孩子就是太务实,特别不喜欢读书人有时的掉书袋,书院里的学生没少跟她打过嘴仗,简直是打遍书院无敌手的存在。

送走了京城里最大的那个人,程沛就心无挂碍地洗洗睡了。

而这个时候,程玥宁还在厨房收拾。

收拾完了,一出门看到某人还在,就上前问道:“怎么还没走啊?”

“你赶我啊?”齐渊有点儿委屈。

“天这么晚了,你知道我们家不会留你住宿的。”程玥宁实话实说。

齐渊握住她的手,因为刚用过水,还带着井水的凉意,他牵着她的手走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拥着她仰头看天空。

今晚的月亮是下弦月,表示这个月很快就要过去了,他的心情有点儿愉悦。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他们的婚期就越来越近,他很快就能将人娶回家藏起来了。

“累吗?”

程玥宁摇了摇头,同他一样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不累。”

“你知道今天来的客人是谁吗?”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

“真知道?”他不信,否则怎么能这么淡定呢。

程玥宁俏皮地一笑,向皇宫的地方指了指,说:“那里最大的那个啊。”

“感觉宁姊姊你一点儿都不紧张啊。”

“我为什么要紧张啊?”

“不害怕吗?”

“还好吧,也不是第一见次了,我敲登闻鼓的时候在朝上还见过呢,那时候我都没怵啊。”过去她就是帮爹做饭,从没见过客人的脸,因此敲鼓时根本不知那人是皇帝。

好吧,你厉害!

“我在咱们院子里给你搭了个秋千,晚上的时候可以荡着秋千看星星。”他朝她邀功。

程玥宁伸手模模他的头,“乖。”

齐渊:“……”难道就没个香吻什么的,只是模模头而已?

“我本来想在花园给你弄片菜地的,但是被家里的姊姊妹妹集体制止了。”

“她们就没打你?”程玥宁有疑问。

齐渊:“……”你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对啊?但话还是要回的,而且特别的老实,“我娘捶了我两拳,我爹给了我一脚,他们骂我是煮琴焚鹤的玩意儿。”

对此,齐渊是不满的,“宁姊姊,你说,我们一个武勋出身的国公府,做什么要搞文人那一套虚头巴脑的东西,是不是?”他试图寻求她的支持。

程玥宁诚恳地表示,“虽然不追求虚头巴脑的东西,但正常的审美得有啊。谁家花园开片菜园子的,是我我也打你。”

“可你不是爱种菜吗?”城外庄子上后院的菜园子收拾得多好啊。

“我那不是花园改的。”她申明。

“花园菜地是没指望了,我在咱们院子边角给你整了一块出来。”聊胜于无吧。

“那谢谢了。”好歹也是个打发闲暇的消遣,程玥宁还是适时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谢。

“真想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儿。”

“好了,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天已经很晚了,再不走就宵禁了。”程玥宁不得不提醒他。

“宁姊姊你真破坏气氛。”

“是,好了,快走吧。”

齐渊一步三回头地被送到了侧门,临迈出门时还忍不住回头说道:“我明天还来。”

程玥宁抚额,“拜托世子爷,你再这样这儿都快成国公府了,你知道吗?”

“我想见你啊。”可怜巴巴。

“好吧,你来。”程玥宁让步。

下一瞬,齐渊就笑容满满、活力十足地道:“明天见,宁姊姊。”

“明天见。”程玥宁有些无力地朝他挥手。

终于将人成功送走,程玥宁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酸乏的手臂,慢慢地走了回去。

好长时间没这样做大菜了,一时还有点儿不适应,今晚得好好休息休息。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桃红柳绿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和更换的寝衣。

今晚不知来的是什么客人,总之她们一群人都被严令限制了行动范围,根本不能跟在姑娘身边,如今见姑娘平安无事地回来,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

不该问的话,她们也不会问,比如今晚来的客人到底是什么人。

“忙了一晚上,姑娘可累了,要不要一会儿婢子们帮姑娘按摩一下?”

“我没那么矜贵,泡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就又是一条好汉。”

桃红柳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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