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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妹子护天下 第六章 指挥夜枭大败女真

等了约莫一个多月,春种都种下了,赐婚岳连霄与赵侬的圣旨也由内侍刘公公亲自送了过来。

刘公公以前受了不少淑妃的恩惠,与岳家交好,所以他将会代表皇帝在主位证婚,说来这是天大的面子,但岳连霄心里知道,皇帝恨不得这桩婚事赶快成,毕竟岳家在辽东的势力大如天,若再有一个背景雄厚的妻子定是天家不愿意见到的。

因着前头的礼已经过得差不多了,婚期便订在五月初一,也就是半个月之后。到了成亲当日,岳连霄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奏着喜乐,在广宁城的闹区逛了一圈才又回到隔壁的赵宅迎亲。

岳连霄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崇高,为了沾沾这个喜气,迎亲队伍经过的街道几乎是万头钻动,甚至还有朝新郎官扔花朵米粒果子的,简直堪比状元郎游街。

转了一大圈来到赵宅,将将赶上吉时,屋里的赵侬听到外头热闹起来,弯唇一笑,心中没有一丝出嫁的不舍,只希望自己快些成为岳家人,她想日日夜夜与良人厮守。

来替她开脸的全福夫人是蔡参将的妻子,她见新娘雪肤花容,巧笑倩兮,忍不住又赞了一声好样貌,而后笑吟吟地替新娘子盖上盖头。

“这就要出门子了,姑娘貌似天仙,日后必能与郎君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赵侬作势微低了头,彷佛羞答答的模样,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她也想着自己精心打扮得这般好看,定要让岳连霄好好瞧一瞧,惊艳他一把。

此时外头传来了新郎下马的喊声,这拦门的赵家准备了三关,赵鲁因为要背妹妹出门不能亲自守,所以他精挑细选了众家精英来替他守门,绝不让岳连霄轻易过关。岳连霄还没能踏入赵家的院子,紧闭的大门内传来吴参将的声音。

“先请总兵大人来十首催妆诗吧!”

这话说完,里头便是一片嘻笑,都是些耳熟的声音,岳连霄没有直接作诗,只是反问:“你说什么?”

里面的笑声停了停,马上听到吴参将的声音变得迟疑,“要不五首就好……不不不,一首就可以了。”

整个辽东一带谁还大得过岳连霄,一听到他的声音,吴参将立马耸了,把赵鲁先前交代要好好刁难的话全忘到天边去。

岳连霄无声一笑,而后信手拈来做了首催妆诗,吴参将等人立即将门打开,让他轻轻松松过了第一关。

看着新郎官挺拔的背影,吴参将等人松了口气,面面相觑苦笑起来,明明是凉爽的春日,怎么汗都逼了出来。

第二关领头守在屋门前的是皇甫晟,他原该是媒人,但礼俗的事他实在不懂,所以最后还另外请了一个地道的老媒人,想着不如让他代表天家证婚,偏偏后头又来了个刘公公,还是抱着皇帝旨意来的,所以皇甫晟就闲下来了。

明明是岳连霄的表弟,但皇甫晟觉得赵侬娘家人丁单薄,无权无势,所以他自愿充做赵侬的娘家人,有他这个三皇子在,抵得过一个豪门!

他笑嘻嘻地挡在门前,“表哥这会儿得好好贿赂我,没看到好东西我可是不会开门的喔。”

赵鲁也站在屋子里,听到这番话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来个可靠点的,那守大门的吴参将简直鸟都不如,早知他就把狗剩放在第一关守门,多多少少也能挡一会儿。

岳连霄淡淡一笑,把袖子里的某个东西扔到皇甫晟手里,皇甫晟促不及防急急接住,定睛一看,眼中爆出狂喜。

那是百户长的令牌,也就是说他有机会上战场了。

“表哥快快快,快进去,阿侬恐怕都等急了。”皇甫晟笑得比阳光还灿烂。门内的赵鲁险些没吐血,这些人究竟怎么了?轻而易举就被岳连霄收拾了,那拦门还有什么意思?他妹妹是这么容易能娶走的吗?

岳连霄又毫不费力地通过了第二关,最后一关就是房门了,但见赵鲁拉开那原本守门的人,亲自拦在了外头。

“这最后一关我亲自来!”

“大舅子请赐教。”岳连霄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看得人生气。赵鲁才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就哑了,他拦门能干什么?

若论作诗,他本身也没多少墨水,出的题能笑掉别人大牙,遑论眼前这人可是在灯谜摊子上通杀,替妹妹赢了个玉镯子回来。

若要比武,那更别浪费时间了,他赵鲁多年竞技大比优势,还不是一照面就栽在岳连霄手上。

有个文武双全的妹婿,怎么就这么令人恨得牙痒痒呢?

“我不为难你,你只要和阿侬说句话就好。”赵鲁比了比后头房门。“就说你们成亲之后你会如何待她?”

屋内的赵侬也忍不住屏住气息,竖起耳朵,双手紧张地绞在了一起,仔细听着外头动静,不想错过任何一句话。

岳连霄没有迟疑,敛了敛神色,郑重地道:“一生一世一双人。”

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很重,赵鲁瞳孔一缩,当下觉得自己败给他这番真心诚意了。

“行吧,过了。”

屋内的赵侬甜甜一笑,小手搁在胸口,觉得满心的情意都快从里头溢出来。

“新郎官来迎亲罗!”媒人的声音响起,赵侬被人牵起来到门口,而后是赵鲁低沉而隐忍的声音。

“妹妹,我背你上花轿。”赵鲁矮了身子,背对着她。

赵侬趴到赵鲁背上,双手环在他胸前,兄妹俩没有说话,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是从她手上感受到的湿润,她知道赵鲁应当是哭花了脸,只是不敢出声。

直到这个时候,那依依不舍的感觉才充塞了赵侬的心,她红了眼眶,双手收紧了些,顾不得坏了妆容,半张脸都隔着盖头贴在哥哥背上。

十年不见,却从不生分疏远,这个哥哥是全天下待她最好的人。

赵鲁哭得更丑了,他以为没人注意,很快用袖子抹了把脸,直到来到花轿前,他小心将赵侬放下。

岳连霄将赵侬扶进了轿子,他拍了拍赵鲁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以后对赵侬的好,会让赵鲁看到。

花轿起,又由另一个方向绕了城里一圈回到总兵府,接着是拜堂、入洞房、揭盖头等一连串的仪式。

待到喜宴过后,岳连霄带满身酒气回到新房,赵侬已换了一身常服,贴身轻薄,莲步轻移朝他行来,那婀娜多姿的风情简直让岳连霄瞬间火热起来。

“我终于等到今日了。”他根本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额头顶着她,急急地噙住了她的香唇。

赵侬原想叫他先去梳洗,然而被他的热情席卷,她当下也昏了头,不知是被他的酒意所冲,还是被所迷,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软了身子,化为一滩春水。

岳连霄一把将人抱起,扔上了喜床,接着便恶虎扑羊似的将她从头到脚吃个干净,喜烛一直燃亮到大半夜,水都叫了两次,最后他搂着她坐在浴桶里,一边把玩她的湿发,一边亲吻她的香肩,大手还在水下这儿模模那儿探探,欲念仍然蠢蠢欲动。

赵侬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知道不能再让他肆无忌惮下去,遂无力地拍开他的魔掌。

“外头在吵什么呢……”她隐约听到总兵府外有喧译之声,酒席不是早该散了吗?

“或许是一堆醉鬼,不必理会。”岳连霄若无其事地解释,但他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总兵府大门外,一行从京里来的人被拦了下来。

带头的是忠靖侯府的总管,他气急败坏地嚷道:“我们是京里忠靖侯府的人,还不快让开给我们进去!老夫人交代了,侯爷的婚礼她不在不能作数,我得进去和侯爷好好说道说道……”

总兵府门卫不屑地笑了。“你刚说自己是哪里来的?”

“京里的忠靖侯府!”

“我们不让你们进去的话会如何?”

“那我便禀报老夫人,让人狠狠教训你们一顿!”

“你说的老夫人仗的又是谁的势啊?”

“那自然是侯爷……”总管话声戛然而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尴尬。

门卫放肆地笑了起来,见过蠢的,但没见过蠢成这样的。

“你们仗着侯爷的势要来破坏侯爷的好事,一群饭桶在京里吃香喝辣,脑袋都吃坏了是吧?告诉你们,总兵大人交代了,京里忠靖侯府来的人一律不得踏入总兵府一步,否则就以擅闯军事重地的罪名惩处,你应该不想被剥光衣服吊在城墙上吧?还不快滚回去!”

☆☆☆

因为有一个难搞的娘,岳连霄一直认为女人麻烦至极,会靠近他的女人也大多是对他有企图的,所以他宁可不近。

但是娶了赵侬,他发觉自己对女人的认识还是太偏颇,她看上去娇柔也爱撒娇,但真要强硬起来,一支木棍能打得三个汉子哭爹喊娘。

她长得漂亮,却从来不拿漂亮当武器,反而很积极的过日子,自己求人教授认字读书,自己学了一手驯鹰之技,自己练习女红中馈,只要能让她过得更好她就学。

最后她甚至靠自己解决了亲戚的逼迫,不远千里前来寻亲,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过人的勇气与聪慧,她一个女子却做得比谁都好。

有了这么一位外柔内刚的妻子,岳连霄婚后的小日子简直美满得超乎他想像。

他以为夫妻相处就是像他爹娘那样,日子一久相看两相厌,又或者像以前他国子监的夫子,与妻子之间比和学生还讲礼,说话都不敢离得太近,但赵侬给了他不一样的体验,她性格爽朗富有情趣,会突然扑上来亲他,会在四周有人的时候偷偷勾他的手,会在他看公文看得忘了用膳时陪他一起挨饿,也会在他公事烦躁的时候,让铁柱为他送来一张写了甜言蜜语的小纸条。

在他说话下流些时她轻松招架,谈论国家大事时她侃侃而谈,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她口中说来也都相当生动,为他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趣味。

这或许是她自小艰困的生活经历形成的性格,但换个角度来看,不也是她灵巧地将那些痛苦或煎熬的过去拿来丰富现在的生活,才能过得如此鲜活乐观?

在广宁城由春季待到夏季,还享受不够娇妻的温柔缱绻,岳连霄却不得不回军营了,因着小黑山及大黑山上城墙的修筑工事已经完成,欲再往南兴建,因此赵鲁负责的这个镇远堡军营也随之搬到了稍微南边一点的镇宁堡。

这里离广宁城更远了一些,不过也是一个多时辰的快马就能抵达,当岳连霄穿着一袭崭新的戎服,意气风发地出现在将士面前时,他还以为这群平时就爱大惊小怪的军痞子会啧啧有声的称赞一番,想不到他们只是多看了他两眼,行完军礼后就做自己的事,让他难得想显摆的心凉了半截。

犹记得赵侬刚被赵鲁接到广宁城时,因着家中有了个女人,衣食住行都有很大的提昇,还让军营里的人好生羡慕了一番,怎么换到他身上大伙儿就如此冷淡呢?

是了,应该是他平素太过威严,他们即使羡慕嘴上也不敢说得太过火。

听完了赵鲁一连串对于新军营的安排,若是以前岳连霄绝对会在军营留一晚,但如今他成家了,归心似箭,便在赵鲁泛酸的目光中快马赶回广宁城。

回到总兵府,天色已经暗了,他快步入府,屏退下人,才一进房便有道娇小的身影带着香风扑进他怀里,被他抱个满怀。

“夫君,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赵侬搂着他的脖子,身上的披帛都落到了肩下,杏眼迷蒙地勾着他,小女人的娇俏风流展露无疑。

面对如此的美人攻势,岳连霄还算是有定力,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臀。“这么想我?”

“我肚子饿了啊……”赵侬嘟囔,“本以为你日落时分就会回的,结果菜都凉了,我还想着再等一刻钟,你若不回那我就自己吃了。”

原来想的不是他,而是食物。

岳连霄真不知该如何感动她饿着肚子等他一起用膳的用心,哭笑不得地道:“……先用膳吧。”

因着总兵府的厨娘厨艺一般,所以以往总兵府的膳食与军营差不多,要不就是水煮肉、要不就是所有乱七八糟的食材和烙饼一锅出。

但自从赵侬来了,她实在看不下去好好的食材被如此糟蹋,便亲自教厨娘煮菜,一段时间过去,厨娘也能做出小鸡炖蘑菇、浦猪蹄、酸菜五花肉等像样的菜。

今天晚上因着天气渐热,做的是肉丝炒的拉皮儿,干豆腐和黄瓜萝卜拌的凉拌菜,鸡蛋烂子,软炸鱼……等等,都是些新鲜菜色,吃起来清爽顺口,让岳连霄一接近夏天就开始降低的食欲瞬间回升。

吃得心满意足,两人让下人服侍着漱了口,携手回到房中,他突然若有所思地笑道:“还记得你刚到广宁城那时,赵鲁带着你做的饭菜回营,那菜色之丰富羡慕死大家了。现在风水轮流转,赵鲁吃不到你做的菜了,反而我能饱餐一顿。”

“没有啊,哥哥也吃到了。”赵侬答得顺溜,“拉皮儿我是第一次做,当然也想让哥哥还有阿晟尝尝,就让人快马送去了。”

岳连霄笑声一滞,他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特别。

想不到赵侬似乎觉得他受的打击还不够,又在后头补了一刀。“还有你这身戎服,哥哥和阿晟也早就有了,只是和你的颜色不一样而已。”

岳连霄俊脸都抽搐了起来,敢情他这身还是最后一个拿到的,难怪军营里那些人都见怪不怪,赵鲁和皇甫晟都不知道穿了多少次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

他默默地来到那个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饰的女人身后,等她忙完手上事情,他突然一把将人抱起扔到了床铺上,接着整个人不客气地压上去。

“你起来,我都被你压扁了。”赵侬推着他的肩。

“我在你心中可是最重要的?”他突然闷声问道。

“嗯?”赵侬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绕着弯子她是不懂的,岳连霄索性把话挑明。“总兵夫人,忠靖侯夫人,下回你若又弄了什么好东西只能用在你丈夫身上,其他那些人你就别理了。”

赵侬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他居然吃起哥哥和皇甫晟的干醋,不由笑了开来。“那可不行,一个是我哥哥,另一个我视为弟弟,你们三个都很重要。”

岳连霄眯起眼,大手直接不客气地伸进她衣服里。“我让你笑,我让你笑,非得让你承认我是最重要的那个人不可!”

他大手所到之处又热又痒又麻,赵侬被挠得整个人缩成一团,脸都笑红了。“哈哈哈……好啦好啦,你最重要……哈哈哈……”

“算你识相。”岳连霄说是这么说,手却没有拿出来,反而摩挲起她细腻丝滑的肌肤,然后一点一滴的侵向她的私密领域。

赵侬被他惹得情动,脸蛋儿娇艳欲滴,水眸迷离,声音都有些哑了。“你和他们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他低声问。

“他们是亲人。”赵侬贴上了他的颊边,一边说一边轻咬他的耳垂。“你是爱人啊!”

岳连霄一个激灵,正要剥开她的衣服,好好地复习一下鱼水之欢,突然鼓楼的声音响起,在夜晚里显得特别清楚急促,两人那已经上头的欲念瞬间像被一盆冰水淋下,这种感觉绝不好受。

他整张脸埋在赵侬胸口,深吸一口气后很快地起身,咬牙道:“我走了。”

“等等。”她拉住他的袖子。

岳连霄一脸为难。“阿侬,我也舍不得在这时候离开你,但……”

“我是那样不识大体的人吗?”她嗔怪地瞪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带我去!”

“什么?”岳连霄怔然,随即否决。“我是去打仗的,战场上有多危险你可知……”

赵侬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捞起了自己别在腰间的羽笛,慎重地道:“女真人会选在夜晚奇袭必然是早有准备,我们骤然迎敌很容易吃亏。金鵰或黑鵰在晚上都看不到,海东青更是靶子似的,我有一个小伙伴很特别,或许能帮得上忙,但它不太受控,必须我亲自去才行。”

“是什么?”岳连霄连忙问。

赵侬正色道:“是只夜枭,在夜晚,夜枭就是帝王!”

☆☆☆

去年东北一带因为多雪,开春后反而少雨,女真人的五谷蔬菜一片枯黄,牛羊马匹等的牧草也不够吃了,只能入关来抢东西。

不过上回将领被抓让他们得了教训,这次便挑了晚上夜袭,而且还是选择军队移防到镇宁堡一切还没稳定的时候,由最脆弱的地方入侵。

岳连霄带兵赶到时女真人已经渡过辽河,由辽河以西到镇宁堡一带地势平缓,几乎没有什么遮蔽,但这个季节草木峥嵘,牧草能有一个人那么高,所以女真人渡河后就分散躲在牧草之中,在夜晚根本看不出来。

赵鲁等人试过派兵前去试探,但才靠近一点儿,暗箭就不知从哪里射出,女真人以箭术见长,又善于利用地形作战,所以广宁卫只能用盾牌组成一条防线,抵挡在辽河以西约五十里处。

“现在情况如何?”岳连霄问。

赵鲁先说明了现况,而后说道:“目前约莫僵持了快一个时辰,暂时他们还不敢突破我们的防线,可是就怕他们借着草丛掩蔽不知道想干什么,而我们也找不到他们。”

他看着岳连霄身后站着一个个头矮小的亲兵,心中起疑,不由多看了一眼。

“他们鲜少在这时节进攻,今年少雨,应当是作物情况不佳,怕粮食撑不住,你命人务必将军粮守好了。”岳连霄说道。

赵鲁连声称是,抓了一个小兵去布达命令,回头还想说些什么,又忍不住去打量那个矮个子亲兵,一直到亲兵默默地缩了一步躲到岳连霄身后,赵鲁眉头一扬,差点没叫出来。

他忍住骂娘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道:“总兵大人怎么把她带来了?”

岳连霄面不改色地道:“她帮得上忙。”

“她能派上什么用场?”真不是赵鲁瞧不起自己妹妹,就她那小胳膊小腿儿的,他一只手就能捏断。

赵侬不服气了,从头盔下冒出头来。“就凭我能在夜晚找出埋伏在草丛中的女真人,而你办不到!”

赵鲁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大大喘了口气才反驳道:“怎么可能?”

赵侬朝他勾勾手,示意他靠近来,而后她与岳连霄朝他解释了一番,三人便头顶着头小声商议起来,最后分开时赵鲁的双眼几乎都要发亮。

“这些女真缝子,这次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除了持盾组成防线的兵士,其余广宁卫的军队默默分成了小队,压低身形潜入草丛中,因为集体行动动静大了,女真人的暗箭反而不知道该射向哪里,索性乱射一通。

这时突然一阵振翅的声音响起,而后女真人的弓箭手就发现只要自己冒出了头,马上就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攻击,某种锐利的爪子勾抓得他们一头一脸,简直一抓一个准,当他们惨叫出声时,随即就会有一小队广宁卫将士围杀过来,一时之间草丛里哀鸿遍野。

自此女真人掩蔽的优势不再,广宁卫开始占上风。

赵侬被分到与皇甫晟一个小队,同队的还有一些战力不怎么样的医护兵,他们没有出战,而是躲在盾牌之后,赵侬是为了方便指挥夜枭,皇甫晟则是为了感受战场上的气氛,其他人则是伺机在战场上帮助受伤的弟兄。

然而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一队女真士兵,带队的那个身上甲衣与一般士兵的铁甲不太相同,是布面的,看起来应当是将领级别的人物。

他们在离盾牌手极近时突然发难,将盾牌手砍翻,露出了一个缺口,赵侬与皇甫晟那一队人马顿时成了首当其冲的歼灭对象。

在前头拼杀的赵鲁看到,却是来不及回过头来营救,只能大叫道:“护住医护兵!”

岳连霄一刀砍翻眼前的敌人,他离得更远,更是难以靠近赵侬,但他出招杀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沉声稳住赵鲁。“赵参将,你要相信阿侬!”

赵鲁哪里听得下岳连霄这般废话,目皆尽裂地看着那个女真将领拿着大刀就往阿侬的头顶砍去——

“阿侬!”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只见赵侬灵巧一躲,她假扮成亲兵,所以也是有配刀的,一个弯身顺手抽出刀来,巧妙地格挡住对方必杀的一刀,而后刀势一滚,居然沿着对方的刀面切向敌人的手。

女真将领没料到这小个子这么厉害,反手一翻,当下与赵侬战到了一起。

赵鲁心都快跳出来了,他虽然仍在拼杀着,却时不时注意赵侬那里的情况,自己都不小心被敌人割破了衣袖。

然而赵侬的厉害实在出乎他意料,一把刀舞得滴水不漏,他自忖如果与她对战的人换成自己,能不能胜还是两说。

赵侬虽然招式灵巧,但力气毕竟不如男人,就在她持刀架着女真将领的刀,被压得身子都弯了,似乎就要不敌时,她突然尖叫一声,“阿晟!”

“女的?”女真将领一惊。

这是他人生最后的思绪,下一刻背后刀光一闪,他连痛苦都还来不及感觉到,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皇甫晟喘着大气站在身首分离的女真将领之后,鲜血喷得他一头一脸,持刀的手都还在颤抖,但他的表情却是惊恐中又带着欣喜。

这是他第一次杀敌。

“阿侬……我……我来救你……我杀了他了!”

赵侬抿了抿唇,又揄起了刀。“这才到哪儿呢,我们继续!”

就这样,赵侬与皇甫晟合作无间,一个负责打一个负责杀,两人甚至杀出了盾牌保护的范围之外,成功让许多女真人永远留在了汉人的土地上。

到后来皇甫晟杀出了信心,不靠赵侬也能自己御敌,甚至独力斩杀了两个女真人。

女真人这次的夜袭又是大败而去。

赵鲁与岳连霄终于停手,目光却不是看向退败的女真人,而是齐齐看向不远处那两个拿刀拄着地,笑得气喘吁吁一身血污的傻瓜。

“那……是我妹?”赵鲁吞了口口水,到现在仍不敢相信赵侬的威猛。

“是你妹。”岳连霄知道她战力不俗,但今天也是开了眼界。

赵鲁脸色忽青忽白,内心似乎陷入某种挣扎,他那弱柳扶风、温柔娴静的妹妹呀,怎么成了个亲就从家猫变成母老虎了……

最后他只能叹息一声,拍拍岳连霄的肩。“辛苦你了。”

☆☆☆

赵侬从小经历得多了,一场战役虽然手染鲜血,却只是让她微微反胃,其余倒没有太大不适。

皇甫晟便不同了,皇子出身,在来边关之前也是锦衣玉食养着的,来了之后又被岳连霄保护得太好,直到这几个月才开始真正参与军营里的事务,这次更是他第一次迎敌,杀的时候很热血,但事后满脑子都是那血淋淋的记忆,彻底让他病倒了。

幸而他身子经过训练已经养得不错,军医说第一次上战场的人多多少少会有点反应,皇甫晟只是反应大了些,却是于身体无碍,缓过来就好了。

所以庆功宴时,皇甫晟便缺席了。

大军撤回镇宁堡外的军营后,因着有赵侬在,岳连霄与赵鲁便没有与众人一起吃,而是另外开了一个三人小桌,不过菜色与大家吃的都一样。

众兵将也知道这回是总兵夫人出了奇招让他们侥幸得胜,对赵侬尊敬之余更不敢唐突,所以并不介意总兵夫妇及赵鲁没有与他们共席。

宴席上有菜有肉,却是没有自己的手艺来得美味,何况一次杀了那么多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对她造成影响,赵侬只是浅尝了些,便把好菜都让给丈夫与哥哥了。

岳连霄一看就知道她怎么了,也没有说破,只是把鸡汤上的油小心翼翼撇去,盛了一碗清汤给她慢慢喝着。

赵鲁却是个心大的,没有察觉妹妹的异状,反正就算没有妹妹做的好吃那也是肉,吃得畅快了一抹嘴笑道:“阿侬真有你的,什么时候那么能打了?”

“我一直都能打,只是以前有哥哥护着,没机会展示。”赵侬喝了口热汤,在桌下轻轻握了下岳连霄的大手,嘴上却是恭维着赵鲁。

赵鲁爱听好听话,还是亲妹妹说的那就更熨贴了。“嘿嘿,说得也是。不过这回与女真一战能胜却是全靠你,竟是连夜猫子都弄来了!”

他口中的夜猫子就是夜枭,也就是诗经里说的鸭鵰。

赵侬笑道:“别看它晚上很厉害,我曾经白天吹笛叫它,虽然也是会飞来,但摇摇晃晃的像喝醉酒一样,所以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酒鬼。”

赵鲁持酒杯的手一顿,浓眉挥直。“阿侬你不是都取贱名?怎么来了个酒鬼?”

如果阿侬取名有另一套标准,那他的海东青叫狗剩岂不是很冤?

“酒鬼不贱吗?”赵侬反问。

赵鲁顿时哑然,不甘心地咕哝,“这取名的水平真不怎么样……”

岳连霄却是很捧场地说道:“叫酒鬼挺贴切的,有什么不好?难道长得像猫就得取名叫小狸花?”

小狸花好听多了好不!

赵鲁鄙视地看着这个为博妻子一笑就开始指鹿为马的上官。“要不以后阿侬生了孩子,让她来命名?”

“有何不可?”岳连霄淡淡地瞄了他一眼,这挖得坑够大啊。

“那我就等着看了。”赵鲁笑得茑坏。

“只怕你暂时看不到了。”岳连霄面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很惊人。“这次战功报回朝廷后,我应当会回京一趟,广宁卫的事先交给你了。”

赵鲁虽然刚升参将不久,但他的战力及功绩是实打实的,外表憨厚但胸有丘壑,其他老资格的如吴参将也远远不及他的才能,让他代理总兵其他人也服气。

赵鲁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你要回去?以前也没这惯例啊?”

岳连霄面色有些凝重。“陛下病重了,我恐怕要带阿晟回去一趟。”

他在京师有自己的耳目,朝中与宫里的事定期有人与他汇报。

皇帝病重,他带皇甫晟回去,一方面是尽孝道;另一方面如今太子未立,皇甫晟虽然志不在那个位置,却也要做好准备,否则他不犯人,别人也会来犯他。

赵侬听得懵懵懂懂,不过朝政的事她也不打算去打听,只是迟疑地问道:“夫君要带阿晟回京,那我呢?”

岳连霄在桌下与她相牵的手紧紧收了一下。“你就留在这里,赵鲁会好好照顾你。”

“我是需要别人照顾的人吗?”赵侬可不依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然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岳连霄微扯唇角。“忠靖侯府那一团麻烦我也得先回去解决了。”

赵侬摆了摆手。“你放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难道你娘还会揍我?”

岳连霄摇头。“我不怕我娘揍你,我是怕你受不了我娘的跋扈,会忍不住揍她……”

话还没说完,赵鲁先喷了酒,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原本还想替自家妹妹美言几句,但想到赵侬的实力以及有仇必报的性格,岳连霄说的还真是他娘的有几分道理。

所以他咳完后随即倒戈了。“咳咳咳……阿侬……咳咳,要不你就留在广宁城吧。”

“才不呢!忠靖侯府不管有什么牛鬼蛇神,我始终要面对的。”逃避可不是她的个性。

“夫君,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对婆母出手,这样可以吧?”

听听,这是为人媳妇该说的话吗?岳连霄哭笑不得,不过他喜欢的恰恰也就是她这份直率。

“好吧!既然你不介意,那我们就一起回去。”

岳连霄说完也不偷偷模模了,直接将赵侬的柔荑执起,在唇边亲了一下,看得赵鲁这单身汉一阵脑门发麻。

他到底为什么要和这两个人同坐一桌,去外面和同袍一起干杯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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