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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女茶师 第六章 求月老赐姻缘

半个时辰后——

马车里,吕芝莹脸儿红红。

晓春、晓彤也觉得窘迫,但一想到姜岱阳抱着自家主子,那张俊脸烧红得像抹了胭脂,两人又憋着一肚子笑意。

吕芝莹从没这么模过,姜岱阳带她回精致宅院,让丫头们侍候她沐浴更衣,虽然神清气爽了,但她脸红了一路还没恢复。

马车一路奔驰回到穆城,却不是回方家,而是来到位于寻宝坊后方的一座私人院落。

这里算是穆城的新城区,不少新贵富豪都在这里买地建屋,一栋栋新颖豪华。

甫下马车的吕芝莹主仆三人就从姜岱阳口中得知,他就是其中一名新贵。

这栋宅第门面大气,双铜环大门,左右两座石狮,大门上方匾额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字——思园。

意喻反思、思念,个中滋味的酸甜苦辣,就他最知。

门前一名看来精明的五旬管事带着两名小厮迎上前来,垂头恭立。

姜岱阳点头,带着吕芝莹走进去。

宅院内视野宽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是江南的庭园风格,处处皆精致讲究,非常漂亮,但考量到吕芝莹目前的身体状况,姜岱阳并未带她绕上一圈,而是直接前往他住的主院。

早先在茶山,因抱着吕芝莹,他身上也沾了点她的东西,当时便沐浴更衣,此时一身束袖月白色绸丝长袍,让俊朗的他看来更显英武。

可惜吕芝莹太羞窘了,到现在还不敢正面看他。

姜岱阳其实也有些不太自在,勉强找了话题,指向不远处的屋子,“那里是我的书房,有时候要处理的一些事务比较麻烦,便让人过来这里,没回方家。”

吕芝莹明白他指的是前些日子为了寻宝坊的开幕,他并没有回方家,大多是留在这里。

她看向书房,大花窗上方,竹帘已卷起,可窥见室内有一黑檀木长桌,桌上备有文房四宝,另一边有两张太师椅、一茶几,穿过另一个花窗,可见回廊及一片竹林,景观极好。两人步入厅堂,姜岱阳示意吕芝莹坐下,又招人上菜。

“我早一步派人来这里备膳,你吃好了我就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他说完,俊脸又浮现薄薄一层粉色。

“好。”她粉脸也无法克制的涨红。

梁汉、梁风认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而晓春、晓彤见两个主子脸红,她们的脸也泛红,这氛围真是说不出来的尴尬。

幸好下人端菜上来了。

一整桌佳肴都是吕芝莹平日喜欢吃的,豆腐鲜虾煲、姜丝鲜鱼汤、水晶三色饺、烩牛肉菜豆、雪菜百页等等,都是照着她的喜好来准备。

她自诩不是重口舌之人,但有人将她的口味记得这么清楚,心里的感动难以言喻,再对上姜岱阳那双宠溺的明眸,她脸红心跳,越发不自在起来。

他一直很注意她的情绪,见状,他收敛眼神,边吃边说一些奇闻趣事,氛围温馨下,她慢慢放松,吃得就尽兴了。

喝完饭后茶,姜岱阳带着吕芝莹往外走,“思园共有三个厨娘,如果我出远门,你三不五时过来帮我照看一下,也让她们动动手,免得久了厨艺生疏。”

“这么多厨娘,你得付多少月例,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吕芝莹皱起柳眉,她在茶行走动,知道做生意不易,他如今看来光鲜亮丽,但背后的努力与辛酸肯定比别人多,累积的财富更不可以乱花。

姜岱阳脸上浮现笑意,有种媳妇儿在替他打算的幸福感,“无妨,费不了多少银子。她们有几道菜做得特别好,你有机会就过来尝尝。”他顿了一下,似又想到什么,“这事你别跟母亲说,她会调侃我,家里人,你总是排第一位。”

她轻咬下唇,开口,“都是一家人,二哥不用对我这么特别的。”

“相信我,我已经努力的不对你特别好了。”他这是肺腑之言。

吕芝莹停下脚步,对上他那双温柔眼眸,粉脸顿时又烧红了。

晓春、晓彤落后几步,互视一眼,晓春眼睛发亮,压低着声音,“二少爷这几年功夫有没有进步我不知道,不过甜言蜜语的功力肯定特别练过。”

“多话。”晓彤瞪她一眼,却忍不住想笑,只得怒力的憋住笑意。

两人目光胶着,在吕芝莹意识到她竟与姜岱阳对看那么久,心儿又羞又慌,急着走人,却踉跄一下,人往前扑。

姜岱阳大手连忙一捞,“没事吧?”

吕芝莹撞进他怀里,只觉得贴靠的胸膛硬邦邦的,低沉嗓音更让她的心跳加快。

“我没事。”她急急忙忙站直身子,试着挤出笑容,但有点难,她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笨拙过。

因而,在坐上马车后,她大大的吐了口气。

姜岱阳策马骑在马车旁,一路陪着吕芝莹到了方家侧门。

等她下了马车,他亦下了马背,站在她身前,“听母亲说,后天你要到祈昭山上香,想请莹儿帮二哥一件事。”

“好,什么事?”

他示意晓春、晓彤先退几步,这才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对吕芝莹道:“祈昭山的月老殿上,请莹儿代二哥上一炷清香,向月老说——二哥只求一种感情,互信互爱,相濡以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怔怔的看着他,这是求月老赐姻缘?

“听清楚了吗?”他轻声问。

她粉脸再次烧红,但不忘点头。

他笑意不减,翻身上了马背,策马离去。

晓春见主子动也不动的看着那道背影,小小声的笑问:“姑娘,你与二少爷之间是不是……”

吕芝莹脸色浮现腼腆的羞涩,“别胡说。”说完快步走进院子。

晓彤以手肘敲敲老是长不大的晓春,“管好你的嘴。”

“哼,姑娘最好了,才不会生我的气呢。”她也蹶起嘴反驳。

吕芝莹经过月洞门,再走向回廊,一路回到湘南阁的书房。

夏日炎热,两边的花窗大开,悬挂了竹帘遮阳,另一边的帘子也早早换上清爽透气的蛟绡纱。

吕芝莹坐在桌前,一旁的多宝桶上搁置不少新鲜古玩,一小组仅有手掌大小的精致茶具更是吸睛,可爱又讨喜,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另一边的一只精致的黑木箱上。

里头装的多是这几年二哥锲而不舍托人送来的东西,尤其西洋的珍玩最多,有能听到海声的大海螺、珠贝吊饰风铃、香水瓶。

她的目光落在左边的实木柜上,有两大格抽屉里里满满的都是他写给她的信。

信上所写的是他所见的风土民情及趣事,偶而说一些生意经,林林总总,她总不好简单回之,所以也挑捡身边的一些事回信。

一来一往,明明两人距离极远,却比过往在家中时更知对方的日常琐事。

可以说,在她童稚及年少的岁月里,处处都有他,他会缠着她,拉着她去上私塾的课,后又翘了课,说带着她去放风筝,也曾一起窝在案桌写字,当然也有被罚在祠堂的事。

晓春端来脸盆,替她净脸洗手。

晓彤端上一碗热呼呼的红糖水,笑眼眯眯的道:“二少爷真行,我才想弄这个,小厨房的人就端过来了,说是二少爷吩咐的。”

吕芝莹看着那碗微微冒烟的红糖水,觉得还没喝,心就甜甜的。

晓彤又将另一只雕刻红漆九攒食盒拿到她面前,“姑娘要不要配小点?”

这食盒里盛装着各种配茶的零嘴点心,有白糖糕、瓜子、山楂条、芸豆卷、龙须糖、各色蜜饯等。

这也是姜岱阳的手笔,他知道近日她为了一个多月后的斗茶正勤加练习,又要费脑想贡茶竞赛的事,便定时差人送来,担心她一天饮太多茶伤胃,配点小茶点较好。

“唷,姑娘才吃饱多久,是你想吃吧。”屋里只有主仆三人,晓彤不客气的吐槽。

晓春脸红红,她就是个吃货,而且二少爷准备的这些都是排队美食,寻常哪里吃得到。

吕芝莹从不是个吝啬的主子,让她挑了两样。

这一夜,吕芝莹与孙嘉欣用完膳,回到闺房,让丫鬟侍候洗漱,便让她们都回屋休息。

夜色深沉,可睡意迟迟不降临,她脑海里全是姜岱阳那声“听清楚了吗”。

☆☆☆

转眼两天过去,吕芝莹陪着孙嘉欣前往近郊祈昭山的天峰寺。

这里景色宜人,除了庙宇外,也是穆城出名的山林名胜,有高山云瀑、清水崖、百年老松及吊桥等,因此来者有香客也有游客,甚至是文人墨客。

天峰寺香火鼎盛,是一座庄严肃穆的百年古刹,庙堂前一只极大的赤金铜炉香烟袅袅,庙里则传来阵阵诵经声,偶而一记敲钟震响山林。

各地涌来的善男信女们执香向神明祈求健康、婚姻及财富。孙嘉欣也不例外,每次来这里便是祈求阖家平安,长子的身体能健康,在外的养子能行事顺遂,心想事成,对吕芝莹不能免俗的向月老求了姻缘。

至于长子的心在叶瑜身上,她比谁都清楚,但爱情没道理可言,讲求的是两情相悦,她就算想使力也使不了,最主要的是,叶瑜那性子硬,儿子情路坎坷不意外。

她举着香,请各方神明加减帮点忙,接着又念叨起接下来的斗茶大赛,这一年是在佛州举行,从穆城过去要三日车程,她又求菩萨保佑比赛顺利,让孩子能平安出门,平安回家。

另一边,吕芝莹悄悄来到月老殿,手持三炷清香,替姜岱阳转述所求后,“请月老爷爷保佑,让二哥早点心想事成。”

她才刚插好香,就见到养母跨进殿里。

“我想说怎么没见到你,原来来拜月老了。”孙嘉欣眨眨眼,脸上有着促狭的笑。

“呃——是,娘亲。”吕芝莹干笑两声,不知为何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孙嘉欣也持了香,替家中孩子求月老赐缘,母女俩才相偕步出大殿。

“娘亲,是胡夫人她们。”

吕芝莹一说,孙嘉欣就看到放生池边,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夫人带着一干奴仆向她们走来。

这群人多是茶街上同业的夫人,平常就与孙嘉欣交好,其中一位胡夫人,母女俩一见就头疼,是胡彬彬的母亲。

两方见面寒暄几句后,胡夫人就心直口快的开口,“姊姊,这莹丫头越长越漂亮了,若是肯到我家当媳妇,我肯定疼死她了。”

“胡夫人,一家有女百家求,我家也中意莹姊儿,你这开口不厚道啊。”另一名叶夫人冷冷哼一声。

“这里是佛门圣地,咱们心平气和啊,各位姊妹们待来日我宴请你们,咱们好好说说我这闺女的事儿可好?”孙嘉欣打圆场,她心里有数,吕芝莹本身拔尖,如今又多了养子那日进斗金的寻宝坊,利字所趋,更多人想跟方家结亲了。

蠢蠢欲动的众夫人只能点头。

胡夫人眼睛一转,又拉着孙嘉欣的手,“我家小子老遇不上你家的阳哥儿,是怎么回事?他说是阳哥儿说要约他——”

“他忙呢,我上次十八天都没见到他。”

孙嘉欣随便搪塞二句,谎称还有事要忙,急急走人了。

母女俩上马车后,不约而同大松一口气,又同时笑出声来。

“下回见到她,一定掉头就走。”孙嘉欣煞有其事的抹了下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吕芝莹知道,说是这么说,但养母与她们见面时肯定又是四面玲珑,有说有笑。

马车达达入城后,孙嘉欣就到慈善院做义工去,吕芝莹则到仁心医馆。

叶瑜的祖上曾是前朝太医,只是改朝换代后,祖上故去,叶家人丁凋零,最后只剩叶瑜的父亲叶腾文这一支系。

让叶家医术扬名天下是叶家祖训,然而穆城有不少家医馆,有几家还有权贵撑腰,强调药方药材多好,仁心医馆这里的病人越来越少,即使来,也多是贫苦人家。

穷人家不收诊金,仅酌收点药材费是叶腾文在时就行之有年的规矩,可如今这里被冠上只有穷人才会来看病的名号,一些有点家底的人家就转往其他医馆,恶性循环下,医馆的收入更微薄。

在魏氏看来,这些都是叶瑜墨守成规又要免费教一些穷孩子习医的错。

不意外,几乎空荡荡的医馆里,只有一名病患,由王启原看诊。

王启原长相斯文,见到吕芝莹,向她点个头,便又低头把脉。

一只屏风之隔的叶瑜也见到她,随即起身。

另一个微胖身影早一步从柜台走出来,魏氏笑咪咪的看着她,“今天莹姑娘又来找咱们家的小瑜啊。”

吕芝莹一身苏绣梅枝对襟裙衫,粉妆玉琢,一双如琉璃通透的黑瞳含着笑意,“是啊,王嫂子,我大哥的病不就得常来叨扰叶姊姊嘛。”

“什么叨扰,这是她的荣幸。”魏氏生得圆润,可惜面相及个性都有些刻薄,在吕芝莹看来总觉得王启原的家人眼睛也该治治,怎么替他找了这样的媳妇。

两人寒暄后,吕芝莹就看了晓春晓彤一眼,两个丫鬟应付魏氏已有多年经验,笑眼眯眯的将手上两只竹篮往魏氏手上递,里面有茶叶、腊肉及一些干货。

王启原在替病人写药方时,一看自家娘子那笑到眼睛眯成一直线的样子,心里只能一叹再叹。

叶瑜则挽着吕芝莹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又让你破费了。”叶瑜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吕芝莹居然成了她的靠山,又或者说,因为吕芝莹三五天就会来一趟,寻着名目送吃送用的,魏氏因而不敢甩脸子给她看。

“母亲常说,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吕芝莹笑答。

叶瑜想到孙嘉欣,要说穆城内宅里谁是最受欢迎的女眷,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夫人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对于孙嘉欣,叶瑜是真心佩服,与人为善,多少女眷都视她为闺中密友,任何心事跟她说,她绝不外泄一个字,极有原则,因此若要化解一些尴尬或调和气氛,由她出马大多能成功,爱屋及屋,许多夫人闺秀也都特别喜欢吕芝莹。

“今天不去看大哥吗?已有五天了。”吕芝莹朝她眨眨眼,还调皮的比了个五。

叶瑜想到方泓逸清俊温雅的容颜,也听明白好友的弦外之音。

去年冬日,她五日未去轩格院看方泓逸,那时她其实已经向孙嘉欣辞了大夫一职,没想到他居然坐马车去找她。

方泓逸的身体怕热又畏寒,所以不喜外出,更不喜外人打量的目光,毕竟他那张脸长得比姑娘还好看,像天上谪仙下凡。

他见到她,只问一句,“你大嫂又为难你了?这些你拿着。”

那段日子医馆几乎不见病人,魏氏总是眼巴巴的等着她从方家拿回去的诊金,但那些诊金都被她直接拿去购买书本纸笔给那些习医的孩子用,魏氏动不动就找她吵架。

他也不知从哪儿听到,过来就给一叠银票,她生气了,没收银票要他走。

那一天冰凉彻骨,下着雪,几乎不曾出外的他回到家一入夜就发高烧,染上风寒。

那阵子方泓逸身子已调养得不错,但沾上风寒,若没仔细照顾,可能会危及性命,叶瑜连夜照顾三天,他才恢复些。

第四天,她要离开,一再叮嘱他,“这一病又得细心养着身子,你切忌过度伤神,那极耗元气。”

“那你就别拒我于千里。”他口气仍虚。

“你有媳妇了。”她淡淡提醒。

“莹儿是我的妹妹,难道在你眼里,我会是那等丧心病狂地对妹妹动念的无耻禽兽吗?”他苦笑。

“不是莹儿,也不会是我,我一辈子只想行医治病,无法留在后院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我若真的留下,时日一久,大少爷觉得我们是成亲还是结仇?”她语气极淡,面无表情。

闻言,方泓逸沉默了。

“如果每回见面,大少爷都要说这些让我为难的话,那日后我便不来了。”

叶瑜说得直白,他脸色更为苍白,她看了即使心里揪着疼,仍是福身离去。

自从那一日过后,这个话题就不曾在两人之间出现了。

“叶姊姊?”

吕芝莹的声音唤醒叶瑜沉重的思绪,她一怔,才尴尬一笑,“我恍神了。”

她定了定神,看着吕芝莹道:“学堂那里,我找到一个老大夫,接下来的两年,他会带着那几个孩子认识药草及简单的医理。”

吕芝莹娥眉轻蹙,“叶姊姊要离开了?”

叶瑜点头,“父亲临终前,我立志要做一名济世救民的大夫,传承我叶家医术,绝不贪图名利,若一直守着你大哥,我也怕——”

她没说出来,可吕芝莹明白,她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叶瑜生性看似冷淡,实际上是外冷内热,重情重义,大哥这些年即使病情反覆,仍会为她画上那些药草图样,集结成书,让小厮拿出去印成册,用另一种方法让她可以完成愿望。

他眼里、心里只她一人,这样的执着与专一千金难买。

两人沉默久久,半晌,叶瑜才开口,“我走时不会来跟你说再见。”

“好,叶姊姊一切小心,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吕芝莹说。

叶瑜终究没再开口,虽然有一肚子想叮嘱某人的话,可说了又如何?

过了五日,吕芝莹又走了一趟医馆,就听王启原说,叶瑜已离开四日,也就是两人见面的隔日,她就离开了,果真没有说再见。

吕芝莹特别去看了方泓逸,却发现大哥像是知晓叶瑜的离去,他变得更安静,但叶瑜开的调养方子仍是日日喝。

她也没时间多想了,专心准备着接下来的斗茶大赛,而姜岱阳从那天麻烦她替他拜月老后,便几乎看不到人。

好在她也忙得很,然而只要有一点点空闲,就会想起他。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她的确想见他。姜岱阳虽然没时间回方家,却不忘派人送茶点。

这一日,见梁汉又送来一盒新茶点,吕芝莹忍不住问:“二哥还在忙?”

“二少爷忙死了,事情一大堆,还有些姑娘缠着——呃,没、没事,大小姐,我走了。”他边说边懊恼的轻拍自己的嘴,赶圣人。

姑娘?月老爷爷那么快就安排姑娘给二哥?不知怎么的,吕芝莹心乱如麻,接下来几日都没法好好泡上一壶茶。

两个俏丫鬟看在眼里,也隐隐担心起来。

这边的情形,孙嘉欣一清二楚。

沧水院里,长袖善舞的孙嘉欣在送走来这里喝茶聊八卦的夫人后,突然感慨的叹了声,“家里人的姻缘没一个容易!”

方辰堂前几天才返家,接着便上自家茶园处理茶苗,因此对于府中人的改变并不清楚。

没想到今日一踏进院子就听到妻子叹息,他原本冷肃的脸浮现紧张,“怎么了?”

“长子跟养女都心事重重。”凡事看得开的她看了都心烦。

长子的心事方辰堂倒清楚,长子心仪叶瑜,偏偏小姑娘有志向,要行医坐堂,发扬叶家医术,不当后宅妇,只要碰到医药就心无旁惊,再加上长子的身体,他当父亲的也不敢有什么要求。

“莹儿那孩子心事重重?”他这两天忙,还没空好好坐下跟女儿聊上一聊。

“跟你一样心思重!”这话有些牵怒,但吕芝莹从小被丈夫带进带出,成了早熟的小大人,当然都是他的错。

方辰堂对自家娘子最是没辙,知道这火来得没理由,却还是生生受了。

那无辜的双眸看来就像只大型忠犬,让孙嘉欣的一肚子闷火熄了大半,她想到吕芝莹去拜月老。

她知道养女对养子曾有好感,后来心淡了,养子这三年的表现似乎又挣回一些,肥水不落外人田,她希望这两个孩子能成事。

尤其吕芝莹,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每每看着姜岱阳托人送来的那些首饰、布料、新鲜玩意儿及一封封书信,她神情有不安、忐忑,也有压抑的心动及烦忧,那才像个青春妍丽的小姑娘嘛。

方辰堂见妻子陷入沉思,也不敢吵她,只静静的看着她。

孙嘉欣回了神,看丈夫这模样,噗哧笑了,“真不懂,不该变的变了,慢吞吞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这说的是姜岱阳,她还真的想念他过去风风火火的模样。

他听不懂妻子的话,“谁变了?”

“不就是那个臭小子,一年比一年月兑胎换骨了。”

方辰堂眼睛一亮,这话题他能接,“变得可多了,原本像爆竹一点就燃,现在成熟多了。”他摇摇头,“时间过得也快,想当初那孩子到咱们家,虎头虎脑,生得壮实,敏感骄矜,眼神却深沉,火大了,不管不顾的顶撞,你还私下笑说『初生之犊不畏虎』……”

说起过往,总结一句,总是虎着一张脸装大人的小孩终是长大了。

☆☆☆

时间辗转来到仲夏,街上几间茶商的参赛队伍陆续出发前往佛州。

每年一次的斗茶人会总会发现不少具有潜力的茶师,一些茶行便聘用这些人并加以栽培,日后也能成为茶行的门面。

晨光茶行就是出了吕芝莹这个大茶师,由她配茶并推荐的茶品都卖得极好,这让其他茶行眼红,私下没少找茶师来特训,磨拳擦掌的想越过她夺冠。

这一日天空无云,吕芝莹也要出发了,出乎意料,这一趟竟由这阵子都不见人的姜岱阳陪同前往参赛。

只有梁汉与梁风知道他最近忙得一天只睡几个时辰,为的就是空出大把时间陪佳人。

偏偏几个仗着家世好的姑娘家指名要他推荐物品,身为寻宝坊的东家,他拒绝一次可以,两次就不行。

而为了让吕芝莹能更专心的准备斗茶,他没回方家,就怕一回去,一堆人又挤上门求见,这些人都是有所图,他不想他们扰了她的清静,这世上从不缺锦上添花或想来分一杯羹的人。

悦客茶楼也有茶师出赛,同行的却是姜岱阳最不想见的胡彬彬。

吕芝莹被胡彬彬缠上了,在抵达佛城下榻客栈前,姜岱阳没有太多机会好好跟她说说话,他心里有多气,可能也只有两个小厮懂。

但要让胡彬彬用猥琐的眼光看吕芝莹,姜岱阳宁愿委屈自己。

“姜兄弟,要不我找人乔一乔,咱们同住一家客栈,也好照应啊。”

胡彬彬在知道两方人不会住同一间客栈后,迫不及待的找到姜岱阳提议。

姜岱阳拍拍他的肩膀,“还是不要吧,你们住的那个客栈……”他突然压低声音,在胡彬彬耳畔说了些话。

就见胡彬彬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竟朝着站在丰方客栈前的吕芝莹一揖道:“比赛明日开始,我相信依莹姑娘的能力,一定能连三。我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啊,心里一定会替你振臂欢呼——”他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串话,再依依不舍的离去。

晓彤、晓春的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吕芝莹倒是维持在外的形象,一派沉静。

直到入住客栈,用晚膳时,吕芝莹才问起姜岱阳到底跟胡彬彬说了什么,让那个橡皮糖愿意不黏人了。

“他住的客栈后方是男人寻欢最爱去的地方,这也是他家管事为了讨好这个大少爷特别安排的,我们若住过去,有你在,他再怎么心痒痒也不好过去了。”姜岱阳笑着说。

原来是青楼!吕芝莹无言了。

明日就要比赛,姜岱阳说了些鼓励的话,就要她回房休息。

她点点头,却有些欲言又止。

他以为她紧张,“不用担心,你一定能做得很好。”

吕芝莹其实不担心比赛,她有信心,她内心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两天,她一直想问他可有看中意的姑娘,但怕他说有,她又问不出口了。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

她摇摇头,要比赛了,她还在胡思乱想也太不应该了。

吕芝莹向他一福,便回房休息。

姜岱阳回到房间后,梁风才跟他说了一事,“……是刚刚才送来的消息,另外,斗茶的赌盘在这几日也有了变化。”他将其中变化告知。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姜岱阳冷冷的道。

梁风、梁汉有同感,那个“她”可不就是难缠嘛,只是没想到都过去几个月了,她没死心,又重新缠上来,说来也是他家主子长得太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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