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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君 第八章

燃起火折子,荀-走在前頭,以手上的火光照亮密道。雲中君則持劍走在後面,警戒的看著四周。

地道似乎是往下走,里頭也越來越潮濕,讓人有點不舒服。

「這是沿著黃河挖的密道。」雲中君模了模地道的牆壁,只覺得伸手四處都是潮水,「所以有點濕。」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密道?」荀-現在只擔心手上的火因為四周太潮濕而熄掉,那他們可就伸手不見五指了。

「因為我在這里待了三、四天。」雲中君答道。「事前我就听說,牛頭山的土匪和黃巾賊有交往。上次被他們逃了,也是因黃巾賊的通風報信。」

「事前?」荀-一楞,「你听誰說的?」

「江湖上的朋友。」

「又是一群狐群狗黨。」

「才不是呢!說話真難听。」就只有她的朋友是狐群狗黨,難道-大哥朝中的朋友就不是嗎?

「喔?」荀-淡淡哼了聲。「那我先前吩咐-的事呢?」他所指的,是先前請她守護荀家人平安遷到冀州的事情。

雲中君一楞,她本以為荀-早忘記這件事所以沒提,沒料到他竟然還記得。

「你把我的家人丟到哪去了?」一直沒听到雲中君的回答,荀-停下腳步,看向她。

「我送他們到黃河邊時,就接到我方才講的這項消息了。」見荀-的表情,雲中君只好老實說出來。「諶二哥知道後便告訴我,他自己可以將族人移到冀州去,要我放心,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諶?」荀-嘆道︰「他能做什麼?他不過才十八歲。」

听他這麼說,雲中君不禁嘀咕,「那我不過才十六而已。」

她說的小聲,不過在地道中,再小的聲音也會因四周的回音而變大。荀-伸手摟住她,緊緊的抱著。

「大哥?」又怎麼了?現在他們還身陷敵境呢!

「我把事情托付給你,是相信你有超越十六歲年紀的能力。」荀-寵溺的看著雲中君,「我是相信你。」

「你在灌我迷湯。」雖然這碗迷湯,她喝得很樂意。

荀-一笑,伸手便抱住雲中君縴細的身材,對比方才他被人抱住的無力感,真是恍如隔世。

「幸好有你在我身邊。」他輕聲在她耳邊說道。

「大哥?」被緊緊摟著,雲中君可以從荀-溫熱的身體中,感受到他的顫抖。

「沒事了。」荀-將雲中君拉離自己身邊,淡淡一笑,「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大哥,等一下。」雲中君拉住荀-的手臂,迎向他,將自己的唇輕輕的貼在他冰冷的唇上。

突然感受到她柔軟的唇貼上自己,荀-當場傻住了。

「你親我?」他不敢置信。

雲中君投入荀-的懷中,有些不好意思,「大哥該知道,我很少傷人的……」通常見血這種事都是斗慶代勞,她不會動手的。

荀-自然也知道,點點頭,「我知道。」

「可是方才我卻失控,一劍將大當家的身體刺穿。」雲中君喃喃說道。「大哥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

荀-一笑,更摟緊佳人。

殺人是不對的。但是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像他這樣不能自保的文弱書生,反而只有被欺侮的份。想到這里,他又怎能責怪她濫殺人命?

「我看到他輕薄大哥,差點氣死。」雲中君接著說。「我都還沒一親芳澤,他那麼髒的人又怎麼能動大哥的身體。」

荀-一楞,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何況……」雲中君抬起頭,對著荀-一笑,「大哥是男人,他還想霸王硬上弓,能看嗎?」她自然要當仁不讓,阻止這種妨礙風化的行為。

想到方才自己無力的情況,荀-不禁臉紅。對于雲中君這番話,思考敏捷的他也不知如何接下去。

「大哥臉紅?」

「你別糗我了。」他生平第一次告饒,「你明知道我也不願。」

「那大哥還在害怕嗎?」

「才沒有呢!」

怎沒有?剛剛身子都還在發抖。

雲中君又迎向荀-,這次他不讓她偷襲成功,速度很快的將自己的唇貼向她,采取主動攻勢。

不管是不是身陷險境,不管現在這個舉動合不合宜,總而言之,他終于等到她開竅,而他等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

「大哥欺負人……」雲中君雙頰緋紅,雙掌貼在荀-胸膛,將他稍微推遠一些,又是羞赧又是責備的說道。

「是你先來的。」荀-淡淡一笑。

「才不呢!」推開荀-,雲中君轉頭便往前方快步走去。

看著雲中君踩著輕快步伐的背影,荀-露出了笑容。他快步上前,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雲中君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荀-握得很緊。她不禁抬起頭看向他,發現他眼角眉邊都是笑意。

掌心貼著掌心,彼此間的熱度,隨著這麼簡單的動作流轉到對方的身體,溫暖了彼此的心房。

走沒多久,兩人便停在一道三叉路的前方。

「要往哪里走?」雲中君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有何狀況,最後決定將希望放在荀-身上。

「不知道。」荀-仔細的看了看四周,手上的火花陰暗,讓他即使使盡了眼力,也無法將每一個細節端倪清楚。「死馬當活馬醫吧!」

「啊?」

「看來沒有陰陽五行,也沒有四象八卦。」荀-擺手,一臉無奈,「就是很單純的地道,你要我怎麼猜?」

「好吧!」反正她自己也看不出來,既然他這麼說,她也只好這麼做。她隨意取了一枚銅幣,朝空一丟,看銅幣究竟滾到哪一個地道。

只見銅幣往西邊的通道滾了過去,兩人便朝向右邊走去。

但兩人才走沒多久,卻听到背後傳來一陣石頭與石頭之間摩擦的聲音,雲中君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卻見荀-的臉色凝重。

「怎麼了?」話一出口,她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的大。

「我們可能被困住了。」荀-壓低聲音說。覺得自己的聲音似乎是困在一間密室一樣,回音相當大。

雲中君也注意到了。她趕忙往前模黑走去,果不其然模到了冰冷的牆壁。

「我們被困住了……」四處模來都是堅硬的牆壁,她趕忙以輕功往回跑,發現原先走來的通道已經被一道石門所堵住。

事情擺明了。方才他們選錯方向,誤觸陷阱,現在就被困在這個地道里!

「別慌張。」看雲中君慌張地跑來跑去,荀-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心平氣和,我們才有月兌困的機會。」

「心平氣和?」可能將被活埋的恐懼佔滿雲中君的心房,讓她根本無法冷靜,「我們可能會被活埋,大哥!」

隨著「大哥」、「大哥」的回音逐漸小聲,荀-才緩緩開口,「急也沒有用啊,不如靜下心好好想想,或許有月兌困的方法。」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對雲中君說道︰「過來,坐在我身邊。別亂跑亂跳,徒然消耗體力。」

荀-緩慢的語調、輕柔的聲音,如山上的涓涓細流,平撫雲中君煩躁的心情。她由原先的呼吸急促,轉而逐漸平緩,于是緩步走到他身邊,依言坐了下來。

「你有什麼方法可以月兌困?」她探問。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感受到雲中君語調又高昂起來,荀-一手握住她的,輕聲說道︰「別這麼大聲,萬一這是密室,我們很快就會沒有氣了。」

「但是……」雲中君心情煩躁,怎麼也無法平心靜氣。

荀-看著手上的火折子,那火散發柔和的光芒,在這黑暗的密室中,帶給他們些許的光線。

「你害怕嗎,中君?」他凝視著火光,問向身旁的雲中君。

「怕!」她坦然以答。「我寧可力戰而死,也不要在這里悶死。」

荀-一笑,握住雲中君的手,就著明滅的火光凝視著她,「告訴我,你還想著斗慶嗎?」

雲中君一楞,沒想到荀-會突然提到這個人名。

「想就說想,我不會在意的。」荀-又道。「畢竟自從你女乃娘死後,斗慶是唯一讓你和雲家有聯系的人了。」

雲家?

這個名詞就像是遙遠而模糊的名詞,自從女乃娘在她十一歲時過世後,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她的腦海。

「……或許吧……」雲中君看向黑暗,幽幽的道︰「在荀家,無論天黑天亮,斗慶一直陪在我身邊。那份相依為命的情感,真不是說抹殺就能抹殺。只是……」說到這里,她想起了斗慶離去的那個下雨天,神色不禁黯然起來。

她喜歡斗慶,但那是一種把斗慶當哥哥、當家人的心情。可是她不知道,曾幾何時,斗慶卻對她抱著不同的情感,而那份情感卻是她還不起的……

荀-將雲中君摟在懷中,對于她的「只是」,他也能猜到一二。

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受不了這樣無聲的沉寂,一向好動的雲中君站了起來,朝四周牆壁又是一陣毫無方向的模索。荀-則看著眼前的火花凝思。即使他自己身遇險境,多麼沮喪,但為了讓她月兌險,他也得打起精神想方設法。

照理說,即使是個陷阱,但里頭應該還是有機關,能夠打開石門的。否則萬一自己人誤觸機關,豈不是活生生要被埋在這里?

荀-嘆了口氣,凝視火花的他,實在絲毫沒有頭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雲中君幾乎將她能模遍的地方都模遍了,卻沒模到端倪。她幾乎放棄地看向荀-,卻發現他的臉上露出喜色。

「怎麼了?」她連忙挨了過去。

荀-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眼前的火光。雲中君不解,也看向火光。

只見火折子上的火,似乎都朝同一個方向閃動。

就在這時,荀-站起身來,朝著火光閃動的反方向走去,接著他伸手按住眼前擋路的牆壁。

「怎麼了?」雲中君探過頭去,發現荀-舌忝濕手指,放在牆壁旁,似乎在測試風向。

對于他這樣的動作,她滿臉不解。

「這里哪有什麼風……」她話才說一半便住了口。

因為她也感覺到,從這面牆壁,似乎傳來了一陣細微、幾不可感受的涼風。

「對面是空的?」她喜道。

「很有可能。」荀-點頭。

好不容易有了一線生機,雲中君豈肯放過。她雙拳握緊、開始運氣、蹲馬步,準備一腳踹過去。

「你在干嘛?」荀-一見她的動作,連忙阻止。「不要什麼都用蠻力。」要他說幾次才會懂啊!

「這是實力。」雲中君舉起拳頭,「我一拳打過去,就不信這面破牆不破!」

「你以為你是石頭?」荀-握住雲中君的拳頭,一臉憂心的說︰「萬一石頭太厚、打不穿牆壁,你所施給牆壁的力道將會全數反擊到你身上。你以為,你的手不會因此而廢掉嗎?」

「好吧!」想想,荀-說的也有道理,雲中君收起拳頭,一臉無奈的看向他,「你說該怎麼辦?」

「找機關。」荀-給她一個線索。「既然這面牆的對面是空的,這里應該有機關可以打開密道。」

「可是我方才都模遍了!」

「地上也要模。」荀-提醒她。「再模一次,說不定你方才漏掉了什麼地方。」

沒辦法,雲中君只好跟著荀-一起動作,兩人分頭沿著牆壁、地板模來模去。可是模了很久,卻還是沒模出個端倪,連有耐心的荀-也沒了耐性。于是他蹲在地上,仰頭看向天花板,順便思索自己是不是搞錯方向了。

「奇怪了……」頭頂上烏漆抹黑的,就算有火光,也微弱到讓他無法看清楚天花板。就在他發呆之際,听到身旁傳來一陣巨響,將他嚇了一跳,慌忙地看向聲音發生處。

原來雲中君已經一拳擊中牆壁,方才的巨響,就是她這一擊所引起的。

看到這一幕,荀-傻眼了。

「好痛!好痛!好痛!」雲中君一陣哀號。

「誰教你要撞!」荀-回過神來,連忙執起雲中君的手,看見她的手指關節一片紅腫。「竟然沒有骨折?」他又發現一個更讓他吃驚的地方。

抽回自己紅腫發熱的手,雲中君朝著荀-大吼,「什麼骨折?!」痛都痛死了,眼前這個人竟然不會安慰她,反而還調侃消遣她!

發現自己說錯話,荀-連忙拉過雲中君,作勢吹吹她的手指,「好痛吧?下次別再以肉身之軀抵擋石牆了。」

雖然他心里對她這種愚蠢的舉動不太苟同,只是眼前的俏佳人已經痛得半死,也得到教訓了,就用不著他再多嘴教訓。

「這個牆壁真厚!」雲中君還不死心的看向牆壁。

當然厚!

「你別再這麼沖動,不是武藝好,就會天下無敵。」听到她這句話,荀-實在是頭痛得要命。

「可是……」雲中君正要反駁,卻听到「呀」的聲響,先前阻擋他們的牆,就在兩個目瞪口呆的人面前,硬生生的打開了。

荀-完全不敢相信那面困擾他們多時的牆,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移開。而雲中君在楞了幾秒後,忍不住「呵呵」、「呵呵」的傻笑起來。

「笑什麼?」荀-幾乎猜到她接下來會說的話。

「我在笑,原來連石牆都怕我的拳頭啊!」果然不出所料,雲中君已經開始得意起來,「我就說嘛,經過我那麼用力的一擊,天底下有什麼東西能抵擋得了!耶?大哥,你怎麼不听我說完?」

荀-早走過她的身邊,對她的自我吹噓假裝沒有听到的樣子,徑自走入石牆的那一方。

「大哥!」她連忙追了過去。

一走進另一間石室,荀-就覺得不對勁。

那是一間範圍廣闊、可以聚集百人的石室,石室的中間還有祭壇。最特別的是,石室四周各有一個高聳的石柱,石柱上面還有透出柔和綠光的夜明珠,使得室內透著光亮,不需要用到火折子。

相對于方才石道的天然作工,這間石室實在是人工得匪夷所思。

荀-熄掉手上的火,走向祭壇。雲中君則好奇的走到石柱下,看著石柱上瓖嵌的夜明珠。

才一走到石柱前,雲中君便發現一個讓她更感到興趣的地方。

「大哥,這里還有通道!」她指著西北方的石柱旁,那里有個黝黑的通道,和他們剛剛走來的通道是反方向。「我可以走進去看看嗎?」

「別!」荀-連忙說道。「小心里面有陷阱。」

雲中君縮了縮脖子,知道荀-說的是實話,于是她又將注意力放到夜明珠上。只是黝黑的通道卻散發著未知的吸引力,讓看著夜明珠的她無法集中注意力,眼神不斷飄向那個通道。

荀-走上祭壇,仔細端倪這座奇異的祭壇。祭壇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放有文房四寶。上面攤開了一張宣紙,紙上押著紙鎮,宣紙內容書寫到一半,而墨跡未干……

他細細看著上面的文字,內容似乎是關于進軍的路線圖。

墨跡未干,代表人剛走不久。這麼重要的行軍圖沒帶走,顯然走的人不是倉卒,就是躲在暗處準備暗算他們。

荀-一楞,腦中頓時精光一閃。他連忙轉身,朝著雲中君喊道︰「小心!這里有人!」

「什麼?」偷偷踏進通道的雲中君,听到荀-這麼一喊,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又是一陣「轟隆」、「轟隆」的響聲。

只見眼前一暗,竟然又是一道石門從頭落下,硬生生的將她擋在通道之內。

「怎麼會這樣?」她連忙模著眼前的石門,對于情勢突然變成這樣,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她運氣于掌,一掌擊向石門,石門卻是文風未動。

「中君!」荀-連忙沖下祭壇,跑到阻隔他和雲中君的石門前。他雙手模著石門,朝著里面大吼,「中君,你听到我的聲音嗎?」

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寂。

「該死!」他用力敲著石門,滿心的懊惱。

他早該知道方才石門突然打開,絕對不是因為雲中君那莽撞的一擊,而是可能有人在暗地操控機關所致。

就在這時,荀-听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久不見了!」

荀-一楞,緩緩轉過身來,將背靠著石門。

只見比以前更為成熟穩重的斗慶,正穿著一身黑衣,好整以暇的站在方才他們進來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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