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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大亨 第四章

到了路口,紅燈了,她停下車,下意識地往後視鏡看,想知道他是否已進警局?

從鏡子上的畫面,她只見到他的背影往反方向走了,他竟然沒有進去,而是很果斷地離開了。

「怎麼會醬?他是要去哪里?」她嚇到了,焦慮地看著他愈走愈遠,很快地已走向下個路口。

她該怎麼辦?

她想也沒想,一見綠燈了,便趕緊來個大回轉,將車掉頭緊隨著他,深怕他會走丟似地心急如焚。

幸好,他停下腳步了,佇立在一家面包店前,看著里頭美味的面包。

她看了一下車上的電子鐘,時間已是中午十二點半,他一定是餓了。

他身上有錢嗎?

她正思索著,就見他並沒有進入面包店,而是再度離開了。

她何必想?他一定是身上毫無分文,否則當初他也不會像個流浪漢般地躺在她店門口了。

她狠不下心,無法殘忍地看他再度去流浪,對他棄之不顧。

她趕緊靠路邊停車,快速地下車,隔著馬路叫住他——「王子病!」

王子病?

路旁的他納悶地停住腳步,他听見了這聲音很像那女孩。

回頭往聲音的出處找尋,他見到她就在對街,長發隨風飛揚,一臉擔心,不顧來往的車輛朝他跑來。

「小心。」他震驚到一顆心彷佛快從口中跳出來似的,深怕她受傷。

「我從後視鏡看到你,你是……要去哪里啊?」楊玫玫終于跑到他面前,急喘著問他。

他伸出雙手扶住她的雙肩,望著她因奔跑而紅撲撲的小臉,也看見她眼底的擔憂和關心。

他一直都從她的眼中,看見這樣真情流露的關懷之情。

她真是個好心的女孩。

而他是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人,他怎值得她如此?

「我也不知道該去哪里,想著也許到處走一走,可以想起些什麼吧!」他說了自己的想法。

「你寧可漫無目的地游蕩,也不要去警局?」她順了順氣後問道。

「我就是不想去,也懷疑那會有什麼結果。」他淡扯著唇說。

對于他的決定,她其實有點無力,也感到沒轍,但他的預感或許沒錯,茫茫人海中,確實不見得能在短時間內就替他找到回家的路。

「不然……」她欲言又止,心想不然就再收留他吧!總好過他一個人在外面游蕩,萬一又受傷怎麼辦?

根據那醫生說的,他的記憶也許能恢復,等他記起的時候,自然就知道家在哪里,也可以回去了。

「跟我回去吧!」她下定決心道,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流浪,也無法冷血地不管他。

「不行。」他有自己的看法。

「為什麼?」她訝然地問,不懂他為何會拒絕?

「我不能在你家白吃白喝。」

她一愣,見識到了他雖然是王子病,但還挺有骨氣的。

她心底很欣喜且贊賞著。

「那……不然,等你手好一點,就到手搖茶店上班,替我工作相抵,這樣不就好了?耐心地吃藥,說不定有一天你就會想起自己住在哪兒,也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了。」她靈活的腦袋立刻有了新的想法。

「這……倒是可行,不過我對手搖茶不熟。」他考慮了一下說。

「我會教你。」她噗地一笑,他說話的方式一點也不像要當她的員工,反倒像個大老板在作決議似的。

「你笑什麼?」他低頭望著她蜜糖般的笑臉問。

「你有王子病耶!」她老實說。

「所以你剛才在馬路上叫我王子病?」他濃眉微揚。

「嗯!以後我都這麼叫你好不好?」她甜甜地笑著問。

「隨你。」他瞅著她,毫不猶豫地特許她,他能明白她沒有一丁點惡意。

在他心里她是可愛的人,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也都可愛極了。

「那我要叫你什麼?」有了這個開頭,他感到有趣地問她。

「叫我玫玫。」她看著他唇上淺淡的笑意,訝異他竟很大方地接受她取的綽號,不好意思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妹妹?」他疑惑地重復,認真詢問。

「我姓楊,玫玫是玫瑰的玫。」她紅著臉解釋。

「听起來像是羊咩咩。」笑意在他唇上漾開來。

「就只是玫玫。」

「好吧!玫玫,我記住了。」

她的心怦通怦通地跳,他醇厚又低沉的嗓音叫起她的名字,听起來有種特別的親昵感。

「走吧!車在對面,跟我回去。」她說。

「好,不過,應該不要隨便穿越馬路比較好。」他不要她再涉險。

「那我們走斑馬線吧。」她同意地點頭。

兩人一起走向路口的斑馬線,一同過馬路,一直到她的停車處,上了車。

她坐在駕駛座上,看著身畔的他系上安全帶,才平穩地將車開走。

此行,她最終的決定是載著他回家去,由她來收留他直至康復。

她的心底沒有一絲後悔,而是感到莫大的平靜喜樂。

她相信自己沒有做錯。

而他的心底也有一份相同的喜悅,他喜歡跟這個叫楊玫玫的女孩在一起。

沒有原因的,他感到她是他心中唯一的光芒,她身上有種神奇的力量,深深地牽引著他。

跟她在一起,他很安心。

一個月後

一連數日都是下雨天,入秋後逢雨又天寒不少。

手搖茶店也賣起熱飲,生意照樣興隆,人手不夠之下,楊玫玫也得親自加入外送的行列。

「雨停了,我出去外送。」眼見屋檐的雨滴不再落下,楊玫玫對櫃台里的員工說。

「玫玫姊,有兩大袋,一共十杯。」員工提了以保冷袋裝好的兩大袋茶飲給她。

「好的。」她拎著茶,並拿了零用金的袋子,等一下好找錢給顧客。

走出店外後,她將茶放在電動車前的籃子里,趕在沒有雨的空檔到附近的貿易公司外送。

迅速又確實地把茶送到客戶手中後,她並沒有急著回店里,因為她一直想做一件事……幫王子病買衣服。

雖然有大哥的衣服可以穿,但那是夏季的短袖,現在這季節應該要穿長袖了,而且他也該有自己的衣服才好。

她知道他的衣褲尺碼和大哥一樣,她預計要幫他買兩套外出時可以穿的衣褲,還有居家休閑服。

打從收留王子病起,她時常上網看看有沒有人登出尋人啟事,但一個月來並沒有任何消息。

而他都很安分地待在樓上,吃了藥之後,睡眠時間變得較長,活動量不多,她就趁著他沒有外出時,將他髒兮兮的名牌球鞋送洗了。

一連幾天相處下來,她發現他居然不會使用洗衣機,對廚房里的事也完全不熟,唯一很在行的就是使用微波爐。

她若忙得沒時間買便當時,他就會自己用微波爐熱義大利面來吃。

「你以前一定是常吃冷凍食品。」每次看到他在吃微波的義大利面,她便這樣對他說。

「我不知道。」即便如此,他仍記不起從前的事。

她若有空,就一定會買兩個便當,上樓和他一起享用,跟他天南地北地聊,刺激他的記憶。

她最開心的,莫過于他的雙手在她天天的換藥保養下,傷口幾乎痊癒了。

每次換藥完,他便會說︰「我的手快好了,很快就可以加入手搖茶的工作,我想趕快學會怎麼做手搖茶。」

想起他說話時的自信表情,她的唇上不由自主地浮現笑意。

她總覺得他不像普通人,他的長相英俊尊貴,行為舉止看來都帶著天生貴族的氣息,對任何事也都有種理所當然的看法,好像他就是王,點石就該成金。

她一路騎車來到百貨公司,上樓到男士用品的樓層,選購了所需的衣物後,再提了兩個大袋子離開。

下樓之後,才發現又開始下雨了。

她將計就計,將百貨公司的提袋放在電動車的籃子內,再用備用的塑膠雨衣覆蓋,保護著不被淋濕,自己則冒著雨騎回去。

到店外時,她渾身都濕透了,冷得直打哆嗦。

「幸好買來的東西都沒淋濕。」她慶幸著,抱起雨衣覆蓋的百貨公司提袋,一鼓作氣地沖進店里。

「玫玫姊,你渾身都淋濕了,怎麼不穿雨衣呢?」員工見她用雨衣包著一包不知是什麼的東西,自己卻一身濕透地回來,趕緊拿面紙給她。

「沒關系,我要上樓去了。」她沒有接下。

「你抱著的是什麼東西啊?」另一個員工好奇地問她。

「沒什麼。」楊玫玫笑而不答,她的員工還不知道她的樓上住了個王子病,對她來說,她只是收留了一個喜歡的朋友,當他是自家人般地照顧他。

他也時常對她噓寒問暖的,彼此相互照應,相處得還不賴。

雖然他依然有王子病,但她像是逐漸習慣了。

最重要的是,她覺得他本性善良,是個好人。

多個人在家里,並沒有原先設想的不便,反而是她漸漸喜歡上有他陪伴的感覺。

尤其是下班後,有他在一起看電視、吃東西、談天說地……她平淡的生活就像多了調味劑。

而那沒什麼好宣揚的。

她比較想把這些感覺收藏在心里。

跟員工交代完後,她直接通往二樓的門,開鎖入內,上樓去。

「玫。」二樓客廳里的王子病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到門開了,心知是楊玫玫上樓來,便笑著迎接她,沒想到竟見到她一身濕淋淋地進門。

「天啊!你淋雨了?」他立刻起身沖進房里,拿了干淨的浴巾,很快地踅回她身邊,拿下她手上的東西,幫她擦去頭發和滿臉的水漬,關切地詢問她︰「為什麼要淋雨?感冒了怎麼辦?要命,你全身在發抖……」

「沒關系呵!」她笑他的緊張,自己並不以為意。

「誰說的,我不要你生病。」他用浴巾緊緊地包裹住她打顫的身子,扣住她的雙肩,灼熱的深眸望進她的眼底,強烈地說。

「我去外送的時候,還沒下雨,所以就去百貨公司替你買了衣服褲子,還有一雙新鞋。」她望著他認真的模樣,她是凍得唇色泛紫,但他關心的神態教她心底暖洋洋的,燙人的目光更看得她直發熱。

「買那些做什麼?」他很意外地問。

「已經秋天了,你需要長袖的衣服。」她一邊顫抖,一邊笑著回答。

他很感動,他都沒留意到的,她卻總是為他留意到了。

「以後別這樣,我會……」他會怎樣?

此時他的心竟泛著疼痛,他沖動地想將她顫抖的身子擁進懷里,用自己的溫度去換取她的溫熱。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著了。

他竟心疼著她,並妄想抱著她?

老天啊!

他難道是喜歡上她了嗎?

因為她對他太好、太貼心、太為他著想,所以他就自然而然地對她敞開心門了?

不行。

他是昏頭了嗎?以他目前的處境,根本就沒有喜歡上她的條件。

更何況從她的善良來看,她就只是想幫他而已。

他怎能自作多情地把她的善意,錯當成愛的表現?

他隱忍著,拼命地禁錮著自己突然醒覺的情感。

「你會怎樣?」她望進他深邃如暗夜的黑眸,敏感地發現他眼中閃耀的光芒。

她的心跳加速,隱約感到他們似乎觸踫到彼此心底的情愫。

可是他眼中的光芒竟像流星般一閃即逝,使她不敢確定那光芒所代表的涵義了。

她心底喜歡他呢!

難道他並沒有相同的感覺嗎?

他放開她,低聲說︰「上樓去洗個熱水澡,以後外送由我去,我的手好了,你有空就可以教我做手搖茶了。」

他似乎不想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察覺到這一點後,她的心底莫名地失落。

「外送的話,你認得路嗎?」她淡聲問,趕緊把差點溢出的情感都揪在心底,不讓他發現自己在想些什麼。

「畫地圖給我,沒那麼難吧!」他笑了笑,卻有些不自然的壓抑。

她也穩住自己,暗暗地吸了口氣,保持平靜地說︰「好吧!我上樓去了,你去試一下衣褲。」

「謝謝。」他望了一眼百貨公司的袋子,表達感謝。

「不謝。」她轉身走向上樓的階梯,快步地上去。

她不喜歡他的客套,內心的失望難以言喻。

但她是在失望什麼?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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