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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間淺粉護眼青春

轉行當首輔妻 第九章

長樂宮里,宮人捧著精致小點與酒菜,魚貫進到偏殿的暖閣里。

臨窗的軟榻上,一身明黃色九龍戲水常服的靖帝,手里把玩著一顆白棋,眉尖已緊緊皺起。

凌泉穿著棗紅罩黑紗官抱,手中握著夜光琉璃杯盞,眉眼低垂,神情從容。

「愛卿的棋藝精湛過人,就連朕也得甘拜下風啊。」

眼看一盤棋大勢已去,白棋已被黑棋團團包圍,再走也不過是死局,靖帝索性放下棋子,端起管事太監奉上來的春茶,一口一口細細品茗。

「皇上過謙了, 微臣這手棋藝不過是雕蟲小技,是過去為了在棋坊贏錢過口飯吃,才努力下功夫琢磨出來的。」

由于作為皇子時並不愛先帝待見,異母弟弟登上龍位後,又對他百般猜忌,一度將他調度疆北之地看守,是以養成了靖帝生性謹慎壓抑,事事不露表面的沉著性子。

這種面沉如水,暗里卻是波濤洶通的人,往往最難防。

凌泉垂下眼,望著手中那杯上等的春茶,嘴角微微揚動,似笑非笑,不露半點真是情緒。

記得初初穿越來此的時候,為了弄清楚凌泉的一切。他一方面防著身邊的人。一方面旁敲側擊的套話,更私下找來昔日貼身照料凌泉的乳娘,以及過去凌家的老管事,透過這些人的描述,才得以揣摩凌泉此人的性格。

倘若他不能演好凌泉,靖帝只會當他是言行有異,進而產生猜忌之心。

他太清楚靖帝這種人的心態,他剛剛掌握大權,肯定誰也不信,即便是昔日助他奪位的功臣,若是一個不察,也可能論為權力斗爭下的犧牲者。

「好了,咱們不談棋。」靖帝揮了揮手,一旁的太監趕緊上前將棋盤撤走。

「皇上心底有事,才會下得這般心還在焉。」凌泉放下杯盞,抱拳說道。

「這里沒外人,朕就直說了。」靖帝笑笑地望著他。

「皇上請說。」

「這段日子愛卿幫著朕掃蕩前朝亂臣,勞心勞力,聯全知道,也心疼愛卿前些日子遭人暗算,險些斷送生命。」

凌泉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明白,靖帝這是拐彎抹角在提傅孟君的事。

「微臣受的不過是一點小傷,不足掛齒。」他不卑不亢的說道。

「愛卿近來為了傅孟君費盡心神,不知可有查出什麼線索,或是找著她謀逆的罪證?」靖帝總算開門見山的問。

過去是袁心怡想盡法子搜查他的罪證,怎知來到這個時空後,兩人的身分竟然顛倒過來,改換他這個當朝首輔在搜集她謀反的罪證。

老天爺確實太會開玩笑,那個丫頭一定無法忍受,自己來到大晉王朝後,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個罪臣。

思及此,凌泉嘴角微揚,但很快又恢復面無表情。

他面對的可是一只城府深沉,手段低調的老狐狸,他得做到面面俱到,才能順利瞞天過海,保住傅孟君。

「啟稟皇上,微臣確實掌握了傳將軍兩面討好,私下卻攏絡親近大臣,意圖來個漁翁得利的謀反證據。」

「喔?都是哪些證據?」雖然只是短短一剎,但靖帝方才露出了驚訝之色。

畢竟,他派出去的探子回報,凌泉與傅孟君兩人近來互動古怪,似有私情,全然不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敵對關系。

是以,當靖帝听見凌泉直接承認傅孟君有意謀反,他不由得感到驚愕。

原本他還以為,為了保住傅孟君,凌泉會努力粉飾太平,找個戴罪羔羊或借口欺君……看來是他想錯了。

「微臣私下審訊過昔日與傅孟君有私交的罪臣。他們全都招了,最重要的是,傅孟君軍營里的副將,過去曾幫著她秘密訓練一支精銳的禁軍,據說為的就是在宮變之時,能夠闖入宮中挾持皇位的軍隊,而且,若是奪位不成,她還能打著護駕的名自保,心思其是縝密。」

靖帝面色一冷,痛恨地斥道,「豈有此理! 當初這個女人在朕面前口口聲聲表示效忠,還說會幫著朕奪下大位,原來她是盤算著看聯與靈帝兩敗俱傷,她好趁虛而入,此女的心思當真太過陰險狡詐,即便她是不可多得的武將,朕也留她不得!」

「皇上息怒。 幸虧傅孟君的詭計沒有得逞,皇上順利登基,攬握大權,諒她也不敢再痴心妄想。」凌泉出聲緩頰。

這兩人果然有私情!靖帝心底冷冷想道。

「那愛卿可有什麼對策,好好治一治這個朕的心頭之患。」靖帝故意這般問,旨在試探凌泉的心思與忠誠。

而對于靖帝這點小心思,凌泉又豈會不知?

他故意露出為難之色,好半響才說,「皇上有所不知,傳孟君手中握有半塊虎符,大晉有一半的兵力听她號召,倘若草率辦她,只怕會引起禍端。」

靖帝隱忍著不悅,面上平靜無波的點著頭。「愛卿說的沒錯, 是朕太心急了。」

「還請皇上再寬限一段時日,先讓微臣想對策逼傅孟君交出虎符,屆時皇上要殺要剮,也就不必擔憂後患。」

「還是愛卿思之其詳,朕就听你的。」靖帝點頭允了。

「能得皇上仰賴,是微臣之幸。」凌泉起身行禮謝恩。

「陪朕下了一夜的棋,愛卿也累了,回去歇下吧。」靖帝面帶笑容的說道。

「微臣告退。」凌泉作揖,退出了偏殿。

凌泉剛走,靖帝便朝管事太監下令,「把孫安找來。 」

「喳。」管事太監連忙照辦。

不多時, 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大內影衛悄然進到偏殿, 在靖帝面前跪下。

「孫安見過皇上,皇上萬福。」

「你查的沒錯,凌泉與傅孟君確實有私情,他在對聯行拖延之術。」靖帝面色發寒的說道。

其實,方才凌泉手中握有的罪證,靖帝派去盯住首輔府的探子,早已先行回報,換言之,剛才靖帝是為了試探,才會故意演那場戲。

他剛坐上龍椅,任何人都信不得,即便是昔日的軍師,助他登基的功臣也一樣。

首輔府的大小事,隨時有探子回報,他早已掌握凌泉手頭查獲的一切。

「皇上可有什麼打算?」沉默真言的孫安抱拳請示。

靖帝眼中閃過一抹陰毒之色,道,「傅孟君留不得, 既然凌泉有意保她,那朕得在他想出對策之前,先殺了傅孟君。」

得了聖令,孫安低下眉眼。「皇上放心,小的知道該怎麼做。」

話罷,跪地的黑色身影彷佛一縷黑煙,杳然無聲的離開偏殿。

靖帝握著手中那杯春茶,目光就如同這杯茶一般冷。

「唔,好癢……」傅孟君翻了個身,嘴里咕噥一聲。

站在暖炕旁的頎長身影,一邊忍住笑意,一邊又伸手戳了戳她粉嫩的臉頰。

熟睡中的傅孟君只當是蚊蟲叮咬,抬起手胡亂揮了兩下。「走開……討人厭的蚊子, 去找凌泉……」

「找我做什麼? 」

低沉的嘆音驟然在耳邊響起,睡夢中的傅孟君立馬嚇醒。

她彈起身,還沒看清炕邊的人影,下意識脫口大叫。

所幸凌泉眼疾手快,及時捂住了她的嘴,然後將噙笑的俊臉挪近她面前。

一見是熟悉的臉龐,傅孟君噎在喉頭的那聲尖叫,這才硬生生的咽下去。

她氣惱地拉開臉上那只大手,壓低音量斥責,「你差點嚇死我! 」

「你為了幫顏佑誠萆證查桉,什麼都敢做,這樣就能嚇死你?」他嗤笑地說道。

听出他話中的調侃,她咬了咬唇,有絲心虛又氣餒的岔開話題。

「你是怎麼進來的? 」

「當然是想辦法進來的。」他聳了聳眉。

「你幾時有輕功了?」她驚愕地瞪大水眸。

「你想到哪兒去了? 」他失笑。

「我是打暈後門的守衛進來的。 」

「黑道就是黑道, 到了古代還是走後門。」她切了一聲,忽然想起那天刺客的事,忍不住又問,「你為什麼會打架?」

老實說,她一直以為黑三代的他,靠著前人打下來的家業坐享其成,從小就被送出國栽培,應該跟那些軟腳的貴公子一樣不可靠。

但那天看他的身手,應該是個練家子,這完全顛覆了她的想象。

「依照你對我的黑道邏輯,我不應該會打架嗎?」他好笑地反問。

「那不一樣啦!」她臉紅的強調。

「如果你五歲就被仇家綁架,七歲被堂哥設計綁票詐騙贖金,你一定會想辦法讓自己變得更強。」他戲謔的說。

她愣住。沒想到他竟然有這樣的經歷……看來,過去是她想錯了。

見她一臉呆怔,眼神有些同情,凌泉笑笑的岔開話題,「你也太大意了,連我在你床邊站了這麼久都沒發現,這麼沒有警覺心,還說你不是傻瓜。」

她又尷尬又不服氣的反駁,「外頭都有人守著呀,再說,這里是將軍府,有誰敢這麼大膽闖進來行刺。」

畢竟,又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眼前這個傅孟君已經武功全廢,外頭的人肯定還是懼怕于她凶悍善戰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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