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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媳榮門 第六章 亟欲隱藏的秘密

柳鳳棲正在院里種辣椒苗,忽有人來傳,說是她父親從開陽來拜訪她。

她跟應慕冬可說是門不當戶不對,柳三元又是犯過錯的人,雖說是應慕冬的岳丈,卻也沒有臉皮奢求應家開大門相迎。

派人來傳話的是管事,他知道柳家跟應家這門親事是如何結成的,因此也只讓柳三元在應府西側門等著,再遣人來長歡院通知她。

父親來訪,做女兒的合該要高興的,但柳鳳棲對柳三元一點感情都沒有,自然無法心生愉悅。

不說她,恐怕就算是原主也高興不起來,無事不登三寶殿,真不知他此行是為了什麼而來?

她讓小燈幫忙把辣椒苗種完,只身來到西側門見柳三元,反正是在自家宅子,她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遠遠地,柳鳳棲便看見柳三元站在門邊,探頭探腦地打量著四周。

「爹。」她喊了一聲。

听見聲音,柳三元視線朝著她的方向而來。「鳳棲,我的好女兒。」

好女兒?柳鳳棲皺起眉頭,柳三元幾時這樣叫過原主了?

他從前分明都說原主是賠錢貨,才會拿她抵過,也沒期待她受到婆家疼惜。如今看她嫁得好,嘴巴也跟著抹糖了。

「爹爹來訪有事?」

柳三元隱約感覺到這女兒不一樣了,從前的她畏畏縮縮,總是習慣性的低著頭,不與別人的目光對上,可現下女兒卻是直視著他,神情冷凝。

哼,嫁著了好人家,就跟他這個父親擺起架子了?

他有點不悅地冷哼,「怎麼?看你一臉不高興,父親來探望出嫁的女兒,就非得有事不成?」

「女兒是爹爹棄之唯恐不及的賠錢貨,爹爹怎會在乎女兒死活?」她冷笑出聲,柳三元讓她想起那個從沒盡過一天責任的父親。

「你……你說這是什麼話?」

「爹爹怕是又賭輸了吧?」柳鳳棲直視著他,神情冷淡,「可惜爹爹再無第二個女兒可以賣。」

被戳中要害,柳三元惱羞成怒,「賤丫頭,成了應家的少夫人就敢跟我擺架子了?」

柳鳳棲不想搭理他,只是神情淡漠地看著他。「爹爹不必羞惱,爹爹是如何看待我這個女兒的,我非常清楚。」

「你……」看著眼前的柳鳳棲,柳三元不只氣惱,還難以置信。

真想不到她嫁進應家才半年多,就已經是這副架勢了,他听聞應慕冬對她十分好,竟能好到將她養成這副脾氣。

「爹爹,別再賭了,憑您的俸祿,除了生活還能存上一點錢的,就不要再執迷不悟了。」說著,她從袖里取出一個荷包,那是她剛才離開長歡院時特地帶上的。

她將荷包遞給了柳三元,「這里面有二十兩,足夠爹爹回開陽好好生活一陣子了。」

柳三元一把拍開,惱怒地道︰「你當我是乞丐?」

「爹爹,請您自重。」她義正詞嚴地說,「這兒可是應家,不是咱們家。」

「你這賤蹄子!如今仗著有應家老二給你撐腰,就不把我放眼里了,老子還是你老子!」他怒道。

「爹爹若有為人父的自覺,就不該如此。」

前來索財竟遭女兒一頓訓,他滿臉漲紅,眼底爬著憤怒的血絲。「老子養了你十七年,還真是小瞧你了。」

「爹爹,可別說出什麼不得當的話來。」她提醒著他。

「不得當?」柳三元冷哼一記,上下打量著她,以輕蔑嘲諷的語氣說︰「听說應家老二十分寵溺你,他在那秦樓楚館里見識了多少紅倌人的手腕,你是怎麼拴著他的?為父的可真是小看你了,一點都沒發現你居然有當*娃*婦的本事。」

柳三元這般言論教柳鳳棲理智斷線,勃然大怒,「看在爹生養我的分上,就不與您計較了,現在請您立刻離開。」

「你這是給老子下逐客令?」

「您若不走,我便喊人了。」

話才說完,柳三元冷不防就搧了她一記耳光,打得柳鳳棲耳邊嗡嗡作響,臉頰也一陣熱辣刺痛。

柳三元得意又囂張地看著她,「太久沒修理你,你都忘了吧?」

說罷,他高舉起手,想再狠狠地教訓這個從小捱他巴掌跟拳頭的女兒,卻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攫住。

「你敢!」一道低沉憤怒的聲音傳來。

柳三元轉頭一看,抓著他的正是應慕冬,頓時嚇得驚慌失措。「女……女婿,我這是……」

「誰是你女婿?」應慕冬一臉厭惡地道。

他才剛回府,便听門口的小廝說柳鳳棲的父親來探望她,正在西側門候著。

柳三元可是將女兒視如牲畜般買賣的家伙,絕不會是因為關心柳鳳棲才來訪,用膝蓋想就知道他是為了索財而來。

于是,他立刻朝西側門而來,一到達就听見他對柳鳳棲說了不堪入耳的話,還動手打她,他哪里容得了柳三元如此對待他的妻子,當即拽住柳三元的手,將他甩出西側門外。

柳三元一個踉蹌跌坐在地,整個人驚恐又狼狽。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冷冷地看著柳三元,「在你將鳳棲賣給應家的同時,她就不再是你的女兒了,而是我應慕冬的人,是我的妻,誰要是欺她,便是跟我應慕冬過不去,我絕對不放過他。」說罷,他毫不遲疑地關上西側門。

轉過身,見柳鳳棲臉上紅通通的,像是魂兒被打飛般動也不動,應慕冬既心疼又不舍。

他知道她在她父親眼里可有可無,從來不被父親所愛,就像張佳純一樣。

張佳純一出生就沒了母親,疼她的女乃女乃在她三歲時離世,從此她便在父親的眼皮子底下過著幾乎可以說是地獄般的生活。

知曉她的故事以後,他真的很想保護她、照顧她,可惜他最終無法做到,穿越到了古代,又遇上了一個得不到父親疼愛的好姑娘。

他相信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機會,給不了張佳純的,他只願都給柳鳳棲。

「我保護你。」說著,應慕冬將她擁入懷里。

方才連一滴眼淚都沒掉的柳鳳棲,听到這話再也忍不住,流下了感激的、感動的、安心的眼淚。

上次跟她說這句話的是趙維,那時她還沒跟趙維見面,看見他傳給她的這四個字時,她感動到全身起雞皮疙瘩,甚至流下眼淚。

她對趙維可以說是毫無隱瞞,不管是悲慘的童年、失敗的人際關系,或是遍體鱗傷的愛情,她全都告訴了他,也以為自己終于遇到一個疼她的人,可惜兩人的交集在他們見面的那天也宣告結束。

如今應慕冬對她說了一樣的話,這是不是代表她可以期待、可以相信,而不是像前世那樣不敢主動踏出一步,最終徒留後悔與遺憾?

抬起淚濕的臉,她像個可憐的小孩般看著他,她從不在別人面前示弱,因為成長過程及經驗不斷告訴她,示弱只會招來更多的壞事。

她不是不會哭,只是遇到壞事時她習慣躲起來,自己一個人傷心難過,靜靜療傷。

如今,她可以依賴他吧?

「瞧你這臉……」應慕冬眼底有著對柳三元的怒氣,但更多是對她的憐惜不舍,他伸手輕輕地模著她紅腫的臉頰,「很疼吧?」

「不疼了。」她搖頭。

真的不疼了,因為她所感受到的憐愛已經療癒了她,臉頰的痛楚此時此刻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怎麼可能不疼?」應慕冬有點惱,「你就傻傻地讓他打?」

「我哪能還手啊,他終究是……」

「我明白了。」他打斷了她,沉沉地一嘆,「放心,我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傷你。」說著牽住她的手,朝著長歡院的方向而去。

返回長歡院,小燈已按著她的指導將辣椒苗都種在園圃中,見二少夫人是由二少爺帶著回來,她有些疑惑。

二少夫人不是去見親家老爺嗎?

「二少爺,二少夫人。」小燈行禮走近,一眼便看見柳鳳棲臉上紅通通的印子,「天啊!二少夫人,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不必擔心。」柳鳳棲安慰著一臉憂急的她。

應慕冬吩咐道︰「小燈,去打點冰涼的井水來。」

「是!」小燈答應一聲,立刻離開。

應慕冬牽著柳鳳棲回到屋里,才坐下不久,小燈便捧著一盆冰涼的井水來了。

應慕冬擰了條冰冰涼涼的巾帕,輕輕拍撫著她紅腫的臉頰,雙眼專注地看著她。

他這般溫柔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教柳鳳棲的臉頰更熱了,害羞地道︰「我……我自己來。」說著還想搶下巾帕。

他縮回手,沒讓她得逞,「怎麼,我不行?」

「不是的,我……」迎上他那過分熾熱的黑眸,她不知怎地更羞了。

一旁的小燈忍不住笑了出來,「二少爺,二少夫人這是害臊呢!」

「小燈!你胡說什麼?」她平時真是把這丫頭給慣壞了。

「是呀,這兒沒你胡說的分。」應慕冬順著她的話瞥了小燈一記,「還不出去?」

小燈這回倒是機靈,一點就通。「是,小燈這就出去。」說完,她縮著脖子福了福身,一溜煙就跑了。

「瞧她被咱們慣得沒大沒小,目無尊卑,回頭我再罰她。」他慢悠悠地說。

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柳鳳棲急了,「別,別罰她,沒關系的。」

下一瞬,應慕冬不禁笑出聲,「你認真了?」

發現自己被他耍了,她有點羞惱,「你總是欺負我!」

「我這是逗你呢!」他一手端起她的臉,一手輕輕地以巾帕冰敷她的臉頰,「你上哪兒找總是能逗你玩的丈夫呢?」

看著他陡然放大的俊顏,柳鳳棲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兩人靠得好近,近到只要眼神一接觸,就好像要爆出火花來。

她想起上次他們在院里親吻的事情,自那天之後,他們就再無那般親密的接觸了。

「日後,你就依靠著我吧!」他突然開口。

聞言,她有點疑惑地望著他。

他目光一凝,薄唇落在她的麗顏上。「雖然成親並不是我們自己做的主,但或許這也算是一種緣分。」

是的,他們都不是自己做的主,嚴格說來是老天爺做的主。祂讓她穿越,宿在跟自己有著相似背景的柳鳳棲身上,好似想再給她一次機會—— 幸福的機會。

她不想再有遺憾,她也想得到幸福。

「我一直覺得這是我的命……」她說著,聲線微微顫抖。

在去育幼院之前,她常听鄰居的婆婆媽媽用同情憐憫的語氣對她說︰「妹啊,你生下來就歹命,可能是你上輩子做了壞事,今生是來還的,等還完了,下輩子就輕松了。」

這樣的話听多了,每次踫到壞事,她真的就以為自己是在償債,直到遇上趙維。

他嗤之以鼻地道︰「那麼遙遠的事情誰會知道?什麼歹命不歹命的,如果你總以為老天爺給你吃的是屎,你就一輩子都吃不到蛋糕。」

趙維真的是個很有趣的人,總是能說出一些讓人忍不住破涕為笑的話來開導她、安慰她……

當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時,應慕冬突然捏了她鼻頭一下。

「做什麼?」她秀眉一擰,有點生氣地瞪他。

「什麼命不命的?」他一臉嚴肅認真,「如果你總以為老天爺給你吃的是苦,你就一輩子都吃不到甜的了。」

聞言,她陡地瞪大雙眼,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

「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嫁進應家就是你好命的開始,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過往了。」他深深地注視著她,像是給她承諾,又像是對她起誓般,「你放心吧,只要我在,沒人可以欺你。」

她倒抽了口氣,幾乎想月兌口問他是不是趙維,但話到嘴邊又戛然而止。

若他不是,反問她趙維是誰,她該如何解釋?他雖待她好,可不一定能理解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更不一定能接受她心里記掛著某人。

忖著,她又將話吞了回去。

就這樣吧,就這樣安心地接受他對她的好,接受老天爺對她的所有安排……

舊城區,永至水茶樓。

廚房里,應慕冬正跟大廚兼老板的老賀討論著新菜色。

老賀其實才四十,永至水茶樓是老賀從他父親手上接下來的,當初也是差點就要關門大吉,後來因為應慕冬的協助,加上老賀領悟到求新求變是生存的唯一路徑,從傳統茶肆轉型為套餐式經營,將茶搭配各種不同的茶點,以口味及價格區分,一推出便深受好評。

這兩天,應慕冬給老賀想了一道點心,今兒特地來教他做。

寒春河里河鮮豐富,這幾日老賀剛進了一些螺螄青跟桂花魚,正好可以拿來制作佐茶的點心。

首先,他讓老賀將魚去頭及內髒,洗淨後剁到呈現泥狀,之後加入鹽、糖及香辣的調味料,再以面皮包裹,接著下鍋焙炒。

「油不要多,收干……」應慕冬不近火,只在一旁下指導棋。

老賀悉心地焙炒,生怕焦了,不一會兒香氣便飄散出來。

「唉呀,真香!」老賀邊弄炒邊贊美著。

「焙至金黃就可以起鍋了,別做老了。」他提醒著。

「明白。」老賀說著,再翻了幾下,便將鍋里的魚酥取出裝盤,將其分別兩半,一半給應慕冬,一半自己吃了。

「真鮮啊!」老賀贊不絕口,「魚漿鮮香,外酥內女敕。」

應慕冬也滿意地點頭,「這樣是一道茶點,若淋上五味醬或是糖醋醬,便又是另一道菜了。」

這時,老賀的妻子走了進來,「趙公子,外頭有人找你,說他是二掌櫃派來的。」

應慕冬一听,立刻轉身走了出去。

外頭的人正是糧行伙計金衛,他是胡定言的人馬之一,這幾天跟另兩名伙計輪流監看著夜間閉市後的糧行。

應慕冬每日離開前會先告知胡定言自己的行程,以方便他的人手隨時通報,今天也是一樣。

金衛神情焦急,趨前低聲道︰「二少爺,有動靜了。」

「說。」

金衛說︰「大掌櫃帶了兩個人從倉庫把十幾袋的麻布袋搬走,運送到西城門旁的一間小屋子,現下二掌櫃正盯著那小宅,命我來通知二少爺。」

「知道了,咱們立刻過去。」他說著,連向老賀打聲招呼都來不及,便跟著金衛往西城門而去。

金衛從小就在這里長大,對城里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甚至捷徑或無尾巷他也都是熟悉的,在現代他根本是活體地圖。

跟著金衛的腳步,他們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抵達西城門附近的暗巷,出口處胡定言正小心翼翼地躲著。

兩人自他身後接近,輕輕喚了他一聲。

「二少爺。」胡定言低聲道。

「現在如何?」應慕冬詢問著的同時往前一探。

「就是那小屋子。」胡定言指著斜對面的一間小屋,小屋前還停著應家糧行的車,兩名高安邦的人手正在車邊等著。

「大掌櫃進去了,還沒出來。」

「屋里有誰?」

「不知道,沒見著。」

就在這時,高安邦出來了,有個男人尾隨在他身後,兩人停住腳步進行對話,高安邦站的位子剛好遮住了他的臉。

不一會兒,高安邦轉身上車離開,應慕冬也終于看見那男人的臉,不禁渾身一震。「柳三元?」

他雖然知道柳三元是魏家父子的人,就算跟高安邦有接觸也合情合理,但這也表示他與此事月兌不了干系。

柳三元去找柳鳳棲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也就是說他這幾天一直待在城里,並沒有回開陽。

原來他來的目的不全是為了找柳鳳棲,而是要運送這批貨,那麼這些不知名的草料全都會運到開陽?

他心里閃過一些想法及念頭,但目前還兜不起來,還缺少一塊關鍵拼圖。

柳三元跟魏氏父子私底下所做的行當有關,又居中牽線讓柳鳳棲嫁給了他,難道他們意圖利用或脅迫柳鳳棲做什麼?

「二少爺,現在該怎麼做?」胡定言問。

「守好這兒,確定他們將貨運往何處。」他吩咐道。

前幾日種下的辣椒苗長得不錯,教初次種辣椒的柳鳳棲極有成就感。

應慕冬幫她整的園圃不小,如今種了辣椒後還有地兒,于是她決定去買些食藥植物的種籽回來試試。

帶著小燈,她們一起到市集上,種籽販子耐心地向她解說各種食藥植物的特性,以及栽種時的注意事項。

正當她專心听著解說時,因為無聊而四處張望的小燈在不遠處發現了熟悉的身影,她立刻輕拉了拉柳鳳棲的袖角,「二少夫人,是二少爺。」

她一怔,轉頭朝著小燈所指的方向看去,還真的是應慕冬,他正快步橫過大街,行色匆匆,看那方向應該是去舊城區,該不是又去幫哪家館子或店鋪研發新菜吧?

可這時間,他怎麼沒在糧行上工呢?

「他是不是開小差啊?」柳鳳棲語帶玩笑地問小燈。

小燈聳肩笑笑,「二少夫人,咱們去嚇嚇二少爺如何?」

對于小燈的提議,柳鳳棲沒有多加思索就同意了,因為她也覺得很有趣。

她轉頭對種籽販子說︰「老板,我們待會兒再回來買。」說完,她拉著小燈快步追了上去。

她們小心翼翼地跟在應慕冬身後,為了不被發現,她們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果然,他是往舊城區而去,她們跟隨他的腳步在舊城區里轉了幾個彎,就見他在天水巷里的一處宅子前停下。

柳鳳棲看著那宅子,並不像是做飲饌的餐館。

這時,宅子的門開了,從門里探出頭來的是一名年輕女子,見門外的人是他,女子便露出笑容,看得出兩人十分熟識。

柳鳳棲還沒回過神,就見應慕冬隨著女子走進宅子里,門也應聲關上。

小燈覺得不太妙,轉過頭怯怯地問︰「二少夫人,咱們要過去瞧瞧嗎?」

柳鳳棲腦袋一片空白,霎時沒了反應。

那女子是誰?應慕冬三天兩頭往舊城區跑,有時候更是徹夜未歸,他都住在什麼地方?

先前他說自己化名「趙公子」幫舊城區的飲饌鋪子起死回生,是因為擔心他惡名在外,那些店東不會相信他。

可現在,她忍不住會想,他化名其實是為了不讓別人知道他在舊城區金屋藏嬌……

忖著,她突然一陣暈眩,整個人晃了一下。

「二少夫人!」小燈及時扶著她,臉上映滿憂心,「你沒事吧?」

「我……」柳鳳棲說不出話。

此時,所有不好的記憶都浮現在腦海之中,她想保持樂觀,想盡可能的保持冷靜及理性,但真的好難。

她腦袋里有許多自行腦補的畫面,一幕幕都讓她心痛難受。

他說過自己常讓他想起一個就算再遺憾再惋惜,都已無法挽回的女子,當時她以為或許是那位女子與他身分懸殊,甚至是天人永隔,所以兩人的愛情無法開花結果,可如今看來,也許他們是無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否則他可是應家二少爺,想收個妾室當然是沒問題的,為何不將這女子收房,而是在外另築愛巢?

她的運氣真的太糟了,穿越到古代還以為是老天爺給的恩典,好教她在這兒遇上一個真心待她的男人,沒想到最後的結局依然是這樣。

左鄰右舍的婆婆媽媽們說得一點都沒錯,她真的是個歹命的人,即使是換了一個時空,還是一樣的命運。

「二少夫人,也許……也許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樣……」見她臉上那生無可戀的絕望表情,小燈憂心地道。

柳鳳棲緩緩的深吸了一口長氣。

身在古代,他又是大戶人家的少爺,有幾個女人在院里也是尋常,算不上是背叛,她也相信他是真的待她好,畢竟那些貼心的一言一行都不是假象。

只是一想到除了她,他還有其他女人,她的心就好痛喔!

「二少夫人,咱們別瞎猜,要不去敲門問問吧!」小燈說著就想拉著她上前去。

「不。」柳鳳棲反手拉住小燈,這麼做只是讓大家都尷尬難堪罷了。

她眼眶熱辣辣地,忍住震驚、沮喪的淚水,強打起精神,「咱們走吧,回去買種籽。」

接獲祝鬼手托人遞來上頭寫著「急見」二字的紙條,應慕冬便立刻找個說法告假離開糧行,加緊腳步地往舊城區的天水巷而去,那是性烈如火的祝鬼手所住之處,有趣的是,性格溫和如水的祝神手則是住在天火巷。

前些日子他將在那不知名的干草料交給祝鬼手,請他代為詳查,可此物連祝鬼手都不曾見過,即便收下了干草料,他也先把丑話擱在前頭,「我也沒有十成把握,若是查無結果還請見諒。」

如今他從燕城回來一個月了,那在西城門附近小屋暫存的十幾包麻布袋也已在昨天由柳三元親自押送出城,返回開陽,出城時拿的還是官家發的路引,十幾袋的物品都無須受檢。

他正著急,便接到祝鬼手捎來的短信。

「二少爺,請用茶。」他才坐下,祝鬼手的女兒祝萱兒便奉上一杯熱茶。

「多謝萱兒姑娘。」他道謝過後,立刻追問坐在對面的祝鬼手,「先生可是查出那干草為何物了?」

祝鬼手神情有點凝重,「是的,這玩意兒真是神秘又邪門,我這一個月來翻遍了藥典都遍尋不著,教我吃足了苦頭,可如今總算讓我逮到這狡猾之物。」

听見他用「狡猾」形容此物,應慕冬心頭一震。「這究竟是何物?」

「神仙草。」祝鬼手認真地道︰「我翻遍了藥典都沒個結果,心想此物或許來自境外,于是便翻出我當年游歷時收藏的各種番蠻藥籍,果然讓我逮住了它。」

「這神仙草有什麼效用?」應慕冬追問。

「神仙草來自南蠻,全年常開白花,白花可食。」祝鬼手說。

「听著不像是得躲躲藏藏的東西啊。」他疑惑地皺起眉。

「所以才說它狡猾邪門。」祝鬼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神仙草春夏時的葉片呈現寬掌狀,生藥可當成短暫的麻藥,讓患者減輕在接受傷部縫合時的疼痛感,是醫療上經常使用之物。」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一本藥典,翻至特地折起的一頁給應慕冬看。「瞧,其春夏兩季的葉片便是如此。」

應慕冬看著那藥典,上面的文字他不識得,但祝鬼手以朱砂筆做了各種注記,書頁上描繪著的葉片是猶如巴掌般,接近圓形的葉片。

「便是因為它現在的樣子跟這藥典上所記載的樣子相差太遠,我才沒發現它的詭詐之處。」祝鬼手緊接著又說,「神仙草在秋天時的葉片慢慢變化,到了冬天時呈現狹長狀,類似竹葉,炮制後便是你拿給我的藥草了。」

听完祝鬼手詳細的解說神仙草的奧秘,應慕冬又問︰「所以說神仙草在炮制後有著跟生藥不一樣的效用?」

「是的。」祝鬼手點頭,「其炮制後則有迷幻效果,能使人保持清醒卻身體麻痹,是南蠻禁藥,不得流出。」

「既是不得流出的禁藥,必也不得流入。」應慕冬神情凝肅,「這是走私。」

「看來是這樣沒錯。」祝鬼手微微擰起眉頭,善意提醒著,「二少爺,這事輕者攸關你應家商譽,重者可能要吃上重罪的,你可要小心。」

「多謝先生提醒。」他誠心道謝,「便是因為如此,我至今未敢打草驚蛇,便是怕魏家父子到時來個死不認帳,甚至拖應家下水……糟了!」

見他神情丕變,祝鬼手疑惑,「二少爺想到什麼?」

「去燕城前,我曾去祝大夫那兒給我娘子抓藥,當時在醫館里有位傷重的少女,說是在開陽遭到主子迷奸,之後被發賣進私娼。」

一旁的祝萱兒听到這里,驚怒地瞪大眼,「竟有這種事?」

「不錯,那姑娘說自己告了官,可官府認定她當時意識清醒,主家還一口咬定是她色誘男主人以貪富貴。」

「真是禽獸不如!」祝鬼手父女倆都十分氣憤。

「據那姑娘說,這一年來有類似遭遇的不只她一個人,可每個告官的女子非但得不到公道,反倒遭人唾罵羞辱,有人逃離家鄉,也有人尋死以表冤屈。」他倒抽了一口氣,「告官卻懲治不了惡人,反倒害了自己,不知有多少受害者再不敢發聲,委屈地躲在角落難過落淚……」

「若這一年來發生在開陽的迷奸案件都與此藥有關,那麼二少爺可要謹慎處理了。」祝鬼手神情嚴肅。

應慕冬點頭,眼底迸射出兩道深沉憤怒的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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