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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相公後我穿越了 第六章 離開樓府回京城

她猛地睜開眼楮,看著眼前的一切,好一會兒回不了神。

她腦海里彷佛有一部放影機,正以快轉模式播放著昨晚的畫面。

他們做了吧?剛才在她腦子里播放的畫面可是很真實呢!她記得自己先主動模他親他,然後他也回應了她。

他們互相探索著彼此的身體,然後……她緊緊地用雙腿夾著他的腰身,而他也在她身上滴落性感的汗水,可是為什麼她只感覺到快慰愉悅,卻感覺不到身體的不適。

對,這副身子未經人事,怎麼可能在經過一場那麼激烈的歡愛後會毫無疼痛感?

此時,她腦海中浮現他褲禱下突兀的畫面,按理說她應該很有感覺的,怎麼會……她下意識地轉頭往旁邊一看,樓宇慶已經不見了!

不知怎地,她的胸口忽地一抽,有種心痛的感覺。

「醒了?」

他的聲音自她腦後傳來,嚇得她整個人跳起來,她瞪大著眼楮看著躺在她另一側的他,竟莫名地眼眶泛淚。

看見她瞬間紅了眼楮,眼眶泛淚,樓宇慶也嚇得不輕,他立刻翻身坐起,正經八百地道︰「我會負責的!」

她愣住,兩眼發直地看著他,意識到自己眼眶濕潤,她本能地伸手拭淚。

她在哭什麼?剛才那心痛的感覺又是什麼?她不是愛哭的人,也不是想不開放不下又愛糾結的人。

跟李家駿七年感情結束時,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的她,為什麼在以為樓宇慶把她獨留馬時感到心痛?又為什麼在發現他沒走時激動到熱淚盈眶?她變得好像有點不像她了,她不想失去自我,她得把自己找回來。

「我會負責,你別哭。」樓宇慶欺向前,一手端著她的臉龐,一手為她拭淚。

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地顫抖,她看見他的表情跟眼神都有點無措。他以為她是因為失去了什麼而哭嗎?

她感覺不到那層可有可無的薄膜的失去,她也不在意。昨晚因著酒精催化,她毫無隱藏地展現了自己對于他的渴望及覬覦,她沒有半點後悔或是罪惡感。

她不是誰都可以,誰都無所謂,而是因為……是他。如果她人生第一次隨心所欲的對象是他,她覺得很完美。

可是如果只是這樣,她為什麼有這麼多復雜的情緒呢?真如他所說,她是個復雜的女人?

「我才不是因為失去第一次才哭呢!」她莫名地有點不甘心。

她明明是個心智成熟的女人了,為什麼卻復雜得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

他清楚地听見她的話,也因為十分清楚,他有點懵了。

先不說他昨晚懸崖勒馬,最終止步于玉門關前,她說第一次,那表示……她被馬匪擄去後,根本未遭到馬匪玷污強佔。

她感覺不到自己仍是完璧之身,是因為她根本還是塊完璧?

如今他總算明白為何從馬匪窩歷劫歸來的她全然不見一絲恐慌,反而在面對一切對她的不公時是那麼的強悍果敢。

可她是如何自馬匪窩全身而退的?那些馬匪又為何放過了她?因為知道她不是支家小姐?還是因著其他的原因?

不過既然她以為自己已經是他的人了,他就把她給訂下來了吧!

「不管你在不在乎,總之身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就是要對你負責。」他態度堅定地說道。

這已經是十天內他第二次說要娶她了,婚姻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如此輕易就能決定的事嗎?什麼不管她在不在乎,他如果不在乎她在不在乎,又怎會在乎這樣的婚姻?

「我不需要你負責。」她直視著他,「對我來說,婚嫁與責任無關。」

李家駿對她早就不愛了,可因為他們實在交往太多年,而她又已經三十八歲,他才會因為負責二字而不敢對她坦白。

婚姻的基礎不該是誰要對誰負責,而是為了愛。

「不管昨晚發生了什麼事,都是你情我願、男歡女愛的事,你不必覺得虧欠或是罪惡。」她伸出手,以手指輕輕地觸踫著他的胸口,「我跟你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都是因為我想要,我喜歡,不是為了要你負責。」

聞言,他露出懊惱又沮喪的表情。他還以為認了這事,她就會答應他求娶,沒想到……她真是個讓人猜不透模不清的女人!

看來要擄獲這個女人,就是不要把她當成尋常女人。思忖著,他忽地攫住她的手腕,目光一凝,「那我要你負責!」

迎上他炙熱而堅定的目光,她陡地一震,有點驚慌地說道︰「我對你負什麼責啊?」

「昨晚你對我極盡挑逗撩撥之能事,又親又抱又模又蹭,讓我身心遭受到從未有過的痛苦跟煎熬,你當然得負責!」

是啊,他真是痛苦又煎熬,明明很想要了她,卻因為想珍惜她而強忍著,這一夜下來,他都內傷了。

她尷尬地看著他,回想起自己對他做的事。是,她確實對他又親又抱又模又蹭,她記得自己是如何熱情的去蹭他重要部位……

想著,她的臉頰跟胸口熱了起來。

「我……」她難為情地開口,「我向你道歉總可以吧?」

「道歉?」他激動地,「這種事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嗎?」

「你又不是沒有過!」她啐道,「你早就不是童子身了,不是嗎?」

「你這是什麼話?不是童子身就可以被侵犯玷污?」他咄咄逼人,「我就是要你負責!」

「什麼侵犯玷污?」她一臉惱羞地瞪著他,「你明明就有反應啊!說什麼痛苦煎熬?」

「你忘記我拒絕你、推開你,一直說不要的嗎?」

她回想了一下,是有這麼回事,難道真是她霸王硬上弓?

瞬間,她腦海里出現很多限制級的畫面,而且是她對他硬來的畫面。喔不!她絕不認這事!

「你嘴巴說不要,身體干麼那麼誠實?」她理直氣壯,像極了射後不理的渣男。

「我是男人,你硬要,我當然是……」

她伸手用力地搗住他的嘴巴,漲紅著臉,羞惱不已,「不準你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我今天就回滋陽,再會!」

說罷,她迅速起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樓宇慶看著她逃走的身影,忍不住笑出聲音;卻用警告的口吻對著她大喊,「秀妍,你跑不掉的,等我回去,一定要你對我負責!」

下了初雪的那一天,樓宇慶從兗州回到滋陽,卻發現西邊院子空蕩蕩地,原本住在這兒的支家人已經離開。

驚疑之余,他立刻前往母親金玉娘的院子詢問。

「娘!」

當他邁著急切的步子沖進廳里時,金玉娘已經知道他想問什麼。

「你姨母他們已經回京了。」她說。

「什麼時候的事?」他掩不住激動的情緒。

「秀妍從兗州回來的那天,你姨母就說要趁著下雪前返京,隔天他們便離開了。」金玉娘看著他一臉悵然,不禁嘆了口氣。

「秀妍她……」他語帶試探地,「她可有來找過娘?」

「她私下來跟我道過別。」她說。

他神情凝肅,「她說了什麼嗎?」

她搖頭,「她只是拿來一些她手抄的犬貓食譜,提醒我關于照顧來福的注意事項。」

聞言,他濃眉一揮,神情懊惱。「那可惡的丫頭就沒提到我?」

「兒子,」金玉娘笑嘆一口氣,「你是真的很喜歡那姑娘呢!」

「娘,」他神情無奈,語帶討饒地說道,「您可別笑話我了。」

金玉娘拍了拍他的手背,溫柔慈愛,「娘怎會笑話你呢?一直以來,你全副心思都在咱們樓家的生意跟馬匹上,如今見你心上總算有個人,娘不知道有多開心。」

樓宇慶蹙眉一笑,「眼見著我都二十有七了,卻未能給樓家傳宗接代,娘很是擔憂吧?」

金玉娘微笑著搖搖頭,「娘擔憂的不是樓家的香火,而是你。」

「我?」他微頓。

「我希望你身邊能有一個相知相伴之人。」說著,她幽幽輕嘆一聲,「你爹走了之後的這些年,盡管宅子里那麼多人來來去去,每當夜深人靜之時我總會覺得寂寥。」

「是孩兒不孝,未能陪在娘的身邊。」他很是歉疚。

「不。」金玉娘溫柔笑視著他,「這與你無關,心愛之人給的慰藉跟陪伴和兒女是不相同的。」

他在母親眼底看見了時間無法沖淡的哀傷跟寂寞,胸口不禁一揪。

「娘……」他內疚又不舍。

「宇慶,秀妍是個好姑娘,有一顆良善溫暖的心,且最難能可貴的是,」想起秀妍,她眼神溫煦,「她勇敢無畏,有著讓人贊嘆的志向。」

他一笑,「看來娘也是真喜歡她。」

「當然。」金玉娘道,「咱們樓家家大業大,樓家主母不僅要能執掌中饋,還得能給予你助力及支持,娘覺得秀妍會是完美的人選。」

他撓了撓臉,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說︰「娘有所不知,此次在兗州,我已兩次向她求娶遭拒。」

金玉娘大為訝異,「為什麼?難道是因為她曾經遭馬匪綁去?」

「與那無關。」他說,「雖然有點難以置信,但她被馬匪綁去後似乎並未遭到侵犯。」

得知秀妍未受侵犯,金玉娘當然是歡喜的,但也感到不可思議。「真的?」

「她性情直接率真,不會扯謊。」他說。

金玉娘欣慰的一笑,「老天保佑,每當想起那孩子的遭遇,我都替她難受,如今听你這麼說,真是寬慰許多,可既然如此,她為何拒絕你求娶?」

「我也不明白。」他苦惱地,「她比育馬這件事還難懂。」

看著他一臉苦惱懊喪的表情,金玉娘忍不住笑嘆,「如今你還得忙著明年軍馬揀擇,對松風進行雪訓,怕是也離不開了,不如待開春後娘跟你回京城一趟,咱們母子合力將這難纏的丫頭擒回家吧!」

樓宇慶訝異地看著好些年沒離開過滋陽的她,旋即唇角上揚,笑意在眼底漾開。

眼見著兩家結親無望,自己的身邊人周娘子又遭到金玉娘的當面訓斥,趙嫻只覺臉上無光,在樓府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于是在秀妍從兗州馬場回來後,便以思念孫兒,想趁著大雪到來之前返京,以免讓風雪延誤歸期為由向金玉娘告辭,匆匆忙忙地帶著所有人離開了滋陽。

返京後,趙嫻斷了對樓家的念頭,積極地在府里辦宴會或是參加京城各個富賈名流的府宴,想為支希鳳尋找適合的夫家。

至于秀妍,回到京城的她是個大閑人,每天有很多時間讓她潛心鑽研,拿著樓宇慶贈她的醫典,悉心研讀並與自己所學的西學做比較。

因為曾經到香港參加一個動物針灸的研討會,她對動物針灸有了濃厚的興趣並進行了長達三年的學習及臨床治療。

在京里,養寵物是一種風潮,也是一種身分地位的象征,那些夫人名媛出門總會帶上自各地蒐羅而來的名貴犬貓亮相,以彰顯身分矜貴、地位崇高。

不說別家,就連支府里都養了兩只西施犬、一只獅子貓及兩只三色簡州貓。

原主不是個喜歡貓狗的人,她討厭它們的毛沾在她衫裙上,可她不同,她鎮日里跟那五只貓狗膩在一起,與它們培養感情及信任,以利她在它們身上施針及艾灸。

時間一晃,已至年節。

年節期間,支府里每天來來去去的客人不少,趙嫻跟周娘子忙著張羅大大小小的宴席,也沒時間管上她。

她整天待在屋里讀書玩狗逗貓,可舒服了。

這日,支希佐的妻子劉湘給她帶來十幾塊零碎的布料,好讓她給貓狗們縫制頸圈。

「都是好料子呢!」她驚喜地看著劉湘,「少夫人,我真的可以拿來縫制頸圈?」

「當然。」劉湘笑道︰「不過你得先給我的雪兒縫一條才行。」

「那是一定的。」她說︰「我一定給雪兒縫一條最漂亮的。」

她與支希佐的妻子劉湘本是不太親近的,倒不是因為劉湘不好相處,而是過往她們兩人都是安靜且不擅交際的。

之前劉湘的愛貓雪兒被嘔吐物噎著,多虧秀妍及時搶救,這才救回它一條小命,為此劉湘對她十分感激,也漸漸地跟她熟絡起來。

正當兩人在討論花色及款式之時,門外傳來支希鳳的聲音——

「秀妍?你在屋里?」

「在。」她說,「門沒關。」

一頭珠圍翠繞、整身絛紅衫裙加上白色狐毛披肩的支希鳳推開門,一臉不開心地走了進來。見到嫂子也在,愣了一下。

「原來大嫂也躲在這兒啊!」

「什麼躲,我給秀妍拿了一些布頭來。」劉湘蹙眉一笑,「倒是你,躲誰呢?」

支希鳳趕緊關上門,走到桌邊坐下,「別提了,你們在忙什麼?」

「給幾個小家伙們縫頸圈。」秀妍說著,話鋒一轉,「陸夫人不是來訪嗎,你怎麼溜出來了?」

稍早前她听婢女時雨說陸記糧行的大夫人來訪,趙嫻正在花廳招待著她。

陸家長子年二十,兩家的夫人似乎有意結親,可支希鳳曾遠遠見過那陸家長子一次,就給他發了一道斬立決的令。

「他長得像是糯米團子似的,誰還管他什麼性情溫和又學富五車啊!」

每每想起支希鳳說的話,秀妍總忍不住想笑。

「那個糯米團子沒來吧?」她語帶促狹地問。

支希鳳白了她一眼,「你可好了,安心地在這兒等著宇慶哥回來找你。」

提及樓宇慶,她的心揪了一下。

「誰說他會來找我?」說著,她的腦海中出現了他的面容及身影。

那日自兗州回到滋陽,原想著過幾日還能見到樓宇慶,沒想到趙嫻隔天便帶著大伙離開了樓府。

這些日子以來,她每天都想起樓宇慶。

他高挑精實的身形、他低沉的聲音、他爽朗的笑容、他熾熱率真的眼眸……她以為自己只會偶爾想起在馬場的那些日子,沒想到那些與他耳鬢廝磨、相濡以沫的畫面竟在她腦海中不斷地重播。

想著想著,她不自覺地臉頰發燙……

「想起什麼了?臉這麼紅。」支希鳳睇著她,兩只眼楮賊溜溜地,「這兒就我們三人,你老實說,那日我離開兗州後,你跟宇慶哥哥可發生了什麼?」

「我也想知道。」劉湘好奇地眨著眼楮,「婆母舟車勞頓地回滋陽娘家,為的不就是希鳳跟樓家少爺的好事,怎麼听起來卻是你跟樓家少爺——」

「什麼都沒有!」她羞惱地說道,「別听希鳳胡說八道。」

「我才沒胡說八道。」支希鳳不以為然地,「宇慶哥哥每次看著你的時候,那眼神熾熱得像是要把你拆吃入月復一般,我在的時候都那般,我若不在,他怎麼忍得住?」

劉湘听見了這般勁爆的事情,一臉興致勃勃地,「希鳳,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來宇慶哥哥看著秀妍時就像蜂看見了蜜,餓虎看見了羊。」支希鳳說。

秀妍眉心一擰,羞嗔著,「听听你說的是什麼話?你可是未出閣的閨女,給別人听了不怕臊嗎?」

「你別以為我不懂。」支希鳳輕哼一記,一臉驕傲,「從小就听那些嬤嬤丫鬟們說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可明白得不少。」

秀妍蹙眉輕嗤,「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了,趕緊去花廳吧,不然夫人又要到處找人了。」

「我才不去,那個陸夫人滿口夸著她的糯米團子,煩都煩死了。」支希鳳支著下巴,嘟曦著。

秀妍跟劉湘听她又說陸夫人的兒子是糯米團子,都忍不住笑了。

突然,外頭傳來秋心十萬火急的叫嚷。「秀妍姑娘,你在嗎?事情不好了!」

秀妍起身應門,還沒開口,秋心已瞥見支希鳳跟劉湘坐在里面。

「少夫人,小姐,你們都在這里?」秋心驚問。

「我娘讓你來找我?」支希鳳語氣有點不耐。

秋心搖搖頭,焦急地道︰「不是,夫人是讓我來找秀妍小姐的。」

「找我?」秀妍疑惑地,「什麼事?」

「陸夫人帶來的那只獅子狗不知吃了什麼,快噎死了。」秋心焦急地說。聞言,秀妍毫不猶豫便奪門而出,直往花廳的方向跑去。

秀妍順利救回陸夫人那只誤食年糕而差點噎死的獅子狗旺福了。

為了答謝她,陸夫人在幾天後特地差人送來兩匹千彩閣的上好綢緞以做謝禮。

陸夫人在京城的名媛貴婦圈里是個活躍的人,不多久,秀妍救活旺福這件事便成了她們的談資,甚至還有人帶著愛犬或愛貓登門拜訪,讓秀妍幫她們解決疑難雜癥。

秀妍以她的專業為她們解惑,也適時地提供她們一些知識及方法,好讓她們可以用正確且健康的方式教養照顧各種品種及年齡的犬貓。

從前總是躲在人後,安安靜靜地看著、听著、候著的她,如今卻變得充滿自信,性情也由陰郁轉為爽朗。

因為性情的轉變,她在支府中與人相處的模式及氛圍也變了。

養了她十年的支開文看著她如此急劇的轉變,既覺欣慰也感不解,幾次詢問妻子趙嫻,為何秀妍去了一趟滋陽竟有如此讓人驚訝甚至是驚艷的改變,趙嫻卻都給不了答案。

其實趙嫻心里也納悶,百思不得其解。

她被馬匪擄去後,發生了什麼他們無法想像的事情嗎?又跟她的轉變相關嗎?關于秀妍遭馬匪擄去之事,她是提都不敢提的。

她怕丈夫責怪她未盡保護恩人之女的責任,更怕丈夫知道她與周娘子為保全支希鳳而犧牲秀妍的事實……

話說回來,為何秀妍從來不曾提過那件事,也看不出她因為那件事而怨恨著誰呢?她跟支希鳳相處融洽,甚至比以前還要親密,好像那件事從來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她是真的不怨還是將恨意埋得太深?幾次想問秀妍,但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地吞下去。

關于那件事,她沒臉提也沒臉問,只知道她們母女倆欠她一份情,難以償還的恩情。

秀妍已經將滿十八,也該是嫁人的年紀,若非發生那件事,她跟丈夫本想著年後便幫她覓一門好親事,讓她風風光光從支家嫁出去,可如今……

每思及此事,她就忍不住嘆氣。

「夫人,想什麼?悶悶不樂地。」周娘子端著剛沏好的茶走了過來。她接過茶盞,淺啜了一口,「想著秀妍的終身大事。」

周娘子一听,驚問︰「夫人莫不是想將她嫁給樓家?」

「怎麼可能呢?」趙嫻眉心一皺,「你當真以為我那姊姊不在意發生在秀妍身上的事嗎?」

「可那日……樓夫人可是狠狠的羞辱了我一頓呢!」周娘子想起那事,心里還有氣。

「你別提那事。」趙嫻白了她一眼,「是你過分了。」

「我說的也是事實。」周娘子不以為意,「難道她樓家真的願意娶一個被馬匪玷污過的女子進門嗎?就算那小的不在意,老的難道也無所謂?」

「行了,別老提那件事。」趙嫻不悅道,「我已經告誡過你們所有人不準再提那件事,就你屢犯我的忌,這事要是讓老爺知道,我還有臉在他面前做人嗎?」

「我是替夫人抱屈,想您養育她十年,她卻這樣撬了小姐的牆角。」周娘子不屑地啐了一聲,「瞧她把樓家少爺迷得七葷八素的。」

趙嫻又啜了一口熱茶,慢條斯理地將茶盞放下。

「在滋陽時看他的目光總是那般痴纏地追著秀妍,我也以為樓家會著人來提親,不過……如今都過了快三個月,樓家那邊卻沒半點消息,我看這事是不成了。」

「當然不成,卞秀妍是什麼出身,哪配得上樓家那種門戶呢?怎麼夫人還一臉惋惜的樣子?」周娘子不解地。

趙嫻嘆了一口氣,「是有點惋惜……雖說秀妍只是養在支家,可她七歲便來到我身邊,我也算是她半個母親,難道不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好婆家?」

周娘子听著,若有所思的樣子,須臾,她語帶試探地道︰「夫人,不如把她嫁給元榮吧?」

聞言,趙嫻一怔,「元榮?」

「元榮那孩子死心眼,一直巴巴地守著秀妍,雖然我對秀妍是有那麼一點不滿意,不過元榮喜歡的話,我這做娘的還是可以成全的。」周娘子說。

「可之前在樓府發生那件事,我看秀妍她對元榮似乎不太滿意。」趙嫻可沒忘記秀妍在樓府是如何教訓元榮的。

周娘子輕嗤一聲,「她身子都被破了,不是給人當妾就是做填房,如今讓她做個正妻,難道她還有資格挑嗎?」

「……」趙嫻沉默不語,若有所思。

若將秀妍嫁給元榮,便也是將她留在支府,再怎樣這兒都有支家人看照著,總不會讓她受什麼委屈,倒也是個補償她的好法子。

「也好,我跟老爺說說這事,再讓他問問秀妍吧!」她說。

「不。」當支開文詢問秀妍是否答應元榮求娶時,她毫不遲疑地拒絕了。

盡管支開文跟趙嫻夫婦倆都覺得這也算是門好親事,可她不願意,他們也無法逼著她。

求娶遭拒一事,不只讓在場的周娘子臉上無光,也讓元榮羞惱至極。

他不甘心,他要跟她討個說法及道歉。

「秀妍,你為何拒絕我?」他攔下正要回屋的她。

秀妍泰然自若地看著他,淡淡道︰「因為我不喜歡你。」

「你……你憑什麼這麼說?」元榮惱怒不已,「你以為你是什麼冰清玉潔的閨女嗎?要不是我不嫌棄你,你只能——」

「只能什麼?」她打斷了他,蹙眉一笑,「你是不是忘了在滋陽時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他怎麼可能忘記那天晚上她是如何羞辱他的,「你別提那件事!」

「你別煩我,我就不提。」她唇角一勾,「咱們各過各的日子,不是舒心得很?」說完,她掠過他便要離開。

元榮猛地攫住她的手臂,兩只眼楮惡狠狠地瞪著她,「卞秀妍,你站住!」

她沒急著掙月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放手。」

「你別以為有老爺讓你依靠就可以不把我當一回事!」他氣急敗壞,「如果你想在支府過上安穩的日子,就乖乖——」

他話未說完,她已經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元榮瞬間呆住,兩眼發直且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她沉聲地,「要是你以後再敢騷擾我,我絕對不會饒了你!」

「你……你這骯髒的臭丫頭!」元榮吃了她一巴掌,惱羞成怒地撲向了她,「看我不撕了你!」

她的父親是警專教官,她跟哥哥從小就跟在父親身邊習武,她學過跆拳、散打,還學了兩年合氣道,應付元榮這種三腳貓實在是小菜一碟。

沒兩三下她便將他摔在地上,教他疼得哇哇叫。

「你做什麼?做什麼?」

此時,周娘子驚恐生氣的聲音傳來,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她正邁開步子沖了過來。

元榮見母親來了,委屈巴巴地叫著,「娘……」見著這一幕,秀妍忍不住嗤笑。

周娘子心疼不舍地扶起元榮,檢視著他像熨了一個巴掌印的臉頰。

「天爺啊,這是什麼世道!」說著,她怒目一瞪,直視著秀妍。「卞秀妍,你好大的膽子,居然——」

「周娘子。」她打斷了周娘子,眼神沉靜又犀利,「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甚至厭憎我,巧合的是,我也不喜歡你。」

周娘子陡地拔高音量,「什麼……你……」

「既然我們誰都不喜歡誰,何不保持禮貌又安全的距離,井水不犯河水呢?」秀妍瞥了元榮一眼,「還有你,真的別再想著要娶我為妻了,像你這種不懂尊重女人的人,根本沒有資格談婚論嫁,糟蹋別人家的女兒。」

「卞秀妍,你……」周娘子氣得渾身發抖,那恨意張揚的雙眼爬滿了血絲,「你真以為樓家少爺會來提親?你作夢!你是什麼身分,憑你也配?」

「周娘子,」秀妍嘆了一口氣,眼底有著一絲憐憫,「我真的很同情你,你這樣活著不累嗎?」

「你說什麼?」周娘子怒目一瞪,作勢要上前打她。

見狀,元榮一把拉住她,「娘,別!」

秀妍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語帶央求地說道︰「我拜托兩位放了我,就當我是支府里的一條狗或一只貓,對我視而不見吧!」

說罷,她邁開步伐,昂首闊步地走開。

他們母子倆沒有像瘋狗一樣撲上來追咬,卻在她身後不斷咆哮叫罵,為了不听見他們煩人的聲音,她越走越快,直至躲回自己屋里。

回到屋里,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順了順氣,然後不自覺地嘆了一口長氣。看來,她在支府的日子會越來越憋悶,越來越不舒心。

可眼前她還是離不開支府的。

雖說她的醫術在那些貴夫人的圈子里有了一點名氣,可她知道自己還無法靠這門專業在京城討生活,除非她是個男人。

先前在一場趙嫻主導的茶會上,她曾試探性的透露過自己想以女馬醫為業,那些夫人們一听全都笑了起來。

她們說女人做馬醫不成體統,又說京城的男馬醫眾多,沒有人會去找女馬醫求診,當時她便知道這些夫人們來找她解決疑難雜癥,圖的只是方便,還有免費,如若要付診費,她們還是會找其他執業的男馬醫。

在這封建時代,不只男人瞧不起女人,就連女人都歧視女人。

想到自己還得窩在這支府,成天防著那對母子找她麻煩,她不禁感到後悔……早知如此,她當初在兗州時就該允了樓宇慶的求娶。

就算真是喝醉的月老亂牽線,若對象是樓宇慶的話,她橫豎都不會吃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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