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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浅粉护眼青春

翻身做主母 第六章 心相许共坠情网

他想,很多决定是从那一握出现的。

握住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掌心,很温暖,很让人舍不得放下,然后他对自己说:既然放不下,就别放了吧。

一锤定音,他决定一直牵着她。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接手她的背篓,只是牵着她走路,也许是过度兴奋,好几次浅浅绊了脚,他阻止她摔倒,然后他没有骂她,只是摸摸她的头说:“小心点。”

摸头那个动作是从娘亲身上学来的,他喜欢被摸,所以心想,浅浅也会喜欢,于是做了。

然后的然后,她脸颊微红,看着他的眼光,出现一丝丝的不一样。

然后的然后、再然后,她猜想,这是不是代表,他有一点点喜欢她?

当那么久的女强人,习惯一个人吃饭读书写字,习惯再大的困难都由自己承担,突然被人这样护着……感觉很奇妙。

“被摸头”在现代,不是很好的形容词,但被他摸头那一瞬间,她觉得很幸福。彷佛、依稀、好像,她真的能够依赖一个男人,真的可以啥事都不想不管,真的可以安心地依赖他,顺利快乐地生活,所以真的挺好的。

就这样,挺好的心情从山上维持到进庄子,当他把背篓交给她,她又看见她的三百年人参,快乐爆表,她相信,自己就要时来运转。

在郑大伯领着两个儿子杀猪时,浅浅没有闲着,她和楚默渊进了厨房。

茶叶用热水泡开、放凉,加入牛奶,做为材料A,放置一旁。

六颗全蛋、糖、盐和面粉搅拌成糊加入材料A,再加入融化的黄油,此为面糊,过筛后放入地窖中,冷藏一个时辰备用。

接着做卡士达酱,打数颗蛋黄搅拌,加入砂糖和少许面粉,此为材料B。

将牛奶煮热加入茶叶,茶叶展开后滤掉,分三次加入材料B中,加热、搅拌均匀,直到像果酱之后,再加入奶油拌匀,然后冷却。

整体最麻烦的部分是制作鲜奶油,以前走一趟超市就能买到鲜奶油,现在得不断摇晃、快速搅拌牛奶,让油、奶分离后,将上面的油取出,再用绑成束的筷子快速打发,才能成为鲜奶油。

幸好有主子爷在,这时便可知道学武功的好处,没有机械的时代,有个臂力强健的男人在身边,真好用!

最后,浅浅取出窖藏的面糊,用平底锅一层一层慢慢煎。

这是门技术活,急不得,每煎好一片,就得用海碗覆在上面,割出标准圆形,待煎好二十几片薄饼皮,就一层皮一层酱,慢慢堆栈,迭好后用木板在上头轻压,让卡士达酱更均匀分布。

这是浅浅做过最费工的点心,她从没在厨房里待那么久,因此郑家四兄妹全在厨房外头待着,期待成品出笼。

好不容易听见浅浅喊一声,“做好了。”

众人争先恐后冲进厨房。

可是郑廷右脚刚踏进,就被爷一双冷眼瞪得骤然停步,接着,没有保持安全距离的郑齐撞上,砰一声,郑芬撞上,砰第二声,郑芳撞上,砰第三声!

接连三下,郑廷认为自己有必要找吴大夫诊诊,看看有没有撞出内伤。

“有事?”楚默渊寒声问。

郑廷看一眼桌上切成十片的千层蛋糕,吞了吞口水,回答:“没、没事,猪肉和内脏已经处理好,想进来问浅浅,接下来要做什么?”

“做卤味和腊肉吧,那得费一些功夫,先进来吃蛋糕吧。”浅浅笑着招呼过大家,用托盘带走四块,准备给郑大伯、郑大娘、周嬷嬷和吴大夫送过去。

浅浅离开,楚默渊慢条斯理地端起一片蛋糕,端的动作很慢,但是蛋糕入口之后,接下来的动作就快了。

郑齐胆子大,推开哥哥想往里面走,但手还没有碰到蛋糕,一阵掌风袭来,瞬间整个人往外飞。

郑廷没有兄弟爱,他迅速拉着妹妹们闪身让开,让主子爷能顺利把人摔出门外。

之后四个兄弟姊妹只能定格在原地,八只眼睛看着爷一口接一口,把剩下的蛋糕全收进肚子里,无声叹息在心底……

浅浅回来,郑芳机灵,问:“浅浅,蛋糕都吃完了,你没吃到怎么办?”

爷把她的份吃掉了?一笑,没关系啊,爷爱吃甜食嘛。“料备了很多,我把猪肉处理好后再做,你先帮我把料收进地窖里。”

“好。”郑芳脆生生应了,还有材料呢,她和姊姊眉开眼笑地捧着面糊和卡士达酱往地窖走。

大家可以猜猜,下一个千层乌龙茶蛋糕有没有她的份?

夜里,周嬷嬷进楚默渊房间,轻声问:“爷喜欢浅浅吗?”

这次他没有拢起眉毛,没有反驳,而是回答:“喜欢。”

预料中的答案,浅浅心思通透、爽朗可爱,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

但周嬷嬷还是一怔,笑容在嘴角凝结,长长吐气道:“也好,爷身边早该有个人伺候,老奴正担心雨晴、雪晴……还怕没办法向老夫人交代呢。”

“周嬷嬷是我的人,祖母那边,不需要交代什么。”

“哪能啊,侯府终究是爷的家,何况老太爷和老夫人是在意您的。”

是吗?在意怎会由着他从军?怎么会多年过去,对他的死活不闻不问?或许有两分在意吧,但远远比不过对父亲、对楚默凊、楚默禾的在意。

要不是跟在四皇子身边,要不是对北辽这场仗打得太好,要不是皇帝亲封威继将军,他怀疑侯府还会记得他楚默渊?

“周嬷嬷,我修书一封,让你儿子到辽州来吧。”

闻言,一阵心头无措,周嬷嬷连连摆手,道:“不必,他在京城好好的,老夫人已经提了他当管事,何况媳妇都已经定下了,就让他们一家人在那里待着吧。”

“在我身边当个良民不比当奴才好?我可以留几间铺面给他们做生意。”

出乎意料的话让周嬷嬷激动不已,但……

她摇头。“什么人什么命,都有定数,他们一家能够平安,奴才就满足了。”

深邃目光在周嬷嬷脸上绕两圈,楚默渊没有坚持,道:“既然嬷嬷这么说就算了,如果嬷嬷改变心意,随时可以跟我说。”

“爷肯顾念老奴,老奴心里已经很感激,夫人要是九泉之下知道爷这么有出息,肯定会很高兴。”

“嗯,嬷嬷早点歇下。”

“爷也早点休息。”

楚默渊走出周嬷嬷屋里,门关上后,又停留片刻才转到浅浅屋里。她睡熟了,忘记吹熄蜡烛,粉扑扑的小脸在蜡烛的照映下,看起来更添娇妍。

看着她的脸,楚默渊想再次确定自己的感觉,轻轻握住她的手,软软的温暖再度入侵知觉,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绕,犹豫片刻,楚默渊除下鞋子,上了床,把她揽在怀里。

然后……又心猿意马了,又心跳加速了,身子某个点再度触动,他又必须运行内功才能让生理恢复正常。

果然,他是喜欢她的,非常地喜欢。

做出结论后,他很满意这个结论。

既然结论出炉,他就该下床回房的,但念头刚起就出现一股阻力,阻止他想做的事。

没有经过太多挣扎,他决定顺从阻力,浅浅怀中抱着装着人参的盒子,他把盒子推到床尾,再次躺下,将她抱入怀里,甜甜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像她做的甜点,像千层蛋糕、像玫瑰饼,让人爱不释手。

真的不应该这么做,他不是登徒子,还有人说他是柳下惠,但不想管这些,他就是很想很想很想唐突她。

他发誓,自己真的控制过了,但是欲望过度强烈、自制力不够强大,总之他亲了她,更严重的是,他一亲再亲,亲到控制不了……

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楚默渊从窗外望出去,浓眉皱起,今儿个怎会睡过头?

通常他起得更早,会先练过两套拳再开始一天的工作,可是……看一眼怀里的浅浅,他承认这是自己的弱点——他拒绝不了甜食诱惑。

趁着浅浅熟睡,他轻手轻脚下床,却不料打开门,门外郑齐的手正举在半空中,准备敲门唤醒浅浅。

看见主子爷从屋里出来,他的眼珠子差点儿滚出来,所以浅浅和爷是……那种关系?难怪爷特意嘱咐,难怪爷对浅浅上心,可是,那么好的浅浅怎么会那么傻……

日后爷娶新夫人进门,浅浅要怎么自处?要是夫人器量狭小,浅浅会不会被欺负?越想越烦恼,越想越觉得浅浅好可怜,他把心情全写在脸上了。

他的一脸担心让楚默渊很不爽,他的女人需要别人担心?轻哼一声,他的声音更冷。

“你同浅浅处得很好?”

“是,我很喜欢浅浅。”话没经过大脑就吐出来,没有风,没下雨,他却觉得寒意侵体,迎上爷的森冷视线,他错了……为弥补过错,他连忙解释。“不只我,大哥也很喜欢浅浅。”

惨!爷的脸臭上加臭了,郑齐懊恼不已。

再弥补一次,他急急解释。“浅浅可爱可亲又温柔,没有人不喜欢她,市集上哪个人对浅浅不特别热情?还有人问浅浅订亲没,想上门提亲……”

越说越错,楚默渊的脸庞结冰,这是法不责众的概念吗?郑齐以为牵扯越多人,他就没事?

正想开口,谁知郑齐又挤出一句没经过脑浆的话——

“爷,您以后娶新夫人,不喜欢浅浅了,就让浅浅住到庄子上吧,属下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轰!楚默渊爆炸了,拳头重重捶在门板上,砰一声,生生把睡梦中的浅浅吓醒。

她弹起身,左看看、右瞄瞄,刚刚是地震吗?哇,会不会有余震?念头一起,她想抱起人参往外跑,可是……她的人参咧?

“啊——”尖叫声从门内传出。

楚默渊转身冲进屋里,郑齐随后跟上。

“怎么了?”楚默渊问。

“我的人参不见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楚默渊叹气翻白眼,没好气地把被他推到脚边的木盒捧到她怀里。“呶,不是在这里?”

看着熟悉的盒子,连忙打开,确定人参还是一棵长好好,手在、脚在、胡须在,长长吐气,她宝贝地把它抱进怀里。,

郑齐想起昨天,她以为人参被野猪给毁了,放声大哭的情形,忍不住嘲笑。“那是人参,不是你娘。”

“它不是我娘,是我祖宗。”浅浅瞪郑齐一眼。

郑齐咯咯笑开,问:“抱着祖宗还没睡好吗?你眼下发青钦。”

“有吗?”浅浅压压眼眶,鼓起腮帮子说:“对,我作恶梦了。”

“梦见人参卖不出去吗?”郑齐问。

楚默渊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将他完全排挤在外,他的不爽濒临爆发。

“不是,我梦见有把棕刷一直在刷我的脸,很剌、很烦。”

棕刷?!郑齐直觉转头,盯着爷那把大胡子。

楚默渊的不爽顿时变成不自在,可郑齐还不晓得节制,一看再看,看个没完没了,最终,一把眼刀子射去,才逼退他的眼光。

“不是想去市集?还不快起床。”楚默渊脸臭声音僵,却没忘记她要卖“祖宗”的大事。

“对欸,起床啰。”她捧起人参,再度深情款款看上两眼,才放下它。

“我去给浅浅打水……”郑齐话出口,又被眼刀子射退。“呃,我忘记我娘让我去打柴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浅浅道。

两条腿刚下床,楚默渊淡声说:“辽州秋天早晚寒凉,你别出屋,我给你打水。”

嗄?楚默渊要给她打水?主子给奴婢打水?不会吧……浅浅傻傻看着他的背影,规则什么时候变的?

在浅浅第十次转头之后,楚默渊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

这次郑廷、郑齐没跟过来,楚默渊骑马送她下山,她坐在前头、他坐身后,害她的脖子需要一百八十度大转动。

“有什么好看?”话问出口,楚默渊心里有几分期待,期待她说“因为爷长得好,模样

特俊,让我忍不住想一看再看”。

“怎么突然想刮胡子?”

早上起床时,他明明还留着大胡子,现在……光秃秃的……没有胡子作掩饰,光洁的下巴,干净的脸庞,让他的五官变得立体起来,原来大胡子不是为了遮丑哦?害她以为除眉角那道伤疤之外,下半脸还有密密麻麻、由刀疤组织起来的蜘蛛网,所以需要棕毛来遮盖。其实剃掉胡子,他长得还不赖,尤其是嘴唇,没有胡子的遮掩,竟然红得亮丽、红得诱人。

楚默渊瞪她一眼,轻哼两声,不就是她说的吗,棕刷?她的恶梦真有创意。

噘嘴,她轻声道:“不问就不问,干么摆臭脸。”

“打仗忙,没空刮脸。”

他居然解释了?“打完仗后你也没刮啊。”

“建城忙,没空。”

“可现在……城还没建完啊。”

听说不是又想建第四、第五、第六座城了?如果让他一路建下去,不光大燕,恐怕诸邻各国百姓都想移民了吧,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各地人才吸空,楚默渊是狠角色。

“你有这么闲?纠结这种事?”

眼看他真要发火了,浅浅很识时务的,揉揉鼻子,轻声道:“我不过是觉得,爷刮掉胡子挺好看的。”

终于听到想听的话,棕刷男难得地透出笑脸,可惜浅浅没回头。

“在庄子里住得惯吗?”他想,肯定住不惯吧,庄子条件不比城里,想要什么更难些。

“很好啊,不,不对,是挺好的。”最好能一直住下来,对于挖草药,她已挖出激情与成就感。

“挺好?”他的浓眉变成倒立NIKE,脸上透出危险讯息。

但浅浅一无所知,继续说个不停。“对啊,我成天到晚跟阿廷、阿齐混,他们很厉害,山林里哪边有什么都晓得,而且不需要钓竿就能抓到鱼,瞧,昨天光是两把弓就把那么大一头野猪给射死了。告诉你,还有更厉害的哦,上回他们抓了条蛇,有这么长、这么长……”

她手臂展开,越说越兴奋,楚默渊冷了脸,原来“阿廷”跟“阿齐”有这么好。

“……他们帮我把蛇皮给硝制了,我打算用蛇皮做一个皮包。那天我爆炒蛇肉,做蛇肉清汤犒赏他们,阿齐说不晓得蛇肉这么好吃,下回再给我弄几条大蛇,这座山真是宝,要是我也有一座就好……”

她不知死活,越说越乐,殊不知身后的男人,从头顶到脚底凝结出一身寒霜。

“我们还找到好几种莓果,做成果酱、果酒,我试做过几款莓果面包,味道还不错……”

他的莓果面包被别人吃了!额头爆出并字,青筋爆露,他咬牙。“明天,跟我回府。”

“不要啦,我还想和阿廷、阿齐多混几天,大夫不是说周嬷嬷的腿得多泡泡温泉?到时我再和周嬷嬷回去。”她还奢望着能多挖几株老山参呢。

她想也不想的拒绝,让他想起郑齐早上那句“会好好照顾她”,火气倏地烧上脑门,融掉他一身寒霜。才多久,两人就有了私情?要是再晚个几天,郑齐那家伙会不会托人上门提亲?

“你喜欢郑齐?”

“对啊,虽然他话痨了点,不过山居无聊,有人说话总比没人说的好。”她喜欢多话的男人?“你喜欢他什么?”

“他很能干,山上的核桃树、栗子树长得很高大,他一下就爬上去,像猴子似的,转眼就摘下一堆。”

“这种事很难吗?”

“难啊,我试好几回都没成功。”可惜她前辈子的卖力练习,小时候她还能用小腿勾住树枝,整个人倒吊在树上例。

堂堂梅府千金,连爬树都想学?她这个丫头未免当得太入戏。“还喜欢他什么?”

“他很听话,我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我要什么,他就给我找什么,那把做千层蛋糕的平底锅就是他帮我弄来的。”

就这样喜欢上了?笨!那是他的吩咐,如果他没特意嘱咐,郑齐能这么尽心尽力?闷闷地,他说:“我也能。”

一愣!她……有没有听错?猛地转身,她被他腐尸级臭脸熏到,喂,她有说错什么吗?如果她是聪明女人,这会儿就该懂得噤声,但她忍不住啊,他的脸很恐怖,但是他的话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真的?爷能像阿齐那样待我?”她转头,笑脸迎人。

“怀疑?”楚默渊嗓音一提,冷眼一瞟,她全身冒起鸡皮。

“不怀疑、不怀疑。”她接连摇头。“既然如此,爷把钱还给我吧,我会更喜欢、更喜欢爷……呢,比喜欢阿齐更喜欢。”

一句亲切温柔、讨好巴结的话,听进他耳里,勾动他的杀人欲望。

“甭想。”

唉……希望落空,头往回转,她用气音悄悄地说了声“讨厌”。

他听见了,听见她喜欢郑齐却讨厌他,她气、他闷,一路行来,两人不再说话。

没多久,市集到了,经过几个月的宣传和经营,市集里来收购药材的商人多了近一倍,尽管如此,摊数还是不多,大部分是附近农民带家里的农产品过来交易。

浅浅选择一个老伯摆的摊位,他不只收药,也卖一服服的药材,治头疼脑热的,治风邪入侵的,治拉肚子的……每服药都摆上十几包。

他很有脑袋,这是成药的概念。

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因此每回来都找这个老伯做生意。

看见浅浅,他拉起满脸笑意。“姑娘来啦,今天带了什么好的?”

“大爷,我找到几株重楼,您看看合不合用?”

“重楼?姑娘运气好呐。”老伯细细看了品项。“只有三株?”

“嗯。”其他的被野猪给拱了。

“还不差,一株我给二两银子。”他拿起当中一棵,说:“这个年分少些,可咱们不是第一次做买卖,就当是交情,也给姑娘二两。总共六两,怎么样?”

“可以呀。”反正她又不懂这里的药材行情。

见她点头,老伯从钱袋子掏出钱来数。

浅浅道:“大爷别急,我这里还有株野山参,您先看看喜不喜欢?”

她把木盒递上,老人家细细打开,看见人参那刻,眼珠子瞬间发亮,但下一刻,他极力掩饰喜悦,道:“姑娘这人参挖得不好,掉了不少参须啊。”

有吗?她明明很小心。

“这人参年分久,应该有上百年,要不,我给你五百两吧。”

这是明明白白的欺负啊,她虽然不懂行,却晓得这参至少有三百年以上,他硬是减去两百年?

她正生气着,不确定要不要翻脸时,楚默渊出手了,他拿起盒子,把重楼收回蒌子里,拉起浅浅道:“他不识货,我们找个懂行的。”

“哦,好。”浅浅二话不说就要跟楚默渊走。

“别啊,这位公子,有话好说。”

楚默渊冷冷回头,问:“你以前挖的药材都是卖给他的?”

“对。”

“你知不知道自己吃亏了?以后别找他交易。”

“好。”有人挺她,他说什么都对。

“公子,别让。”

楚默渊冷眼投去,杀气立现。“别怎样?”

“是我错,都算我错,咱们可不可以再谈谈?”

“怎么谈,这样一支老参,送到京城至少可以卖上万两,你竟然五百两就想打发她,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她无知?”

他骂她无知!浅浅应该生气的,但……啊就没错啊,她是真的很无知,想到过去贱卖的药材,心痛的感觉一阵一阵涌上来。

“对不住,是我太贪心,我在这里给姑娘道声歉。”

浅浅噘嘴没回应。

老伯再接再厉。“公子是个懂行的,也晓得这参送到我手中还得再处理,之后一层层卖到京城,不知道还要经过几个人的手才能卖到上万两,总得让大家都有赚头,是吧?

“姑娘这支参六千两卖我行不?过去的交易也当我行差踏错,欺负小姑娘年幼,要不,加上重楼,我再给姑娘补二十两,您说行吗?”

五百到六千……这中间的差价,唉,果然是无奸不成商呐,要是她傻傻卖掉……

转头望着楚默渊,瞬间觉得他比阿齐、阿廷更靠谱,觉得刮掉胡子的他帅到很离谱,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一直依赖着他应该很不错。

接下来的事,她半句话都没说,由楚默渊接手,他跟老伯讨价还价,最后以六千五百两成交,再加上重楼,硬是多要走对方三十两。

他是军人,不是商人,但短短几个月里,他从袁立融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其中的一项叫做锱铢必较,瞧,现在就派上用场。

收下钱,他把银票收入自己胸口。

然后熟悉的、被抢劫的痛苦,剌上浅浅的末梢神经,她当场跳脚。“不行啊、不行啊、不行啊……你说过,卖药材的钱全归我,怎么能出尔反尔?”

她顾不得众目睽睽、大庭广众,硬是伸魔爪要抢回银票。

她睡得像死鱼时他都无法克制欲望,她这样软软的手掌心在他胸口摸过一把又一把,要教他怎么办才好?

狠狠抽气,他将她拉进林子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将她的手扣在身后,用身子压制住她扭个不停的身躯。

“你又用暴力抢我的钱?!你可恶,你道德沉沦无下限,你你你……”她好想飙国骂哦,可是听说这年代的将军很伟大,伟大到杀人可以不偿命。

鼻子酸、眼睛涩,有种名为委屈的东西卡在喉咙口,好讨厌,她好讨厌这个烂到爆的古代,她不要穿越啦……

她这个样儿,他还能说什么?没好气地,他问:“我有说要抢你的钱?”

“啊不然咧,你收在自己怀里,又不是收在我怀里。”他的人格破产,她对他的信任度是零。

“市集里人多,你没有武功,要是被人顺手牵羊能不赖在我头上的话,好啊,收在你怀里。”他把银票递到她眼前。

不是他夸口,要在她不知不觉间把银票偷到手,绝非难事,他敢光明正大拿,就代表他有信心不被人家摸走,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脑袋是用什么做的?

这话……似乎挺有道理,呐呐地,她收回委屈。

“那就先暂时放在爷身上。”她很用力地强调“暂时”两个字,想想不妥,又补上一句。“回去后一定要还我。”

“信我了?”他斜眼睨她。

除了信他,好像没有更优的选择,干巴巴笑两声,她抽出被控制的手臂,撒娇地握住他的二头肌。“我谁都能不信,怎么能不信爷,相信相信,我再信任爷不过了。”

“为啥信?”

“因为您是英明伟岸的威继将军啊,因为您是辽州百姓心目中的神啊,因为您是、您是……我的爷啊!”

这谄媚又没有风骨的蠢样子取悦了他。“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想买地,当大地主。”

“哦。”

哦?什么意思啊?是“哦,痴人说梦”还是“哦,我明白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他瞧,她想在他脸上瞧出答案。

“看什么?”楚默渊问。

她不知道这种眼光太赤luo,会让人想入非非?

“小婢女请示爷,『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会交代袁立融,帮你寻几块良田。”

浅浅猛然倒抽一口气,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莫大惊喜,她的惊喜满足了他。当辽州百姓心目中的神,没多大乐趣,但当她心目中的神……感觉很不错。

尽管心里的小楚默渊已经哈哈大笑,很是满足,他还是一脸的酷,不动如山。

“意思是用……卖人参的六千五百两银子吗?”她要确定他会不会抽过路关税,一口气消灭50%。

也不晓得是为了满足她还是想要她的惊喜来满足自己,楚默渊加码。“再加上之前的六千两。”

抽气抽气再抽气,她的气管比抽水站的马达更有力,她没搭过尸速列车,但现在她的心脏正在失速中。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炙热的眼睛盯着他看,像火盆似的,看得他耳朵染上绯红,看得他心脏跟她一样失速中……

“爷。”她喊得情真意切。

“嗯。”他回得冷若冰雪。

“你好帅、好卓尔不凡、好英明神武、好义薄云天……”她的中文底子不好,这已经是她所有能硬找出来的形容词。

“是吗?我不是很可恶?不是道德沉沦无下限?”

“哪有这种事,要是有谁敢这样讲爷,我肯定第一个跳出来找他拼命。”

“所以,我不暴力了?”

“暴力?开什么玩笑啊,爷温文儒雅,再斯文风流不过,怎么会暴力呢?”

楚默渊鄙夷地盯着她看,见过有人食言,但没见过像她这种睁眼说瞎话说得那么利落的。

她朝他勾勾笑眼。哼哈,这算什么?现在要她当众跪下来对他大喊“爷万岁、万岁、万万岁”,她都义无反顾。

“我懂,你没见识过真正的暴力,不知道暴力是什么。”

浅浅傻笑两声,心道:哪能啊,不可能的任务她每集都看,007更是舅舅的最爱,枪战片、警匪片在她的童年里占据大半部分,不懂暴力?呵呵,说笑了……

“你不同意我的话?”

她正要接话:怎么不同意,爷说的是、爷说的对,爷连放屁都是香的……

可他没给她机会回答,俯下身,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低声道:“真正的暴力是这样的……”

说完,他的唇贴上她的唇。

只是轻轻啄吻,但她触电了,她动弹不得了,她大大的眼睛呈现死鱼状态,空茫、泽浊,清明的脑桨被插进一根筷子,搅成一团混乱。

他加深了吻,微微的触电变成深度电击,电上她的心脏。

她没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整个人好像飞起来了,反而感觉自己不断坠跌再坠跌,她跌入地心,灼热的岩桨正在融化她的知觉。

他撬开她的唇,舌头与她纠缠,他的气息闯入她的脑袋,而他尝到比玫瑰酱更甜的汁液。

唉,他就知道是这种感觉,和想象中并无分别,他但愿能一直下去,吻到天昏地暗、天长地久,吻得她神情迷醉,忘记燕历钧是谁,吻得她不想离开,想要一直一直待在他身边。

他在她唇边辗转流连,他吸光她的力气和知觉,他把她弄得很混乱,却身心感到百分百舒坦。

没有人计算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但他知道,再不松开她,将会发生难以收拾的事件。于是他逼着自己放手,逼着内功运行一周天,逼自己在最短的时间恢复清明冷酷,之后……看着她迷离的双眼,又是莫大满足。

在女人身上获得满足是很没出息的事,但这么没出息的事,却意外地让他感到无比成就。

浅浅不晓得自己在迷离状态中待了多久,好不容易眼睛能够聚焦,她抬起头,傻问:“为什么吻我?”

楚默渊勾起好看到让她想踮起脚尖再亲一回的嘴角,淡淡回答:“我喜欢你,有疑问吗?”

浅浅用力摇头。

没疑问就好,他眯起眼睛,脸上写着满意。

可她摇头不是代表没疑问,而是在确定刚刚的事不是出自幻觉?不是因为他的唇太诱人,吻戏只是她在心里的自导自演?

带着满意,楚默渊走回市集,浅浅看着他宽宽的肩膀、厚厚的背,看他壮硕得让人很安全的身体,呵呵……又傻笑。

应该不是幻觉,他说喜欢她欸,真的喜欢捏,那她不是赚到了?傻笑,又傻笑,再傻笑……呵呵呵……她就这样笑着、看着、不断回味着。

因为他说,喜欢她……

一、二、三……他都快走完二十步,那个笨女人怎么还没跟上?

皱眉转身,他要把她带在自己身边,要牵着她的手不停往前走。对啊,他就是喜欢甜食,而她恰恰好很甜、很有味儿……

可他没想到转身那刻,他看到的不是很甜的浅浅,而是五个黑衣人,他们围着浅浅逮人,一个不怕死的把她扛在肩膀上,眼看就要跑远。

楚默渊双瞳喷出火星,两个不够,这次来了五个?增派了新人,也是从宫里来的吗?足尖一点,他施展轻功狂奔追上。

见状,四人断后与楚默渊对打,扛着浅浅的那人被她拔出的簪子一剌,猝不及防之下让她挣脱,本不想引起骚动的默默把人给掳走,可眼下状况……算了,他举刀直接往浅浅身上砍。

浅浅险险逃过两回,但前世的防身术抵挡不了对方的武术,几次都差点被砍中,她边大喊边往市集方向猛冲,这么一来动静大了,市集上的人纷纷看过来,有胆小的躲到摊子底下,有年轻力壮又富正义感的便抓起扁担迎上前。

男人欺负女人这种事,谁都看不过眼,何况浅浅还是个漂亮女人。

就这样,双拳难敌四手,黑衣人再有本领也敌不过群众。

浅浅趁机爬出人堆,抬头……一只手伸向她,顺着白皙的手掌,视线往上调,她迎上一张笑脸。

向禹侗?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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