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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娘子 第4章

嗚……她一定是笨蛋!

只記得欺騙小芙說她會親自告訴沐宸昊有關她突然發病一事,卻忘了小芙請王總管派許大夫過來為她診治時,王總管一定會將事情稟告給沐宸昊知道。

更糟的是,沐宸昊回府時,還帶回龐御醫來為她診治,從頭到尾就只有她一廂情願認定事情會照她預想的走,結果她先後接受許大夫與龐御醫的望、聞、問、切,弄得自己暈頭轉向、疲累不已。

此刻她端坐在雕花花梨木椅上,乖巧地捧著藥碗,透過碗緣偷偷覷望臉色難看、正為她大意輕忽以至于犯病一事大感不快的沐宸昊。

「你還敢再說有小芙一人陪你就夠了嗎?」沐宸昊雙手環胸,如巨大的神祗站在她面前,語氣森冷凍人。

「……其實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我並沒有昏倒啊……」她語氣嬌軟無力,他動怒的模樣讓她莫名感到心虛,無法理直氣壯地回話。

唉!她是不是太窩囊了?

「犯了病還不叫嚴重?」沐宸昊目光陰森地瞪向她。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下一回我會更加小心謹慎。」她被凍得全身發寒,急忙否認。

「還想要有下一回?」沐宸昊眉一挑,臉色更難看了。

「當然不是啊!沒有人會喜歡生病,我也不例外,我保證一定會將身子養好的。」為了說服他相信,她馬上喝了口黑漆漆、藥味濃重的湯藥。

藥方入口,整張小臉立即因那濃烈的苦味而糾結在一塊兒,忙不迭地將猶有八分滿的藥碗擱在桌案上,不願再喝上一口。

「你不是才說一定會將身子養好嗎?怎麼不把藥給喝光?」沐宸昊牢牢盯著她,可不容許她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我剛是那樣說的沒錯,但這藥實在是太苦了,害我受到太大驚嚇,得平靜一下才行。相公,我等一下再喝好嗎?」她臉上漾起一抹可人的微笑,握著他的手,嘴甜撒嬌,心里打的主意卻是她說什麼都不要再喝這令人作嘔的湯藥一口了,等沐宸昊不注意,她就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藥倒個精光。

沐宸昊對上她惹人憐惜的眼瞳,她眨巴眨巴、好不可憐地央求他,楚楚眼波饒是鐵石心腸之人都會心軟屈服。

「我今天受夠了教訓,以後就會更懂得照顧好自己,不讓你為我擔心。」眼見奸計就要得逞,她裝巧賣乖,依偎著他,一副已深刻反省的模樣,打算打鐵趁熱,不讓他實現先前的威脅,多派兩名丫鬟陪伴她。

可沐宸昊怎會沒看穿她所玩的小把戲——不想喝藥,不願讓他多派人照顧她,以為只要撒個嬌就沒問題了,她心下打的鬼主意,讓他又好氣又好笑,卻佯裝未看透她的心思,任她擺布。

「將軍府這麼大,要做的事情一定很多,如果相公再多派人跟在我身邊,豈不是會加重其它人的工作?這樣大家太辛苦了,所以我覺得還是維持現狀最好。」宇文玥見他似乎被她說服了,心下不免得意自己對他深具吸引力。

「多請兩個人對我而言並非難事,你不用擔心。」沐宸昊撫著她的臉頰,要她無須為府里的僕佣操心。

「呃……」宇文玥一怔,她的確是忘了沐宸昊有能力請更多僕佣入府,唉!

「忘了告訴你,寶良王十天後要在城外北郊的萬壽山舉行野獵,還特意要大伙兒帶著家眷一塊兒同行,但我瞧你身子不佳,為免野獵中途犯病,你還是乖乖留在府里養病吧!」沐宸昊無限惋惜地看著她,祭出誘餌。

「什麼?寶良王要邀請我們到萬壽山野獵?」听到可以出府到萬壽山野獵,小臉開心地綻放出光采。

「可惜你犯了病,也不曉得要服多少湯藥才會好轉……」沐宸昊特意長嘆一聲。

「我……這十天內我會把所有湯藥喝得涓滴不剩,待野獵之時,你肯定能瞧見我神采飛揚地騎在馬背上。」她無法確保這副身子會不會再犯病,可為了十天後能夠享受策馬奔馳的快感,這些令人頭皮發麻的湯藥,她會咬緊牙關全部喝光。

為了讓沐宸昊見識到她的決心,宇文玥立即捧起那碗教她作嘔的湯藥,仰頭豪氣一口飲盡。

沐宸昊滿意地看著她將湯藥喝得一乾二淨,早就料到野獵之行會讓她上鉤,果然沒錯,接下來就算他沒在旁邊盯著,也不用擔心她會陽奉陰違偷偷倒掉湯藥。

「你不是說藥太苦,害你受到不小的驚嚇嗎?」沐宸昊揶揄她。

「跟相公你聊過後,我整個人都平靜下來了,所以要把藥喝完並不難。」嗚……她苦到快哭了,幸好僅需服下龐御醫開的藥方,假如連許大夫開的藥方也要服用,她肯定會苦到一張臉糾結個十天十夜也無法恢復原貌。

「是嗎?」她那張皺緊的臉簡直是寫了個大大的苦字,讓他既心憐又覺得有趣。

「當然。」宇文玥說得斬釘截鐵,但一想到這樣的苦滋味至少要連喝十天,就想趴在床上痛哭一場。

「你這麼乖巧听話,不給你個獎賞似乎說不過去。」沐宸昊將她的發絲撩至耳後。

「什麼獎賞?」听聞有獎賞,她開心得雙眼熠熠發亮。

「這個。」沐宸昊低笑著傾身吻住她的唇,舌尖著她的,在其間嘗到了苦味。

宇文玥對這突如其來的吻感到措手不及,先是驚愕地瞪大眼,愣了幾秒,才開心地合上眼簾,伸出藕白雪臂勾住他的頸項,他的舌尖遞過一樣東西,讓她詫異地睜開了眼,甘美滋味立即沖淡了口中的苦味。

沐宸昊的唇退了開來,愉悅地看著她驚奇的表情。

「是甘草!」宇文玥嘗出了滋味,驚喜地望著他,想到他的吻中帶著甘美滋味,不由得笑眯了眼,心頭滿溢喜悅。

「喜歡嗎?」沐宸昊笑問。

「非常喜歡。」宇文玥用力點頭,開心地抱著他的腰桿。

「喜歡就要每天乖乖喝藥。」他柔聲叮嚀。

「我每天乖乖喝藥的話,你都會給我獎賞嗎?」她一臉垂涎,想要得到更多的甘草之吻。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他的鼻尖輕努著她的。

宇文玥格格嬌笑,求饒地往他懷里鑽,兩個人耳鬢廝磨玩鬧著。

「不過你究竟是什麼時候將甘草含在嘴里的?我怎麼都沒發現。」一番嬉笑後,她的雙頰帶著漂亮的玫瑰色澤。

「如果被你發現,你就不會感到驚奇了。」沐宸昊刻意賣著關子。

「你真的連一丁點都不肯透露?」她搖著他的手央求道。

「對。」沐宸昊不說就是不說。

「告訴我又不會怎樣,我是你的妻子,做丈夫的怎能有事瞞著妻子呢!」她佯怒嘟著嘴數落他。

「很可惜這個丈夫會。」沐宸昊逗著她玩,低頭啄吻了下翹起的朱唇。

「嘖!」雖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不過她倒是很歡迎他的親吻,開心到眼兒彎彎。

「寶良王常常喜歡舉行春郊野游之類的活動,如果你沒能將身子養好,將會錯過許多有趣的事。」沐宸昊祭出更多誘餌。

寶良王之所以常弄些名目約大伙兒出游,除了是想要與追隨他的人營造萬眾一心的氛圍,也是想要藉此探各人口風,看是否有人已生異心。

「好,我一定會讓自己變得身強體壯,讓你刮目相看。」

雖然她對朝政上的事一概不懂,亦不甚關心,但因為父親支持太子,所以她比較傾向于對太子有好感,可一得知寶良王喜愛舉辦春郊野游後,愛玩愛熱鬧的她便情不自禁要偏向寶良王,雖然此舉不可取,可她就是沒辦法。

「你可不能言而無信。」

「那當然。」宇文玥嬌俏地揚高下巴,自信滿滿。

「你喔!」沐宸昊輕撫了下她揚起的小巧小巴,又愛又憐,希冀她真能變得身強體壯,如此他便不用再天天為她牽腸掛肚。

「我可以自己到馬廄去挑野獵那天要騎的馬嗎?」宇文玥仰望著他,嬌聲問道。

「你會騎馬?」沐宸昊眉一挑。

「會啊。」宇文玥不加細想直接回道。

「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原打算當天讓你坐馬車前去。」向來端莊文雅的柴嫻雅居然會騎馬,他想都沒想過,不過話說回來,失憶後的她,出現許多他從不曾預料到的行為,或許他不該為此大驚小怪。

「呵呵!」宇文玥干笑了兩聲,在心里偷偷責罵自己太過得意忘形,除了外貌不是自己的以外,她一直都在當自己,以致忘了去思考柴嫻雅究竟會不會騎馬這件事。

「不過你不是把從前的事都給忘了,怎麼還記得自己會騎馬?」他再次提出疑問。

「我也不曉得怎麼會這樣呢!」宇文玥雙手一攤,老樣子扮無辜。

「你啊!把重要的事全都給忘了,反倒是無關緊要的玩樂記得清清楚楚。」沐宸昊替她感到無奈。

宇文玥嬌俏地吐了吐丁香舌,從前她在家里每天就是吃喝玩樂,和賢淑良德的柴嫻雅完全相反,她當然沒辦法佯裝自己很會刺繡或是吟詩作對嘛。

「算了,反正我會挑一匹適合你的馬,不過你千萬得小心,可別摔下馬背。」沐宸昊打定主意要挑一匹最溫馴的老馬讓她騎乘。

「好。」宇文玥很想親自挑一匹健步如飛的馬兒,可是做人不能太囂張,況且她得考量到真正的柴嫻雅恐怕不會策馬狂奔,所以還是收斂點好,以免又讓沐宸昊生疑。

「你會找把弓箭給我吧?」宇文玥一心記掛著野獵之游,想著需要攜帶的物品。

「你要弓箭做什麼?」他有些驚訝地微瞠大眼,先是馬,後是弓,接下來她還會提出什麼教他詫異的要求?

「我們不是要野獵嗎?不配戴弓箭怎能稱得上是在野獵?」她對獵殺動物沒半點興致,但還是想要攜帶過過干癮。

「雖然名為野獵,可實際上就是跑跑馬,很少人會真的去打獵。」他要她明白打獵並不是當天的重點,這不過是寶良王要大伙兒齊聚的名目罷了。

「我也不是想打獵,只是覺得配戴弓箭很威風,你不會不想讓我威風一下吧?」宇文玥不敢讓他知道她會射箭,隨意編了個借口。

「我怕你會傷著自己。」沐宸昊嘆了口氣,不懂她怎麼會突然想要拿弓箭當裝飾。

「我不會傷著自己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可是射箭好手,每次都射中靶心,才沒笨到會傷到自己呢!當然這些話只能暗藏在心里,不能說出來。

「唉!我該拿你怎麼辦?」沐宸昊莫可奈何的再嘆了口氣。

「不怎麼辦,只要答應我小小的要求就好。」她調皮地朝他眨眨眼。

「這要求可不小,再讓你繼續得寸進尺下去,恐怕連我都會被你給賣了。」他取笑她,已是妥協,也知道自己太過寵她,但他就是沒辦法不寵她,凡是她想要的,他都會盡全力為她辦到,只為博得佳人一笑。

「我才舍不得將你給賣了。」她皺了皺挺翹的鼻子,挨著他反駁。

「舍不得最好。嫻雅,答應我,你不會再生病了。」沐宸昊凝望著她,輕撫著她的臉頰低喃,話中有濃濃的心疼。

「小玥。」宇文玥柔情萬千的眼瞳穿過他深邃誘人的眼眸,追尋到牽絆她的靈魂,細語呢喃地糾正他。

「不都是你。」沐宸昊輕輕一笑,不懂她在堅持什麼。

「不一樣。」她搖搖頭。

「哪里不一樣?」在他看來兩者同樣是她,完全沒有差別。

「現在望著你的是愛著你的小玥。」她仰頭,輕巧地在他唇上留下一吻,無法說出真正原因。

「那嫻雅呢?她就不愛我?」他故意挑她的語病。

「愛,嫻雅也愛。」宇文玥沒忘小芙說過,柴嫻雅非常歡喜能和沐宸昊結為夫妻,只是陰錯陽差之下,讓她給鳩佔鵲巢。

「所以都是一樣的。」他的心中漾著滿滿的愛意,將她抱至膝上,抵著她的額頭輕笑。

宇文玥倚偎在他懷中,不再糾正他,微笑望著教她心蕩神馳的笑容,此刻的她是如此快樂、如此幸福,倘若他能一輩子都這樣對她微笑,她再也別無所求。

「別光是笑,你還沒答應我呢!」他的唇曖昧地在她唇上輕輕摩擦。

「我答應你,不管什麼都答應你。」彎起的眉、彎起的眼、彎起的唇,皆幸福滿溢。

「一言為定。」他愛憐地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上撒落綿密的細吻,心頭突然涌現感謝上蒼,讓他能夠擁有她的沖動。

「一言為定。」每當他讓她感覺到被寵愛、被珍視時,就會熱淚盈眶,想要流淚哭泣,真的好奇怪……

可是這懷抱、這幸福皆是她夢寐以求的,不論發生任何事,她都不願放開手。

萬壽山擁有奇岩怪石,草木繁盛,山泉飛瀑披瀉而下,一處自成一景,美不勝收,加上許多飛禽走獸群居在此,總會吸引許多文人騷客及獵人上山玩賞打獵。

十日後,晴空萬里,正是個適合野獵的好天候。

所有受寶良王之邀的王公大臣或坐馬車或騎馬,帶著家眷與隨侍的家僕齊聚于城外北郊的萬壽山,男人們裝備齊全,一副善于狩獵的裝扮,女人們則花枝招展,相互競艷。

蒼郁深幽的萬壽山因為這群嬌客出現,不僅變得更加熱鬧,也增添許多繽紛色彩。

「來的人比我想的要多呢!」宇文玥身穿鵝黃瓖繡著綠邊的勁裝、背負雕飾美麗的弓和箭,騎在一匹溫順灰色的老馬背上,興奮得到處東張西望。

「今天天氣很好,再加上寶良王有好一陣沒邀大伙兒出來野獵,所以這次一邀,大伙兒就都出來了。」騎在黑色駿馬上,懸佩寶劍肩背虎賁弓,一身黑衫,風采翩翩的沐宸昊擔心她會摔下馬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畔守護她。

小芙與其它隨侍的家僕退到一旁僕佣聚集之處,隨時听候差遣,而隨行的副將劉武則亦到一旁和相識之人閑話家常。

宇文玥看著沐宸昊淺笑和其它官員打招呼,她努力忍下策馬狂奔的沖動,端出丞相干金該有的高雅姿態,扮演沐宸昊完美的妻子,接受他人贊許。

「寶良王和你爹娘在那里,我們過去吧。」沐宸昊先是翻身下馬,再將她抱下馬背。

「我爹娘?」宇文玥沒預期會見到柴竣立夫婦,倒抽了口氣。

「我都忘了你忘記許多事,是以沒跟你提起,你爹和寶良王很親近,自然會來參加今天的野獵。」沐宸昊以低沉平和的嗓音試著撫平她的不安。

「我……可以不見他們嗎?」遠遠的,她便見到一身貴氣的寶良王與一對年紀較大的夫妻站在一起,那對夫妻毫不掩飾地望向他們,眸底寫滿熱切的渴望,似乎隨時都會沖過來。

今天是她頭一回見到柴竣立夫妻,他們很顯然認定她就是柴嫻雅,可她自個兒心知肚明她不是,是以面對愛女心切的他們會讓她感到心虛,難以正視他們的眼。

「他們是你的親生爹娘,打從我倆成親到現在都還沒見過你,縱然心下對你想念萬分,但知道你忘了從前的事,不願嚇著你遂沒出現,疼愛你的心是無庸置疑的,你真忍心一句話都不跟他們說?」沐宸昊握著她的手,要她明白她爹娘對她的思念之情。

「我知道他們疼愛我,但是我真的不曉得要和他們說什麼。」宇文玥猶豫不決,眼眶微微泛紅,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此刻在家中的她正昏迷不醒,爹娘一定非常傷心,什麼時候她才可以見到她爹娘,並讓他們知道她安然無恙?一想到這兒,她的心情變得很低落,再也笑不出來。

「你不用想要和他們說些什麼,只是見個面,就算僅有一記微笑,相信他們也會很開心,不用怕,有我在你身邊。」沐宸昊繼續安撫她,心知她是因為失憶不記得爹娘才會心生恐懼,血濃于水,他相信她和爹娘見面後,自然就會心有所感,不再覺得害怕。

「……」宇文玥仍在遲疑,看著幾乎要望穿秋水又不敢靠近的柴竣立夫婦,層層愧疚涌上心頭,如果可以,她真想躲起來,當作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可事實上她無法裝聾作啞,她虧欠柴嫻雅太多、太多了,所以代替柴嫻雅讓她的爹娘安心,是她該做的事。

「不要緊張,不會有事的。」沐宸昊始終帶著溫暖的笑容鼓勵她走近她的爹娘,亦藉由溫暖的大掌傳遞力量,給她勇氣踏出第一步。

「嗯……」宇文玥努力對沐宸昊擠出僵硬的笑容,連連深吸了幾口氣,終于鼓足了勇氣,踩著細碎的步伐走向柴竣立夫婦。

和寶良王一塊兒閑聊的柴竣立夫妻見女兒及女婿並肩朝他們走過來,遠遠望去,兩人沐浴在陽光中,就像是才子佳人般匹配,兩老開心的頻頻頷首。

寶良王的視線同樣鎖定在他們兩人身上,精明的眼眸審視著柴嫻雅。

「嫻雅,來見過寶良王爺。」沐宸昊帶著她來到寶良王跟前,向她介紹。

「嫻雅見過王爺。」宇文玥屈膝一福,自稱為柴嫻雅令她感到非常別扭。

「沐夫人無須多禮。」寶良王嘴角噙笑,方才柴嫻雅站離他較遠,他便覺得她氣質高雅,近看果真發現她不論氣質或是容貌皆遠勝于其它女子,無怪乎能夠抓緊沐宸昊的心。

「爹、娘,嫻雅一直沒能回去問候您們,您們近來可好?」見過王爺之後,宇文玥謹記沐宸昊的話,以一記稍嫌僵硬的笑容面對柴竣立夫婦。

「好,好,爹和娘一看到你就神清氣爽,好得很哪!」柴竣立見她精神奕奕、氣色頗佳,好心情地笑開懷。

柴竣立的夫人陳氏見女兒和平時沒兩樣,雙眸甚至可說比以前更具神采,心想女兒定早已調養好身子也恢復記憶了,高興地探出手直接抓握住女兒的小手。

陳氏突來的動作嚇了宇文玥好大一跳,她下意識地抽回自己的手,退到沐宸昊身後,不讓陳氏再有踫觸到她的機會。

她的排斥抗拒讓在場的人陷入尷尬的沉默,尤其是陳氏,她作夢都想不到親生女兒會拒絕自己的踫觸,難受地紅了眼眶。

「岳母大人,請別將此事放在心上,嫻雅她至今仍想不起從前過往,是以才會有這樣的反應。」沐宸昊安撫陳氏,要她別傷心難過。

宇文玥龜縮在沐宸昊身後,看見陳氏一臉傷心,心知她的退縮傷害到陳氏,心下覺得好生愧疚,不再躲在沐宸昊身後,站出來。

「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宇文玥想到她不會樂見有人傷害她娘,自然也不可以傷害柴嫻雅的母親。

「沒關系,嫻雅,娘都知道。」陳氏吸了吸鼻子,理解地頷首。

「嫻雅,你別害怕,一切都會沒事的。」柴竣立向女兒保證。

沐宸昊對她鼓勵一笑,牽引她的手,要她別怕。

宇文玥望著沐宸昊盛滿暖意的眼眸,覺得自己又有勇氣面對對她滿溢關懷的柴竣立夫婦了。

「咦?沐夫人會打獵?」寶良王發現柴嫻雅背在背後的弓箭,發出疑問,轉移大伙兒的注意力。

「嫻雅她根本就不會打獵啊!」經寶良王這麼一提,柴竣立猛然發覺女兒的背後背著弓箭。

「嫻雅?」陳氏驚駭地瞪著女兒,不懂向來溫柔文雅的她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野。

「嫻雅她覺得有趣才會背著弓箭,並不是要打獵。」沐宸昊代為澄清。

宇文玥輕扯唇角,對柴竣立與陳氏微笑,故意忽略他們眼里的難以置信,早知道他們會出現,她就不會要求沐宸昊讓她帶著弓箭了。

盡管有沐宸昊出面說明,柴竣立與陳氏猶覺不妥地對她蹙了下眉。

「本王倒覺得沐夫人柔中帶剛的裝扮和渾身正氣的宸昊站在一塊兒,兩人看起來簡直就是人間難得一見的璧人。」寶良王察覺到柴竣立夫婦對女兒的不悅,連忙緩頰。

經寶良王這麼一稱贊,柴竣立與陳氏總算不再蹙緊眉頭,但也不是很贊同女兒粗魯的裝束。

「嫻雅這樣有精神多了。」沐宸昊話中帶有明顯的寵溺,晶亮眸光流轉于愛妻身上。

聞言,宇文玥對沐宸昊甜甜一笑,眼里盡是對他的喜愛。

柴竣立與陳氏見到沐宸昊對女兒的寵溺與包容,對他這個女婿更是滿意得無話可說,只是令他們無法理解的是,女兒失了記憶怎麼性情會有如此大的轉變,不論他們怎麼看,背著弓箭的行為實在不像是她會做的事。

「今日本王邀大伙兒來萬壽山,可是要大伙兒放輕松開心游玩,右相與夫人一定要玩個盡情。」寶良王說道。

「蒙王爺盛情邀約,老夫與拙荊定會好好游覽萬壽山的明媚風光。」柴竣立不再將女兒不合宜地背著弓箭一事放在心上,打算藉由今日的機會,和寶良王更加親近。

陳氏為了丈夫未來的仕途,言笑晏晏附和著,討好寶良王。

「方大人與方夫人在那兒,右相、夫人,不如咱們一同過去找方大人如何?宸昊,你就帶著你的夫人四處走走,本王相信她會喜歡萬壽山的。」寶良王見到他欲拉攏的主掌刑獄的廷尉出現,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對方接觸。

「好,王爺請。」柴竣立明了寶良王的心意,揚笑和寶良王一同前去說服方大人加入他們的陣營。

沐宸昊和宇文玥目送他們離開,直到柴竣立夫妻走遠,宇文玥才松了口氣,不再戰戰兢兢深怕說錯話。

「你爹和你娘都很好,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沐宸昊笑她太過緊張。

「我明白,只是他們對我而言是陌生人,我沒辦法敞開心和他們親近。」更嚴格來說,柴竣立是她爹的政敵,她和柴竣立親近,豈不是背叛她爹,當然萬萬不可。

她再瞧向同樣令她爹恨得牙癢癢,卻與她親密同床共枕的政敵——沐宸昊,她就是沒辦法將沐宸昊與她爹的利害關系劃分開來,愈和他相處,她的心就愈無法割舍下他,明知此舉會惹得她爹勃然大怒,她仍舊義無反顧地愛他,這樣是不是很糟糕?

「在想什麼?」瞧她一副苦惱的模樣,教他想傾盡全力為她排除所有煩憂。

「我在想要怎樣才能少愛你一些。」對他的愛如排山倒海般朝她而來,她壓根兒就無招架的余地,只能不斷地愛他、深愛他,這實在沒道理是不?

「為什麼要少愛我?」沐宸昊不悅地沉下臉,一點都不喜歡她這個念頭。

「因為太過愛你會使得我滿腦子都是你的身影,沒法做正事。」她話帶抱怨。

「你所說的正事是指玩蹴鞠嗎?」沐宸昊故意取笑她。

「我每天只顧著吃喝玩樂,從不打理家務,你生氣了嗎?」經沐宸昊戲謔提起,她認真的反省,不管怎麼看,她平日的行為實在不足以當將軍夫人。

再想到她娘,她娘是爹最得力的助手,平時不僅將府里上下打點妥當,還會不時和與她爹有利害關系的其它官員夫人相聚,從中套得對她爹有利的消息,完全和愛玩耍、愛熱鬧的她不同。

她爹娘早打定主意,她將來的夫婿不是王公貴爵,便是名門貴冑,可她既不懂得人情世故,又不是長袖善舞的人,是以她爹娘常笑言她再這樣下去如何協助夫婿平步青雲,不過說歸說,她爹娘把該有的期望全放在她哥哥身上,照樣寵她寵得緊,她也沒把爹娘說的話放在心上,現下嘗到苦果了,讓她不由得擔心地望著沐宸昊,怕他會嫌棄她不會持家。

「傻瓜,我不是說過只要你健康、快樂,我就心滿意足了嗎?你每天過得開開心心,我又怎麼會生氣呢?」沐宸昊伸出食指輕點了下她的額,要她別胡思亂想。

他就喜歡她成天綻露燦爛的笑容,不願她改變性情,時時刻刻計算該如何助他仕途順遂,勉強自己去過不開心的生活。

「此話當真?」她熱切需要他的保證。

「絕無虛假。」沐宸昊望著她,再認真不過了。

「恭喜你擁有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妻子。」她格格嬌笑,因他的保證而心情開闊。

「樂意之至。」她的笑容總讓他迷眩,為了這記笑容,他可以傾其所有。

當他們深情相互凝望之際,兩個人即自成天地,任何人皆無法輕易闖入,打破這一刻。

燦爛金光灑落下來,兩人身上有層讓人無法逼視的光輝,一陣輕風適巧吹揚過,牽揚起他們的衣角,衣袂飄飄,如夢似幻,周遭的人不由自主折服在他們飄然出塵的風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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