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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丑聞 第六章

一連下了數日的傾盆大雨,在清晨時分總算停歇。

大雨多日,原本清爽的街道市容因為雨水的珒虐而凌亂,讓人更加心浮氣躁。

卞珒離開台灣多年,一時之間不適應大雨下個不停的台北,心神不寧的他,早早起床,披著晨袍走到窗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腳下的台北街景。

待在特地為他清出來的總統套房落地窗前,看著天空泛起了魚肚白,陽光穿透厚厚的雲層,為大地帶來溫暖,城市在他腳下動了起來,但卞珒末感染到半分活力,腦子里想的全是跟工作無關的事。

佔據他思緒的,全是那個女孩。

他忍不住去想她回到了家,見到疼愛她的養父母,開心嗎?

這麼久回來一次,現在一定忙著見親朋好友吧?

她那麼忙碌,會不會…想起他?

想起他?卞珒為自己這個傻念頭感到好笑,搖搖頭,走向吧台,為自己煮一杯咖啡。

靠窗旁有一張檜木辦公桌,飯店依著他的喜好特地改變擺設,因為他一向喜歡在光線充足的地方工作。

可他的手沒去拿桌上那些需要批閱的卷宗,反而拿起擺在桌上的iPad。

點開螢幕,跳出工作類別選單,他按了一個程序,進入畫面後輸入密碼,確認,程序開始載入。

一個紅點陡地出現在畫面的正中央,且不停的閃爍,接著以紅點為中心,顯現出向四周幅射而出的街道圖。

他將紅點周圍的地圖放大,確定紅點所在的位置。

而在紅點兩條街的方向,有一個正在閃爍的黑點,黑點,則是他此刻所在的地方。

「這麼近……」拿著ipad的手不禁用力,指關節驀地泛白,他正壓抑著想見她的心情。

紅點以極緩慢的速度朝他的方向接近中。

這個程序是特別請人寫的,很多年前,他以「金叔叔」的名義送給曾心唯一些飾品,在那些精巧的飾品內,都藏有追蹤器,好隨時追蹤她的動態,掌握她的行蹤,其中他送的項鏈和手鏈,她總是帶在身上,很少離身。

往常,紅點和黑點總是相隔遙遠,不是橫跨一個海洋,就是好幾個洲的距離,少有這麼近過。

一直以來,他都透過這個程序,看著永遠不會有交集紅點和黑點。

「嗶——嗶——嗶——」紅點越來越接近黑點而發出的警示音,越靠近嘩聲越急促,讓向來沉穩的卞珒跟著緊張起來。

然後,紅點停了,在地圖上,紅點和黑點竟重疊——她在這里,在飯店里!

她在這里做什麼?自從讓她搭專機一同回台灣之後,他們便不曾見過面。

沒有辦法克制自己的手,他在螢幕土點了兩下,平面地圖變成了3D立體圖像顯示,地點,是他所處的這間飯店。

重疊的兩個點,分別位在頂樓和一樓。

她就在樓下,這時間應該是在用早餐吧?或者會見朋友——

不,不能再想了。

卞珒關掉手中的平板電腦,壓不想見她的念頭,他得忙了,忙完之後立刻動身回美國,不能再這麼耽溺下去。

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硬起心腸,拿起為自己煮好的咖啡,輕啜一口。

「……唉。」他嘆了口氣。

充斥在口中的是濃郁的牛女乃香氣,不是他慣喝的無糖無女乃黑咖啡,而是一杯加了兩份牛女乃的咖啡,這是她的口味。

怎麼會在無意識之間調了一杯她愛的咖啡呢?

放下咖啡杯,他看著桌上那台己關機的平板電腦,內心天人交戰……他有這麼想見她嗎?

有,可該見她嗎?

飯店這麼大,如果他們見面了,他怎麼向她解釋,他們的不期而遇不是偶然,而是在他算計之下’的必然結果。

空氣中,彌漫著那杯牛女乃咖啡的香氣……

他再度嘆了口氣,月兌下晨袍,換上了襯衫、長褲,再套上西裝外套,離開了總統套房。

搭著電梯往下,心跳得極。

當卞珒踏出電梯走向明亮寬敞的大廳時,在大廳的值班人員一看見他,紛紛行禮。

他胡亂點頭,示意飯店人員別聲張,他舉步走向她所在的地方——方才在監控程序上看見的紅點所在的位置,飯店一樓的咖啡廳。

見到她嗎?她會看見他嗎?

看見了,她就坐在靠近大廳這一側的位置,小臉嚴肅地盯著自己的手機,一封重要訊息,面前有一杯冒著煙的熱飲。

卞珒告訴自己,看她一眼就好,但他忍不住走向她,在兩人的玻璃窗格上,輕敲引起她的注意。

她抬起頭,一臉的驚訝不解。當看見他出現在玻璃的另一面,她朝他展露出這一生所見最美麗的笑靨。

他沒有發現自己也笑了。

曾心唯正在生氣傳簡訊罵人的時候,身旁玻璃傳來輕敲聲,中斷了她打到一半的訊息。

一抬頭,意外看見卞珒出現在玻璃的另一邊,她頓時驚喜不己,立刻站起身,走出咖啡廳來到他面前。

「你怎麼會在這里?」’

話一出口,曾心唯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個笨問題。

真是愚蠢,他當然在這里,這是卞家旗下的飯店,他回台灣巡視產業,留宿在自家飯店是很正常的事情。

「呃,這麼早,你在工作嗎?」她問,一雙大眼直視著卞珒,仔仔細細地凝望著他。

現在是早上八點鐘,是飯店的早餐時間,他應該是下來巡視以優質咖啡出了名的咖啡廳以及早餐吧的餐飲水準吧?

「只是下來走一走。你這麼早出門,約了朋友?」卞珒記得,她剛才一臉肅殺的對著手機傳訊息,應該是約了人。

今天的她打扮輕松,自色高領毛衣搭貼身牛仔褲,腳穿一雙平底長靴,為了不穩定的天氣多穿了一件保暖的米色短外套。

「不是朋友,是我表哥,他睡到現在還沒醒來!明明答應我今天要陪我去動物園的,可惡,竟然放我鴿子,我都出門了。」听卞珒問起,曾心唯就想到了不夠義氣的表哥卞冠權,抱怨了一番之後,才後知後覺的想到——

不對啊!眼前這個男人是表哥的上司,這樣抱怨自家表哥似乎不太妥當,于是她立刻改口。

「算了啦,表哥這幾天很忙,一直見親友什麼的,沒什麼時間跟女朋友見面,回來也沒辦法好好休息,下次有機會再拖他跟我去。」這樣亡羊補牢來不來的及?

「動物園?」卞珒的表情很微妙。「台北市立動物園?木柵那一個?」

「對啊,那是我這次回來最想去的地方,上次去動物園,是喔很小很小的時候,我記得以前還沒有企鵝、無尾熊和熊貓。」

她眼楮閃閃發亮,提起動物園里的動物,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卞珒黑潭般的眼看著她表情豐富的小臉,從一開始抱怨表哥的沒義氣,後來發現不妥的亡羊補牢,還有提及動物園的開心,到最後期待的行程無法成行的沮喪,全收進他心底。

「你很想去?」他語調平淡地詢問。

她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是莫可奈何的。

一個人去動物園感覺少了什麼,就是要人陪伴才有趣,虧她一大早興致勃勃的出門,還好心的想幫表哥外帶一杯好喝的咖啡,卻被他放鴿子。

「那就走吧。」卞珒用平淡無奇的語調道。

看著他的臉,听見他說這句話,曾心唯滿臉問號。

「走去哪?」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動物園——你不是很想去?」他睨了她一眼。

曾心唯楞住了,不敢相信地瞅著他,眨了眨眼,起碼花了十秒鐘才消化他說的話。

她吞了吞口水,疑惑地問,「你…要陪我去嗎?」

「嗯。」他輕應一聲,看著她不敢相信的表情轉為震驚,最後轉為興奮狂喜。

「真的?你可以陪我去?真的真的真的?」

看她小臉因為愉快的心情發亮,卞珒心情也隨之變得輕快。

他就是不想看見她露出沮喪的表情,就是想盡所有的能力讓她開心。

「如果你不覺得我太無趣的話——」

「才不會呢!有人陪我去我開心都來不及了,不過,會不會太麻煩你?你這次回台灣有很多事倩要處理,陪我去動物園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進度嗎?」

會,但她不需要知道。

「要去嗎?」不回答她的問題,他只問了這一句。

「要!」不假思索,曾心唯點著頭,給了肯定的答案。

「我家柚柚最喜歡去動物園。」那個趴在他車窗旁,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了的男人,眉飛色舞的提起他的寶貝女兒。

「說要帶她去游樂園,她不要,只要去木柵動物園,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那里門票最便宜……便當還可以自己帶,嗚,我的寶貝柚柚,貼心又懂事,怎麼有這麼可愛的小孩呢?當然啦,我要加倍工作,賺更多錢,下次她生日,我放假帶她去動物園,就可以買那個她很想要的河馬女圭女圭給她!」

那個男人想送給女兒的生日禮物,沒有機會送出。

卞珒站在動物園入口,看著那抹縴細的身影像飛出去的小鳥,快樂的在前方跑跳。

原本初初露臉的太陽,此刻己完全探出頭來,一掃多日的陰冷潮濕,天氣變得溫暖又舒適。

但他的心,卻依舊瑟縮在冰冷的地方,踏不出去。

「你在發呆嗎?快點,接駁車那里好多人。」曾心唯回頭,看見卞珒腳步緩慢,她快步走向他,拉著他,走向接駁車排隊處,一同搭車。

溫暖的小手握住他有點冰冷的大手,將他拉出了那個冰冷的地方,為他帶來暖意。

「哎呀。」

曾心唯太想來動物園,這里對她來說,是一個有很多美好回憶的地方,只要有人能陪她來,她開心都來不及了,沒去細想陪她的對象對不對。

「哎呀什麼?」搭乘的接駁車速度不快,可襲來的風仍讓人感到涼意,卞珒將方才路過便利商店時買來的暖暖包搓暖,塞進她掌心里。

「我似乎有點太遲鈍了……」她後知後覺地說,看著掌心的暖暖包,心里的感覺很微妙。

「怎麼說?」

「你應該去過很多設施比這里先進、動物更多的動物園。」她習慣性的看著他的眼楮說話。

「又如何?」卞珒習慣用一連串的問題來回答別人的提問,尤其是對她,提出問題來對付她的問題,往往能讓單純的她昏頭轉向。

「我拖你來這里……感覺好怪。」

他是卞珒,在她印象中,不是穿著三件式西服,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就是穿黑色亞曼尼,手執香檳穿梭在宴會中,談吐間便決定數千萬美元的合作案。

日理萬機的他,就連在專機上也不得閑,總是忙著處理公事,確定行程。現在,他卻陪著她,舍棄專車不用,和一般人搭乘大眾捷運系統來到動物園,即使身上穿的不是正式的西裝,但比起一般游園的游客,他的衣著也夠正式了,腳下甚至穿著皮鞋!

怕她冷,主動給她搓暖的暖暖包,這樣體貼,她真是受寵若驚啊!

他對她很好,好到讓她覺得,她是不是視他對她的好太過理所當然了?

「想這麼多做什麼?我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勉強我。」卞珒睞了她一眼,語氣有點硬。

接駁車停了,他率先下車,紳士地朝她伸出手,攙扶她下車。

坐在他們後方的幼稚園小朋友,活潑好動,車一停妥就蹦蹦跳跳,胡亂沖撞,小小短腿一個踩空,跌了一跤。

「哇哇哇哇—」張嘴大哭。

卞律的動作很快速,一個跨步上前把小男孩抱起來,細細查看他有沒有受傷,隨隊的幼稚園老師火速趕來接走小朋友,並朝他再三道謝。

將這一幕看在眼底,曾心唯心底縈繞的微妙感覺消失了。

「笑什麼?」卞珒回頭,就看見笑得很奇怪的她。

「沒什麼啊,只是突然發現……你跟一般人沒有什麼不同嘛。」說完這句話,不給他任何發問的機會,她轉頭輕快的道,「先去看企鵝!我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企鵝,我想看!」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他可能一輩子也搞不懂女孩子的想法,不過,只要她開心了就好。

「小心點,人很多。」他尾隨在她身後,充分當一個稱職的護花使者。

她想在最近的距離看明星動物,他主動為她開到,讓她擠到前方好一飽眼福。

人太多了,大人、小朋友一堆,她常一轉眼就看不見他的人影,可他總能在人群中找到她。

之後她上洗手間,出來就見原本兩手空空的他,手上多了兩瓶礦泉水。

他可是卞家太少爺,曾心唯曾听卞玨提過,卞家名下產業不只是飯店而已,甚至還有一間游樂園,其中附屬的野生動物園在歐洲十分有名。

一個家里就有動物園的人,此刻卻體貼的陪她來這里,他不多話,甚至大部分時間是沉默的,只有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可是啊……她並不討厭他的陪伴,甚至可以說是深受感動。

也許,「卞珒」這個名字讓他現在的所作所為顯得非常可愛。

他可以不用浪費時間陪她來這里耍幼稚,也不用討好她,但他很體貼,雖然不多話,說話的語調也太過平淡沒感情,可他的一舉一動所透露出來的溫柔和善良,讓她感覺到,他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他有同情心,會扶持弱者,就算是跟他無相關的人,他都不吝伸出援手。

這個發現讓卞珒在她心目中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形象,添上了人性化的光環。

中午逛得累了,他們來到園中的休息區,找了位置坐下來吃點小東西。

「你坐下,我去買。」

卞律叮囑她坐在位置上不要亂動,不許她跟自己排隊買食物,給了她一瓶水,要她乖乖等,自己就走掉了。

曾心唯能干麼呢?

她坐在原位,看著四周到處都是人,雖然不是假日,還是有很多人選擇平日游園,有情侶、夫妻帶著小孩,更多的是幼稚園的戶外教學。

「爸爸、爸爸,我要這個。」一個小女孩拉著父親走到販賣小攤前指著一個海豹布女圭女圭撒嬌說想要。

「買那個做什麼?」做爸爸的自然推托不買。

「可是我很喜歡,我想要。」小女孩睜著大眼楮,扁著嘴,抱著父親手臂搖啊搖。「買給我嘛,爸爸。」

「真拿你沒辦法!」禁不住小女孩撒嬌的父親,掏出錢來滿足女兒的願望。

小女孩開心了,喜孜孜抱著女圭女圭回到毋親身旁,亂買東西的父女二人,自然被媽媽給念了一番。

這出經常上演的戲碼,家常到不行的插曲,卻讓曾心唯看得目不轉楮,沒有注意到買完食物回來的卞珒見了,抿了抿唇,又回頭離去。

直到一個粉紅色的、毛茸茸的東西遮住了她的視線。

「什麼啊?」她笑著伸手一抄,把那團粉紅色的東西拿到可以看見全貌的距離。

一個大大的頭和圓圓的身體,兩頭身的比例顯得可笑又可愛,小小的耳朵和大顆的牙齒,外加那雙跟漫畫人物一樣夸張的水漾眼楮——

這只胖胖的粉紅色布偶,是一只河馬。

曾心唯看得呆掉了。

「這個?」她拿著布女圭女圭,詢問坐在面前的卞珒。

「送你。」他簡短回答。

看著手上的布偶,仔細一看,比起她十五歲的時候收到的手工泰迪熊玩偶,手上這只河馬,做工和布料粗糙到不行,甚至連比例都有點不太對‘稱,但是卻讓她愛不釋手。

「真的?謝謝……我小時候好想要有一只河馬,我爸爸要買給我,我都攔著他不準買……好懷念呢!」她立刻把河馬玩偶抱進懷里,開心得眼楮都發亮了。「上次來動物園是跟我爸爸來的,那時候我們很窮,只買了門票,中餐自己帶便當進來吃,一早我就跟爸爸在家里捏飯團,捏好多個,放進保鮮盒里面……」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這樣對著卞珒說出了她不曾告訴別人的往事,她與過世十五年、一直活在她心里的親生父親的點滴。

也許是因為收到了禮物她太開心,也有可能是因為今天伴她的人是卞珒的緣故,很多很多的回憶,跟爸爸相關的事,就這麼一古腦的向他訴說。

「……爸爸過世後,我被現在的父母收養,後來家境好了,反倒沒有機會跟他們來動物園,因為他們很忙。而她初來乍到,不希望給人添麻煩。「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爸爸還在我身邊陪我該有多好!不是爹地、媽咪對我不好,他們對我很好很好,就只是遺憾而己,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知道會難過。」

她把他當成了可以相信的對象,對他吐露心事。

被她信任,卞珒感到無比的滿足,但也因為听了在她信任之下說出的心事,而感到苦澀不己。

她還在思念著亡父,那個因他之過而失去生命的人。

「人生就是這個樣子,沒有兩全其美。卞珒斂了斂眼,把食物端到她面前。

「是啊。」曾心唯回道,拿著食物就磕了起來。「雖然有時候會想,如果爸爸還在我身邊該有多好…但是又想到我爸爸的個性,他一定會罵我不知好歹。」

這真是奇怪的說法,希望父親在身邊,怎麼會是不知好歹?

「我的養父母養育我十五年,我爸爸肯定會說‘養育的恩情比生育的恩情還要大’,為我的貪心罵我一頓——我爸爸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是一個好父親。」卞珒看著她臉說。「他把你教導得很好,過了十五年,你還記得他的教誨。」

「當然啊,我爸疼我歸疼我,還是打得很凶,哪像我現在的父母,連罵我都不太舍得。」

「……我怎麼听出來有扼腕的意味?」他挑眉,奇怪有人不被罵覺得可惜的。

「對耶,怎麼會這樣?」

曾心唯自己都覺得好笑,哈哈大笑起來。她注意到,卞珒也笑了。

他很少笑,他一笑,冰冷的王子形象就軟化了,臉部表情變得很柔和,她發現自己喜歡看他笑。

「看什麼?」發現被注視,卞珒望著她問。

被抓到了!

可惡,明明講話習慣看著他的眼楮啊,為什麼這回對上他雙眼,她覺得臉紅,好熱!

一定是因為現在太陽太大的關系,她才會熱成這樣。

「……沒啊,我只是在想,你怎麼突然會買玩偶給我?而且還是河馬,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河馬?」她隨便找話題來逃避。

「沒什麼。」卞珒低頭,把最後一口面包吃完,斯文地拿出紙巾擦拭,用著平淡的語調接著道,「覺得跟你很像罷了。」

「原來是這樣,跟我很像啊。」她拿起那只河馬,粉紅色的絨毛玩偶,有著二頭身的比例,圓圓胖胖的身材,少女般的眼神,小小的耳朵以及那兩顆大牙齒。

「……跟我很像?這跟我很像?」當下少女心被踐踏了,她抓著那只丑得很可愛的河馬,緩了緩氣之後,學他用和緩的語調問:「你要不要再看仔細一點?我一點也不覺得我們兩個很像。」

卞珒看著她鼓起腮幫子,再對照她手上那只臉頰特別鼓的河馬——他沒有回答,只是別過身,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

可抖動不停的肩,泄露了他忍笑的事實。

「哼!看在你平時很少大笑的分上,我就不跟你計較……過分,你要笑道什麼時候?卞珒,你真的很過分……」

她惱羞成怒地大喊他的名字,這是第一次,她喊他的全名。

不是卞大哥,也不是什麼客套生疏的稱謂,這麼一吼,似乎也吼碎他們之間那一層明顯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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